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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顧令儀吻了下去。
【薑女士, 經業主反饋,記錄在您名下的車牌首A·11112,占用了他的車位。請您儘快挪走, 多謝配合】
【噢您要用三倍價格買下那個車位是嗎?好的, 這邊幫您與業主溝通】
【薑女士,您從三棟1001單位業主那購買的車位,已成功簽約生效】
【按您的要求, 幫您在停車位安裝了內嵌的車牌識彆功能, 隻有識彆到首A·11111和首A·11112這兩個車牌, 方可順利停入車位】
光屏左側是與物業的聊天記錄,在物業發來最後一段話的同時,頂上彈出扣費訊息。
光屏右側為監控畫麵,底下位置資訊顯示為【三棟負一層朝地庫方向】
畫麵中, 一輛車牌號為首A·11112的黑色保姆車, 正停在電梯間門口正對著的寬敞車位。
保姆車啟用了防窺功能,監控視角隻能看到漆黑一片。
客廳同樣一片漆黑, 隻有沙發前散發著護眼的暖光。
光屏自動開啟夜間模式,光線暗淡柔和, 淺淺勾勒著跪坐在沙發前的女人曲線。
她眉宇冷清無慾, 跪坐之姿端莊優雅, 出塵氣質縈繞身畔。
眼眸一眨不眨看向黑色保姆車, 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疑惑。
“你陪我睡。”
暗淡光線籠罩下, 女人眼瞼微垂, 閃過一抹瞭然。
控製光屏,將其落在沙發之上。
光屏隻保留著黑色保姆車畫麵,占據了那日夜晚,顧令儀的臥榻之處。
安置好光屏, 薑硯卿眉眼清淡,神色平常地展開那一床絲絨被,將其中大半蓋在光屏上。
光屏是虛空投像,可以根據人的意識,展開縮小成任何比例。
此刻截成了監控畫麵中那台保姆車的形狀,車頭露在被子外。
薑硯卿掀開另一側被子,安靜地躺到車旁,雙手交疊放於小腹前,輕輕闔上雙眼。
光屏冇有家主那麼暖。
·
竹正樓二層,大會議室。
偌大室內坐滿了人,然而鴉雀無聲,氣氛冷沉。
“李校長,這就是你拖了幾天才改好的提案?”
主位上,女人穿著一襲絳紫暗紋旗袍,淺紫皮草披肩纏繞攏住藕白纖臂。
清瘦脊背筆挺,她端莊地坐著,雙手始終交疊放於腿麵。
眉眼清冷無波,冷禁無慾,淡淡掃視著在場所有人,最終停在李校長身上。
她輕啟檀口,語氣平淡,不急不緩,更不帶任何鋒利的攻擊性。
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問一個簡單的問題。
然而卻無端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低氣壓,無形又沉甸甸地壓進人心底,空氣都變得更為嚴寒。
眾人紛紛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被點到的是李校長,可都怕下一個會點到自己身上,於是便連目光也不敢直視薑校董。
“薑......薑校董。”
李校長額頭冷汗直冒,他想擦。
但是在那淡然卻有著極強壓力感的注視下,雙手顫巍巍,竟是一動也不敢動。
“對,對不起.......我,我重新寫。”
聲音也打著顫,眾人聽得更慌,心臟砰砰亂跳。
李校長在還冇當上校長之前,是竹高的主任,曾經帶過薑校董那一屆。
起初大家還以為薑校董會記掛著師生情,工作上多提攜嫡係師長。
但萬萬冇想到,那是個隻認工作能力、淡漠無慾的主。
教學水平不達標的老師,早在前些年就被薑校董辭退,裡麵不乏有當年帶過她的老師。
現在好像快輪到了老年犯糊塗的李校長。
年近六十的老頭,在三十一歲的薑校董麵前,半口氣都不敢多喘。
這是他活該,眾人知曉。
李校長最近頻繁請假,耽誤了許多工作,工作質量也大不如前。
“明天便是代表洽談大會,請李校長儘快完成提案。
另外,在場如有老師也願意提交提案,工作績效會考慮加分。”
薑校董的語氣淡然依舊,李校長麵色卻唰一下泛白。
其餘主任老師眼觀鼻,鼻觀心,雖仍然覺得薑校董那淡漠目光的壓迫性極強,可架不住後半句話的提醒太過誘人。
校長一職每年都會進行非常嚴格的考察,按李校長這些天的表現,估計是大扣分。
五年一屆的代表洽談大會,是整個國度上至決策層、下至任何普通老百姓都會關注的要聞。
開會七天,央台每天播放新聞的頭條就是這個大會。
這麼重要幾乎能決定一個人職業生涯的大會,李校長竟然能敷衍提草案。
那校長之位也彆坐了吧,他們多的是老師想要爭著上位。
·
李校長邏輯雜亂的草案,耽誤了薑校董許多時間。
助理重新協調了下一項會議的時間。
本來安排在十點的跨校會議,現在拖延到十一點半纔開始。
薑校董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麵前光屏浮現著十數個視窗。
他們是與竹高有著緊密合作的學校的大領導。
此次代表洽談大會,薑硯卿被邀請作為教育界代表出席參會。
教育界代表團統共不到三十人。
其中還區分了學前教育、小學教育、中學教育、高等教育和特殊教育等幾個板塊。
人數稀少,代表均是每個教育板塊中的佼佼者。
薑硯卿是當任不讓的中學教育代表。
草案的擬定,需要和冇資格作為代表參會的學校領導,進行深度的意見交流,廣泛聽取意見。
會議時間會持續相當長。
原本十點開會,安排了十二點中休一個小時。
現在已經到了十二點,其餘學校領導紛紛表示
“吃過了,可以不用休息。”
“我也在梨助理協商換時間那會兒已經吃好了。”
“咱們不要耽誤薑校董下班時間,明天清早要去會場開會的。”
所有領導都表態已經吃過飯,薑硯卿微微頷首,冇有中止會議。
助理梨漾本想勸說薑校董先去吃了中飯再開會,然而薑硯卿點頭比她說話的速度快。
冇轍,隻好繼續開會。
十二點半,已經過了薑校董平時吃飯的時間,梨漾有些著急。
薑校董的身體不太好,需要準時吃飯。
但她跟隨薑硯卿多年,也明白薑校董是個極有規矩之人。
薑校董從不在辦公室用餐。
梨漾歇下了給薑硯卿打飯到辦公室的心思。
時間走到一點,梨漾餓得不行,但還需麵帶微笑和薑校董一起開會。
【薑校董,要不我去打兩份飯上來?】
佯裝是在做筆記,梨漾將紙條推到薑硯卿桌前。
雖然知道鐵定會被拒絕,但至少表達了自己想吃飯的訴求,薑校董大概率會讓她自己去吃。
饑餓時,就連等待也變得非常漫長。
視頻中,薑校董微垂眼眸,神色冷清不變,外頭光線耀目,給她的臉籠上一層柔光。
“餓了,想吃東西了,就不要管那些規規矩矩的,隻管吃,明白嗎?”
【好】
字體清秀有力。
梨漾眨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興高采烈去食堂打了兩份飯,想著美人校董做吃播應是極好看的。
卻不成想,薑校董關閉了麥克風和攝像頭。
其它學校的領導見薑校董不見了,愣了愣冇反應過來。
就在此時,薑硯卿重新把麥克風和視頻打開。
眉眼冷清,無波無瀾,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抱歉,技術原因,視頻和麥克風信號偶爾故障。
音頻冇問題,你們繼續。”
“哦哦,好。”
幾位說著話的校領導點點頭,冇有半點懷疑,繼續滔滔不絕。
梨漾傻眼。
這,這還是她認識的薑校董嗎?
便當鋪好,濃鬱的飯菜香味侵襲偌大辦公室,衝擊著嚴肅的墨水清香。
關掉視頻和麥克風,薑硯卿一口一口吃飯,吃相優雅,細嚼慢嚥。
餓太久不能吃得急,淺嘗幾口,她便輕輕擦拭唇瓣,坐姿重新端正,啟開視頻麥克風。
皮草裹著旗袍,視頻麥克風故障前是怎樣的角度,恢複後依舊如此。
她淡然地迴應著校領導們適才說過的一些提議。
每一句都點到了最關鍵之處。
“哦哦,是我考慮不周,多虧薑校董及時指出,不然浪費大家好多時間。”
“好,我再仔細想想能不能更深入。”
“是的是的,薑校董說到了關鍵點,儒學經典課程......”
校領導們紛紛應聲,在心裡感慨,技術故障了還半點冇落下進程,怪不得能把竹高帶到這種高度。
胃部的不適緩過一會兒,視頻麥克風繼續故障,二人斷斷續續吃完整頓遲來的中飯。
辦公室淺淡的墨香,徹底被香濃的飯菜味道蓋過。
新風係統能在十秒內完成有氣味的空氣置換。
可薑硯卿隻是靜靜端坐著,目視光屏,冇有給梨漾下達換氣的命令。
她眉眼淡然冷禁依舊,心臟和胃部,卻感受到了食物裹挾的溫暖。
·
首都大禮堂。
代表洽談大會如期開展。
禮堂外一條長長的紅毯延伸至內,各大媒體的聚光燈閃爍不斷。
紅毯上走過一位位代表,他們來自全國各地,來自社會各界。
主持人站在紅毯儘頭,舉著麥,對照出場順序表,一個個頭銜念著。
“歡迎醫學界代表......”
“歡迎環保界代表......”
“歡迎企業界代表,池音集團董事長顧令儀、池音集團總裁閆珂。”
兩人並肩踏上紅毯,大方麵對鏡頭微笑。
顧令儀今天穿墨色絨麵西服,內搭菸灰色高領羊絨衫,淺棕波浪大卷被一條絲帶束在身後,隨走動微晃。
“顧董閆總看這裡!”
顧令儀側目,拋去一個淺淺的笑。
薄唇上揚著恰好處的弧度,配合那雙狐狸眼,清嫵又風情。
深色西服將她輕佻的氣質壓下些許,卻多出了一股神秘的惹人探尋的氣息,彷彿羽毛尖尖撓在人心上。
十一月的風冰涼,將她白皙的鼻尖吹得微微泛紅,漂亮又惹眼。
所有人都移不開眼了,就連報頭銜的主持人都微微停滯了一瞬。
刹那間空氣凝固,而後是閃光燈更加瘋狂的閃動。
一陣陣驚歎之聲傳來,當事人卻漫不經心又懶洋洋地攜手發小,踏過這片紅毯。
“我總覺得我在參加電影節的紅毯。”
閆珂打量著她那美得驚心動魄的發小。
饒是這麼多年看習慣了,也不免總被驚豔到。
顧令儀:“謝謝你誇我貌美。”
閆珂:“......”
她這麼漂亮的發小,好端端的,怎就長了張嘴呢?
“珂啊,我懷疑你在腹誹我。冇長嘴多難看,一塊光溜溜的皮膚,滲人。”
閆珂:“。”
那張破嘴,早晚有一天得吃虧。
二人在紅毯儘頭的簽名版簽下藝術簽名。
參加會議的代表人數眾多,紅毯上同時行走的有好幾波,她們才簽完字,主持人就唸到了教育界。
“歡迎教育界代表,竹玉高中校董薑硯卿。”
握著簽字筆的指尖驀然收緊,顧令儀神色如常地放下簽字筆,閆珂冇從發小臉上看出任何不妥,微微鬆了口氣。
然而往會場內部走的步伐,卻緩慢了許多,還與其他代表就地聊了起來。
閆珂在心裡歎了口氣,默默陪伴發小,充分發揮她嘮嗑的能力。
她們身前是幾位企業界的代表,視線最遠處的牆上,光屏正實時聚焦在陸陸續續簽名的代表身上。
“顧董和閆總,日後有什麼合作的,不妨多提攜提攜。”
“是啊是啊......”
幾位企業界代表纏在顧令儀和閆珂身邊。
閆珂很能嘮,三兩句就把幾位代表哄得心花怒放,顧令儀在旁邊隻需要點頭應和。
倏然,清瘦的身影闖入光屏,顧令儀眸光微凝,整個人彷彿被按下暫停鍵,定在原地。
美人穿著一襲玄黑暗紋旗袍,肩上輕攏一張雪白皮草,皮草很寬,足夠卷著那雙纖長清瘦的藕臂。
精緻的刺繡鞋踩在莊嚴紅毯,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冷清淡漠的眼眸目視前方,行路不急不緩,儀態端莊優雅有韻味。
偶爾微微偏身,朝媒體聚光燈微頷首。
同方纔顧令儀的待遇完全一樣,媒體好一頓猛拍。
到底是薑校董過分冷禁又無慾,媒體不敢像誇讚顧令儀一樣,太大聲張揚地誇薑硯卿。
生怕被那雙淡漠的眼掃過,給初冬時節徒添涼意。
薑硯卿執起簽字筆,左手扶穩皮草,不急不緩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體不大也不小,卻清秀雋雅,在一眾簽名當中相當惹眼。
簽完字可以在大堂內與其他代表寒暄,也可以直接進入會堂內準備的代表團休息室。
許多代表都想與薑硯卿攀談,因此不少人和顧令儀一樣,直直定在原地,目光投向薑硯卿。
然而薑硯卿似乎冇有留在大堂的想法,循著會堂大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隻是禮節性地朝路過的代表頷首。
顧令儀也站在進入會堂必經的主路上,冷美人一步一步,緩慢靠近,顧令儀心跳漸漸鼓譟作響。
視線邊緣逐漸虛化,唯一清晰的焦點,隻有那令她魂牽夢繞、滯疼在心間之人。
三步,兩步......
時間突然變得異常緩慢。
每一步之間,恍若隔去數年。
綿長、煎熬,讓人幾乎迫不及待想要不趁時地提前打上那聲招呼。
打上那一聲,隻是代表禮節性的招呼。
可是,冷美人目不斜視,雪白皮草與墨色絨麵西服,堪堪擦著一個巴掌的寬度而過。
黑與白的兩種色澤,擦肩而過。
薑硯卿那冷清的眉眼寡淡依舊,越過顧令儀後,神色平常地衝路過的其他代表微頷首。
直到背影消失在會堂大門處。
因著薑校董到來,大堂沉寂片刻,都在關注薑硯卿。
直到端莊典雅的身影消失在眼底,大堂才逐漸注入了聲音。
“你有冇有發現,顧董和薑校董.......有點配啊?”
說話之人聲音壓得很低,但就在顧令儀不遠處。
閒談之聲儘收顧令儀耳底。
“都是黑色係的外衣,顧董那件西裝是絨麵的,和薑校董肩上披的雪白皮草,都是毛茸茸的,一黑一白簡直是惹眼的登對。”
“嘶,你快住嘴,這大堂裡還有彆的薑家人!”
“你不想要這條命也彆害我呀!冇看到薑校董剛纔,連看都都不屑看顧董一眼嗎?這哪裡登對啦?”
“啊......”
“嗚嗚嗚,我隻是個隨便磕cp的工作人員,我又有什麼錯......”
“......好啦好啦小聲一點,彆被薑家人聽到了唄。”
·
會堂內,盥洗室。
水聲嘩嘩響,修長有骨感的手移開,水流自動停斷。
鏡中,漂亮的狐狸眼低垂,鴉黑長睫遮擋住眸底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
棉巾仔細擦拭,吸掉手上的水。
她動作輕緩,然而即便再慢,也會擦乾。
顧令儀走出盥洗室,閆珂在外麵跟人打電話,瞧見顧令儀,也不說什麼,兩人並肩走。
曾梅來電。
“顧董,您的跑車是限量版,全球就一台,修車廠表示,配件需要在十多個不同的國家進貨,要的時間不少。”
顧令儀沉吟半晌:“修,讓他們儘快修好。”
曾梅是個辦事效率極高的助理,一通電話能說完的事情,她不會打第二通。
公司的事情,也順帶著跟老闆說了。
顧令儀一邊迴應,一邊看光屏,腳步不停地拐進專屬企業代表團的休息區。
頭也不抬地推開了最裡麵的房間門。
閆珂還在給家人打電話,乍一看顧令儀進休息室了,也緊跟著進去。
但她隨意抬了抬頭,目光觸及上麵幾個字之時,推門動作硬生生頓住。
【教育界代表團,中學教育休息室】
·
休息室。
“喂,喂,顧董?能聽見我說話嗎?”
“您是在忙嗎,那我給您發資訊,電話就先掛了。”
嘟嘟嘟的掛斷聲,在麵積不算大的休息室裡迴盪。
首都大禮堂通常用於舉辦各種大型會議,休息室的裝修風格莊嚴肅穆,就連沙發,茶幾,都是傳統板正的款式。
風情美人與此間格格不入。
室內溫暖,無需穿外套,可顧令儀解西裝釦子的動作頓住了許久。
視線儘頭是正站著沏茶的美人。
顧令儀眸光翻湧著複雜情緒,聲音冷沉。
“誰讓你進來的?”
“出去。”
毫不客氣的逐客令。
便見那斟茶的動作微微頓住,美人放下茶壺,不像剛纔在大堂那樣目不斜視與她擦肩而過。
正視她的雙眼,朱唇微啟。
“顧董,這裡是中學教育休息室。”
薑硯卿的視線不躲不閃,平淡地闡述著事實。
偏就是這樣淡漠的態度,這樣冷清無慾的眉眼,和這樣若無其事的語氣,讓顧令儀心口震悶得泛疼,密密匝匝湧上喉腔,連舌尖都能品嚐到苦澀和酸。
薑硯卿能在家裡跪著給她換鞋給她做飯係領帶,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視而不見,並且在隻有兩人相處的場合裡,一句話也不解釋。
顧令儀唇角揚起漂亮惑人的弧度,一步步把薑硯卿逼到牆角,將她鎖在方寸之間。
彼此能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香氣。
幾厘米的身高差,足以讓冷美人微仰著頭看她,微微向後彎折的頸項曲線弧度優越。
“顧董”
“薑代表今天準備了什麼提案?”
“儒學”
煩。
顧令儀挑起那白皙小巧的下巴,如願以償地再次打斷了那古板的一字一句。
也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那雙素來波瀾無驚的眸中,閃過的一絲不解和錯愕。
指腹貼抵著清瘦的下巴尖兒,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不想聽。”顧令儀說。
薑硯卿垂下眼睫。
“不敢看我?”顧令儀幾乎咬著後槽牙,極力按壓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顧董肩上的絨毛亂了。”
“你幫我撫平。”
薑硯卿眼睫微顫,指尖抬起,輕輕落在了那墨色西裝肩上,纖指一點一點地撫順微亂的細小絨毛。
她眉眼冷清,可動作卻認真又專注,如以往每一次給顧令儀換鞋做飯那般。
肩膀傳來輕柔的擦蹭力道,帶著些微溫熱感,顧令儀半邊肩膀幾乎僵麻,心尖驟然泛起癢意,渾身血液倒衝至天靈蓋。
她倏地攥住美人那截皓腕,壓到潔白的牆上,兩指抵進柔軟的掌心。
“薑、代、表。”
女人一字一頓,鼻尖泛紅,幾乎抑製不住眸底洶湧翻滾的情緒。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美人並未反抗,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首都大禮堂。”
也是霍薑聯姻的舉辦地點。
顧令儀突然傾身,兩人鼻尖相距不過毫厘,撥出的熱氣不分你我,彼此交融。
美人手腕被壓著,下巴被挑著,清瘦身形更是被顧令儀完ῳ*Ɩ 完全全籠罩、掌控。
本來披著端正的雪白皮草,一邊落到了臂彎,淩亂勾眼。
桃花清酒的香氣和白玉蘭的禁忌清香交織,顧令儀鉗製住薑硯卿的下巴,毫不掩飾自己惡劣的本性,作勢吻下去。
薄唇與粉唇之間的空隙幾乎吞冇。
美人長睫輕顫,輕輕闔上雙眼。
空氣無限放緩,落針可聞,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肅穆莊嚴的大禮堂裡,曖昧和春.情的氣息,正不合時宜地肆意撞擊。
顧令儀吻了下去。
吻在了她理智搖搖欲墜之際,抵著薄唇與粉唇之間的拇指指蓋上。
指腹將那粉潤的唇,摁出了輕微的凹弧。
這裡更軟。
“篤篤篤”
“阿儀!快走啦!他們來了!”
接連幾聲敲門,顧令儀如夢初醒,鬆開鉗製著薑硯卿下巴和粉唇的手,主動後退一步。
“薑、代、表。”
隔著足有一人寬的距離,她把三個字念得旖旎。
“假如我在這裡親你一口......”
她笑得風情又惡劣。
“你會不會被嚇得去搓洗嘴巴?”
她冇有等薑硯卿的回覆,直接轉身離去。
隨走路擺動的拇指指腹,染著一抹嫣紅。
休息室的門緩緩關上,身前的炙熱抽離,溫暖一點點消退。
除了顧令儀,不會有人知曉,那素來清冷無慾的眉眼,竟染上了揮之不去的清潤水意,細碎、微亮。
良久,沉寂的空氣中,蕩散著清淡卻近乎呢喃的一句。
“不會。”
作者有話說:今天提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