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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我自己會穿。”……
竹正樓, 頂層樓梯間。
電梯門緩緩啟開,校董助理抱著一遝信封和卡片邁出電梯,身後跟著兩個專門搬重物的智慧機器。
檢查冇有遺漏的信件, 她回過身。
眼前晃過一抹胭脂色。
助理看到了正往電梯間走的薑校董。
胭脂紅的緞麵旗袍在陽光下微泛碎光, 隨著走動,輕輕晃漾出柔順優雅的波光粼粼,勾勒出令人豔羨的極致曲線。
低飽和度的紅色係, 襯得女人肌膚愈發雪白, 像白裡透著紅。
令助理訝異的是, 那素來冷清的眉眼,此刻竟能清晰瞧出半分的急切。
說急切好像又不太準確,因著薑校董的腳步冇有絲毫加速,依舊平緩端莊。
倘若不是助理足夠瞭解她, 大抵看不出來這種與薑校董古井無波的心境完全相悖的神情。
莫非......是熱情的學生終於融化了這塊堅冰?
助理往上舉了舉懷中的信件:“您不用親自去取的, 我幫您把學生的祝福卡片和信件送上來。”
今天是薑硯卿的農曆生辰。
薑校董深受全校師生愛戴,每年生日, 師生都會為校董親筆寫上生日祝福。
這會兒,助理懷裡的, 和兩台大機器裡的, 全是生日祝福信件。
“送到我辦公室。”
“好嘞, 我給您按年級班級分好。”
“辛苦。”
助理:“薑校董客氣了,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
薑硯卿微微頷首, 轉身往辦公室去, 助理緊隨身後。
助理整理信件,薑硯卿坐在寬大的校董椅上。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入,辦公室裡充滿著自然清新的陽光味道。
指尖摩挲手機螢幕,落在門禁狀態的那幾條資訊上。
鴉黒長睫低垂, 淡淡陰翳投在眼底,遮擋住了她的神情。
辦公室裡隻有信件摩擦的沙沙聲,助理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完全不知薑校董靜坐了許久。
薑硯卿指尖抬起,光屏上調出日曆。
農曆九月二十三。
的確是她的生辰。
助理很快整理完信件,按順序放到辦公桌邊,取了第一疊送到薑硯卿麵前,備好空白卡片、鋼筆和墨囊。
薑校董拾起鋼筆,冇再交代什麼,按順序安靜閱讀信件。
第一封閱讀完畢,她在空白卡片上寫下回信,字數不多,一般為一到兩行。
給薑校董寫生日祝福信件,已經成為了竹高的傳統保留節目。
信中,師生們不單寫下祝福語,還會把這一年間發生的重要事情、最近發生的趣事兒、學業和生活中的苦惱,通通寫下。
竹高全體師生都是校董的筆友。
這樣的方式,無形之間拉近了冷清寡慾的校董與她們之間的距離。
薑硯卿的字很漂亮,秀氣端莊、淑雅嫻靜,女生均以她的字為榜樣。
優雅的古詩詞信手寫來,完全不加思索。
薑校董的腦子,好像就是本古詩詞文言文百科全書。
她總能精準地使用恰當的詩詞,倘若冇有,那便即興發揮。
內容不外乎感謝師生的祝福。
遇到學生吐槽煩心事,會簡言提供建議。
她的文字不像外表一樣冷禁,但又冇什麼感情。
理性中肯,每句話都寫在關鍵點上,惜字如金。
薑硯卿一頭柔順的烏絲挽著,紅瑪瑙玉簪穿插其間,書寫時,修長的天鵝頸微微彎下,纖薄的肩背依舊筆挺。
陽光淺淡,清沉無瀾的氣質縈繞她身旁。
助理每年最享受的時刻,就是看著薑硯卿給師生回信。
不僅薑校董的書信,還有薑校董本人,都給她一種滌盪洗淨心靈的感覺。
薑硯卿每寫完一封,助理負責晾乾、裝進信封。
每年這個時候,隻要不是緊急工作,都會被排到回信之後。
二人無聲忙碌一整天,隻處理了三分之一。
夜幕徹底降臨,辦公室光線亮堂。
明後兩天還要接著回信,等到全部信回完,才統一派送到對應各班級和辦公室。
再處理最後一封信就可以下班。
看到最後一封信上的內容,助理神情微愣。
【祝薑校董與霍處長百年好合......】
這是今天拆的全部信件裡,唯一一個祝福薑硯卿和霍言的。
竹高的學生家庭背景都很好,可高中生畢竟尚未直接接觸社會,學業是當前的重中之重,他們對權力和聯姻等的瞭解,隻停留在比較表麵的階段。
薑校董在他們心中,是半邊天的存在。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曾見過霍言真正的長相,也就那樣,完全配不上薑校董。
是以不好拉踩,可也尊重薑校董的選擇,乾脆信中不提及。
助理愣神期間,薑校董已經回好了信,隻簡短兩字
【不可。】
啊?
不可以祝福?
助理懵了。
薑校董也不喜歡這樁聯姻嗎?
難怪冇出席釋出會。
寫好的信放風乾機裡吹一會兒,助理餘光看完了那封信。
【......明天期中考試,可以求求薑校董悄悄透露,高一年級數學試卷的選擇題答案嗎?】
助理:“......”
原來是這個不可。
·
顧令儀一覺睡到天黑。
踢腳線燈帶亮著,睡眼惺忪的美人,一頭大波浪卷披散。
她似乎尚未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家,赤著腳,迷迷糊糊走到陽台。
夜風拂麵,狐狸眼舒服地眯起,低哼幾聲曲兒。
慵懶嗓音帶著啞意,捲入朦朧夜色中。
飽睡一頓,她像隻吸飽了精氣的漂亮狐狸,身體和精神完全處於餮足和鬆弛狀態。
許是熟睡後不小心蹭到了鈕釦,襯衫頂上三顆釦子完全散開,涼風灌入,鼓吹起襯衫。
衣襟大敞,露出透明肩帶和半抔弧度漂亮的渾圓。
她倚在欄杆,儘情享受大自然的氣息,愜意又舒心。
不知過了多久,眼皮又開始打架。
好睏。
顧令儀強撐著眼皮,掏出手機。
【你的那份早餐在餐桌上保溫。】
【洽談順利嗎?】
【阿儀,一個上午冇看見你?是不是客戶很難纏?】
【曾梅說你今天冇有約客戶,你人呢?顧董無故曠工?[捂嘴笑]】
【能做主的檔案我全簽了,剩下的等你回來再看,曾梅幫你做好記錄了。】
【好好休息,睡飽了再上班。】
發小每隔一兩個小時就嘮叨她,顧令儀唇角噙著淡淡淺笑,隨手回了個:【醒了,明天照常上班。】
閆珂秒回:【這回是真睡了一整天[大拇指點讚],是在你一直去的那個醫院的睡眠艙嗎?下回要是我失眠,也去試試。】
醫院睡眠艙......
閆珂點出具體地址,顧令儀下意識思考自己是在哪兒睡的,休眠的腦袋慢慢轉醒。
配合著腦部運動,狐狸眼迷茫半晌,緩慢環顧四周。
冇有江景、目之所及的屋子隻有不到一百平大小,關鍵線索沙發上那床熟悉的絲絨被。
顧令儀唇角的笑容倏然變得僵硬,繃成詭異的、要笑不笑的弧度。
額角青筋突突起跳。
快速掃了眼時間,21:47。
完蛋,這個點薑硯卿肯定下班回家了。
看到賊人躺在沙發上,冇尖叫出聲、也冇叫醒她,一定是因薑校董過分有禮貌,做不出那樣的事情。
想到薑硯卿就在家裡,她心臟跳動愈發劇烈。
耳朵也不自覺豎起,捕捉聲音。
可惜陽台門完全合上,隔音效果極佳,這位置更看不到主臥的燈是否亮起。
顧令儀赤腳站在陽台,呼吸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陽檯燈冇開,裡麵隻亮著踢腳線燈帶。
光線更亮之處是看不清光線暗淡之處的。
思緒飛速運轉,腦袋微微探向陽台外。
十八層太高,從外麵下去不現實,隻能回到客廳。
小心翼翼地深吸一大口氣,心跳鼓鼓作響,耳膜彷彿也在跟著跳。
視線眺望遠方。
道路上的車輛有序前進,在公共交通管製下,每輛車行駛的都是最優線路,鮮少有因車速太慢而滯澀交通,或車速太快瘋狂超車的。
整齊有序,非常解壓。
悸動混亂的心緒,在觀看暢通舒緩的交通時,逐漸平複。
良久,她幽幽歎氣。
鼓起勇氣,正要轉身推開陽台門
目光卻倏然定住,牢牢鎖定在遠處的秀潔大道上。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顧令儀眨了眨眼。
視線重新聚焦。
距離秀潔小區兩個交通燈以外的秀潔大道上,一台低調的純黑保姆車,隨車流有序行進。
顧令儀無比確定。
那是薑硯卿的車。
心跳在這一瞬間瘋狂奏響,鼓得腦海彷彿在震盪。
機會來了。
顧令儀幾乎是拔腿就走,經過餐桌,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叫了好幾聲。
餐桌上的食物仍在保溫,完全冇動過,從側麵證實了薑硯卿確實未曾回來。
這裡兩個交通燈雖然等待時間長,但顧令儀還要下電梯、啟動車輛出車庫、駛出完全不同的另一條路。
這樣纔不會和薑硯卿正麵遇上。
時間緊急,顧令儀的腳步隻在餐桌前停留了一瞬,便直接抄起整個保溫座。
連食物和蓋子通通帶走。
有點重量,好在經常健身,手臂腰腹的肌肉在這一刻發揮了重要作用。
搬起足有一個手臂長的保溫座,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餐桌,急匆匆離開。
她在薑硯卿家睡了一整天,傭人即便很少出門,肯定也看到她了,這事兒瞞不了薑硯卿。
顧令儀索性瀟灑一點,想吃什麼就拿,左右她給了錢。
電梯依然暢通無阻,上天好像都不太想讓她和薑硯卿正麵相遇。
關上車門,火紅轎車順利駛出車庫,顧令儀腦海中緊繃的那根筋,才漸漸鬆解。
從意識到在薑硯卿家睡了一整天,到誤以為薑硯卿在家,不知如何麵對、解釋,再發現薑硯卿根本冇回來,最後順利上車離開小區。
整個過程可謂跌宕起伏,心潮起起落落,像是經曆了一場遊擊地道戰。
終於能夠完全鬆懈下來,顧令儀邊吃東西,邊給閆珂回訊息。
保溫座是目前科技含量最高的一款,從早上保溫到現在的食物,口感幾乎冇什麼變化。
越吃,那雙狐狸眼越是水亮。
轎車前行,熟悉的綠化在車窗外倒退。
夜色籠罩,車流有序前行。
遠離秀潔小區,跌宕澎湃的心緒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空空落落又悶沉的鈍疼感。
彷彿黃金礦工住在心上,一寸寸挖鑿、吞噬,將她侵蝕一空。
等等,熟悉的綠化......?
顧令儀猛吸掉最後一口熱牛奶,不可置信地看向中控。
【由於駕駛員未指定車輛目的地及行駛路線,智慧駕駛管家已為駕駛員選取常用目的地:池音集團,選取常用行駛路線:秀潔大道......】
底下小小一行字,深深映入眼底,顧令儀瞳孔猛然收縮。
因著她腳程快,電梯還舒暢,現在距離她離開薑硯卿家,不過三四分鐘而已。
這也就意味著.....顧令儀眉心微跳,下意識抬眸
黑夜裡,城市車水馬流,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和路燈,一同照亮了寬敞的秀潔大道。
紅綠燈路口,數字從三位數跳到兩位數。
在交通管製的引導下,火紅張揚的跑車,停靠在車道最前方。
對向,同樣是直行車道,一台通體漆黑的保姆車靜靜矗立最前方。
兩輛車相距不過十數米,陡然間,顧令儀感覺空氣都變稀薄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目光往那駕駛座裡望去。
駕駛位空蕩蕩,薑硯卿不在。
她習慣坐二排。
顧令儀冇意識到,她眸中的期待瞬間淡下,然後隱隱升起。
紅燈變綠。
兩車相對前進。
十米,八米,五米......
即將擦肩而過,倘若薑硯卿冇開防窺,顧令儀便能看見讓她魂牽夢繞之人。
“請注意,公共交通管製信號弱,請駕駛員及時接管車輛,避免交通事故的發生。”
突然,成千上萬的車輛,同時接收到了公共交通管製的最高級彆提醒。
公共交通管製是近百年科技突飛猛進的產物,道路上的所有車輛,通過衛星信號接入全國聯網。
智慧交通係統通過強大的演算法處理數據,管控道路上所有車輛。
駕駛員隻需輸入目的地,選擇線路,彙入公共道路後,便可完全解放雙手。
這是自動駕駛的高階版,由統一的交通係統,調度所有車輛行駛的車道和車速。
五十年間,隻出過一次連接信號弱的情況。
不成想,技術尚不夠成熟時出的岔子,突然在技術成熟已久的這一刻降臨。
顧令儀反應迅速地穩住方向盤,切換人工駕駛模式,餘光緊緊注意對向即將擦肩而來的黑色保姆車。
一抹胭脂色的清瘦身影浮現眼前。
她眉眼清淡依舊,不急不緩地坐到駕駛位上,目光好似若有若無地望向這邊。
顧令儀冇見過薑硯卿開車。
薑硯卿基本隻坐在保姆車的二排,雙腿交疊斜放,微微側著身,腰背筆挺,儀態是旁人難以企及的端莊典雅,美得像幅江南煙雨美人畫。
顧令儀一邊注意交通狀況,餘光悄悄欣賞薑硯卿開車的風骨。
突然間,另一邊餘光注意到一輛不受控製、橫衝過來的車輛,她心臟狂跳,腦海拉響了危機警報。
那車即便減了速,也在衝著黑色保姆車而去,千鈞一髮之際,她換擋,踩油門。
本該擦肩而過的保姆車和火紅跑車,徹底變成了一前行一後退的完美並行。
“嘭!”
金屬構架猛烈的撞擊聲,瞬間響徹半邊天。
·
火紅跑車成了夾心餅乾,左邊是黑色保姆車,右邊是不認識的白色保姆車。
兩邊車門被堵死,推不開。
顧令儀敞開玻璃車篷,掌心撐中控台,輕飄飄地躍到車前蓋,隻做了個緩衝,雙腳隨即落在瀝青地。
淺棕波浪大卷隨飄逸的躍動,在夜色下晃盪,瀟灑、漂亮又恣意。
柔軟腳底和瀝青地麵接觸的粗糙感,讓她微微愣神。
她出門竟然忘了穿鞋。
“您是顧董!?我我我我是池音的忠實粉絲!
您冇事兒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在後排睡覺,聽到警報已經趕緊爬起來接管了。
可是那個管製信號已經在把我的車往左邊拐,我隻能猛踩減速,冇想到還是撞到了您的車。”
顧令儀能看出不是故意的,微微頷首示意冇關係。
三台車並排,親密地貼在一起,移動哪台都會剮蹭到另外的車。
更糟糕的是,整個路口撞擊聲響個不停。
八個方向全出了事故,交通混亂不堪,根本走不了,隻能等交警隊來處理。
“哎!您是薑校董!?”
薑硯卿側眸,眉眼冇有絲毫波動,微微頷首。
夜色卷攜,她氣質疏離。
女人眼巴巴看看顧令儀,又看看薑硯卿,哪個聯絡方式都想要,她唇瓣囁嚅,顧令儀洞察了她的意圖,微微偏身,擋住她看向薑硯卿的目光。
雙手插兜,眉眼風情生波,好整以暇道:“想要我的聯絡方式?”
女人點頭如搗蒜。
而在顧令儀看不到的身後,薑硯卿眼波微動,粉唇輕抿了抿。
“@%¥%…”
顧令儀說了什麼,在場除了她冇人能聽清。
路口裡三層外三層,交通事故還在上演著,撞擊聲完全覆蓋了她們說話的聲音。
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女人下意識捂住了耳朵,聯絡方式也不要了,不好意思地朝顧令儀笑笑,丟下一句話,自己躲回車上去。
隻留下顧令儀和薑硯卿。
她們發生事故的地點位於路口正中央,其餘交通事故遍佈在四個路口的車道。
三台併攏的車,與旁的車隔出了真空地帶。
兩人相對並立在馬路中央,車輛撞擊聲和人群喧鬨聲湧入耳中,路燈拉長她們的身影,彷彿融合貼在一起。
喧囂聲裡,顧令儀下意識抬起指尖,想要向上攀岩。
然而當意識到她想捂的,並非是自己的耳朵之時,瞬間壓下了嘴角,指尖冷漠收回。
美人卻似乎冇有察覺到她的動作,目光落在敞著車篷的火紅跑車裡。
顧令儀不自覺地跟隨對方的目光,看過去
那碩大的、占了整個副駕駛位的保溫座,大喇嘛地敞進眼底。
裡麵的食物清空大半,剩下的不是冇吃完,是還冇來得及吃。
呼吸驟頓。
......誰家的大饞丫頭。
顧令儀輕輕闔上眼。
眼不見為淨。
“顧董。”
“嗯?”顧令儀聲音悶悶的。
“請上車。”
顧令儀睜開眼,說著不願意再見到薑硯卿的人兒,腳步很誠實地跟了上去。
車裡整潔乾淨,飄著清雅的白玉蘭香,薑硯卿不知在忙什麼,顧令儀側目,看到了後排一個車載小型衣櫃,薑硯卿好像正從裡麵取東西。
美人轉過身,手中捧著一雙手工皮鞋和襪子。
車內光線昏暗,精緻的商務感皮鞋,與那胭脂紅的素雅旗袍,竟莫名和諧相襯。
顧令儀眼波微晃,下一瞬,薑硯卿跪還冇能跪,就被她握住膝蓋,抱著放到了座椅上。
拿走薑硯卿手上的鞋襪。
“我自己會穿。”
她淡聲,素來漫不經心的眉眼,蹙出了些許不悅之意。
微抬起腳,她纔想起來腳踩過無數地麵,挺臟的,不能直接穿襪子。
這時,側麵遞來一張素色絲帕,上有蘭花刺繡並一個‘卿’的刺繡字樣。
顧令儀冇回頭:“冇有紙巾?”
“抱歉。”
她不是說’冇有’,而是說’抱歉’。
顧令儀沉默著接下了絲帕,彎腰,仔細擦著腳底和腳麵。
一張薄薄的絲帕很明顯是不夠的,一籌莫展之時,身前又遞來一張沾了水的同款絲帕。
刺繡花樣和字樣不變,位置稍有不同。
顧令儀接過,悶聲道謝。
空氣中好像漂浮著不讓人說話的因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沉默得讓人心口更酸。
車廂隔音極好,完全聽不見外界聲音,隻有顧令儀擦拭雙腳的輕微摩挲聲。
絲帕柔軟,饒是顧令儀被顧家嬌寵著長大,用慣了好東西,也冇摸過這麼綢滑的料子,幾乎冇有摩擦力可言,極致親膚。
絲帕一張接一張地用。
而車內唯一的聲音,隻剩下生疏又客套的‘謝謝’。
作者有話說:今天提前發,之後應該冇有提前發了哈,21:30準時[求求你了]
另外,大家可以猜猜,薑董的帕子有什麼用途[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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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預收《和冷淡妻子離婚後》,感興趣的寶寶可以收藏哦~
懷煦結婚了。
妻子膚若凝脂,美如潤玉薄瓷,美中不足的,是那涼淡如白水的性子。
懷煦起初覺得冇什麼,淡一點好,太鬨騰的她受不來。
然而
第一次,三分鐘。
體貼的懷煦詢問妻子體驗如何。
妻子眸含涼潭,淡聲點評:“索然無味。”
不信邪的懷煦刻苦鑽研,妻子淡然配合,但,
:“寡淡無味。”
:“不過如此。”
:“完事冇?我好睏。”
懷煦在這方麵完全得不到滿足。
當1的,不就是好枕頭在某種時候,嚶言軟語、細喘輕哼的那口嗎。
不然她做什麼1?
她態度誠懇,好商好量:“老婆,你可以演一下嗎?”
妻子淡聲拒絕:“你片看多了吧?”
需求不匹配,這婚後生活實在冇法兒過了,懷煦與妻子和平離婚。
·
傅清予身懷隱疾,但她並不知道。
和懷煦離婚後,她的病好了。
深夜,素來冇什麼感覺的肌膚,像被星火燃點,寸寸蔓熱灼燙。
異樣感覺折騰了她三分鐘。
往後每晚,身體好似回到結婚之時,於夜深人靜,她一遍遍體會當初和懷煦的燎原之勢。
【小劇場】
淡淡檀香縈繞房間,懷煦隻想速戰速決。
三分鐘對於傅清予而言,足夠了。
時間走過三個小時,傅清予那素來涼淡的眉眼,蔓延著大片潮濕的粉潤,她剋製地把通紅麵頰埋進懷煦肩窩。
承受著懷煦溫沉的揶揄和安撫性的碎吻,傅清予顫著嗓音,輕喘細哼:“演......的。”
懷煦輕笑:“讓我嚐嚐嘴是不是也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