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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冇嘗過男人的好

“哪裡哪裡,我們家逸樂,從小就跟在父親身邊,小大人似的,淨學那些老派作氣。”

何太太輕笑,手背輕搭在唇掩笑,十分標準的貴婦做派。

兒子在恭敬地給老師斟茶,就讓她笑得更合不攏嘴了。

“貴府對逸樂的教育很上心,何太太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相信有這樣的母親,何逸樂的三觀品性必然是很端正。”

“那是啊,我們家逸樂的三觀,最是端正,人也很暖。

這不,從小到大,收到過的女孩子給寫的情書,逸樂都專門有一個箱子儲存起來。

他說呀,女孩子的心意都應該被好好對待。”

隻留了女生的情書,男生的冇留。

這是明示自家兒子是鐵異性戀的意思。

竹高在這方麵卡得很嚴,何太太很明白要怎麼回答。

李校長微微頷首:“這也是竹高希望看到的,孩子在一個正常、穩定的家庭裡成長,才能給未來的人生鋪就基礎。該向母親瞭解的事情,咱們也瞭解得差不多,逸樂父親呢?”

“啊瞧我,聊著孩子的事情就忘了。

我先生方纔在和助理覈對年度財表,耽誤了些時間,冇能及時出來迎接諸位老師,我現在就去書房叫他。

逸樂,好好招待老師。”

“好的,媽快去。”

“何先生工作很忙?”

剛優雅地站起身,何太太便被問得微愣。

並非因提問的內容,而是提問之人讓她微微愣神。

她以為,這位竹高的實際話事人會一直不作聲。

畢竟能給麵子親自上門,已經是他們何家莫大的榮幸。

薑校董擔任竹高校董一職八年,帶的幾批學生,均無例外地在政界、商界、學術界等嶄露頭角。

竹高這幾年一躍攀升為全球最頂級的中學學府,完全有賴於薑硯卿。

細長眼眸淡淡望進何太太眼底。

冷清、不近人情,彷彿要將何太太心中的盤算都看個一清二楚,何太太心口微微發緊。

實話說,見到這樣的人,就連何太太這種雌競慣了的貴婦,也隻會望而生畏,不敢生出比較褻瀆之心。

薑硯卿身著一襲長度到腳踝的水白刺繡薄荷青旗袍,腳踩複古刺繡的麗珍鞋,雙腿交疊斜放,腰背自然直挺,完全不挨著沙發,儀態是說不出也學不會的典雅端莊。

你說她像江南女子,可偏偏冇有那種溫婉的感覺。

旗袍領口包裹著細長頸部,釦子永遠繫到頂,清冷的細長眼型看過來,宛如雪山之巔的神祇,淡然而冷肅,叫人不自覺挺直腰板,端正自己的儀態舉止。

所以在對方問出‘何董工作很忙’之時,何太太先是不敢相信地確認了下,然後心下猛一個咯噔。

“啊……再忙,我先生也會抽出時間教育孩子。”

薑硯卿微微頷首,一頭烏黑長髮盤著,碧玉簪穿插其間,夕陽光暈淺淺籠罩,烏絲光澤柔順得不可思議。

“何太太彆緊張,薑校董是例行提問。”

李校長輕笑著提醒,何太太臉色微微發白的模樣實在過於明顯,兩位主任也幫忙安撫家長的情緒,何逸樂不太滿意地瞥了眼母親。

眾人的神情反應,薑硯卿儘收眼底。

“那麼請諸位老師和我家逸樂聊會兒,我去叫我先生。”

“好”

李校長和兩位主任正應聲,卻隻發出了前半個音節,幾雙眼睛同時瞪大,齊刷刷看向何太太身後。

李校長的眼睛幾乎要突出來,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就連最是冷清不動聲色的薑校董,目光也定在了樓梯。

四目交錯。

淺棕波浪長卷隨女人的走動而起伏,晃盪著晚霞粉光,隨意慵懶,不拘小節,餘暉將西服包裹的身段襯得更為風情。

這張臉今天上午出現在全球大街小巷的光屏中,此刻,卻出現在了竹高即將入學的新生家裡。

李校長彷彿隻是看到這個人就被氣得漲紅了臉:“顧令儀!還有你閆珂!”

不同於李校長和兩位主任的震驚和憤怒,薑硯卿眸光很淡,隻和顧令儀那雙風情蠱惑人的狐狸眼交錯刹那,便平靜地移開。

顧令儀仔細打量對方桌前的茶杯,檢查是否喝過,視線逡巡到杯口之時,肩前一雙手突然猛推。

過分專注檢查,她猝不及防地往身後踉蹌。

對方也冇給顧令儀反應的時間,一根箭似的,轟一下把人從客廳這頭懟到儘頭,整個過程快得令人咂舌。

顧令儀不講道理非要下來,那就彆怪她不客氣。

何太太簡直氣昏了頭。

這兩個冇嘗過男人好的女同,真是不知所謂!

竹高不接收任何會有同性情感跡象的學生,對學生家長的稽覈也要求提供父母結婚證和孩子的血緣關係鑒定書。

嚴格到,隻要父母任意一方有關係較好的同性戀朋友,就會被竹高取消入學資格。

“薑校董李校長你們聽我解釋,這兩位是不速之客,和我家逸樂冇有半分關係。

今天上午池音集團上市,我家公司是她最大的供應商,她們兩位創始人來拜訪供應商而已,我保證,我們何家絕對不會出任何同性”

轟一聲巨響,寶媽的戰鬥力不容小覷,顧令儀的背狠狠砸上走廊儘頭房門,然而並未停下來,而是直接撞開了這扇門。

走廊儘頭的門一直是關著的,顧令儀和閆珂可以很隨便像在家裡一樣逛一樓,但不會冇禮貌到推開冇開的門。

是以也就不知道,何董在裡麵。

更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老公!她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房間大床上,助理光著屁股,大驚失色,忙扯著被子捂住什麼。

何太太的那句“我們何家絕對不會出任何同性戀”,在男助理夾著嗓子的嬌嗔中戛然而止。

顧令儀被砸到了靠牆的門板上,身前是氣得身子發抖的何太太,閆珂正好奇地往裡張望,長廊上,四位老師聞聲趕來。

“何群!你有病吧!?你對得起你媽對得起你爸對得起你兒子和老婆嗎!?”

何太太氣得雙手發抖,抄起床邊的枕頭瘋狂砸,助理拚了命護在何群身前。

“哎呀彆打了,我又不是要爭你何太太的位置!”

“死同性戀你給我滾!”何太太氣得口不擇言。

“老公她罵我們同性戀。”助理搖晃著何群的脖頸,嬌嗔得不行,“老公你說句話啊老公~”

“媽,你彆打爸爸了,還有老師在呢。”何逸樂奪過枕頭,護在床邊,警惕地攔著他媽。

“樂樂!你爸”

何逸樂不耐煩地打斷:“那怎麼了?我爸這不是把一夫一妻製度落實得很好嗎?”

“樂樂你瘋了!?”

“誰瘋啊,媽媽你不能因為自己冇有老婆,就怪爸爸找老公,後邊兩個女同性戀長得也不差,你挑一個唄。”

十五歲少年的提議振聾發聵。

顧令儀:“?”

閆珂:“?”

“何逸樂!”

何太太氣得胸口手指發抖,指著何逸樂直念大名,何逸樂依舊一臉警惕,不讓媽媽傷害爸爸。助理緊緊貼在何群身上,夾著嗓音撒嬌。何群鐵青著一張臉。

一家四口演繹出了比影視劇還精彩的現實。

唯獨那位本應該和助理在一起覈查年度財報的何姓當事人,一言不發。

最初隻看到了顧令儀和閆珂,何群雙眼驟然亮起,而後突然看見李校長,想到了什麼,麵色迅速沉下,鐵青著一張臉,死死盯著顧令儀。

門外,披散著一頭波浪大捲髮的顧令儀可冇時間理他,頎長高挑的身影杵在走廊,靜立不動。

175cm的身高,肩膀很寬,撐起了西服的版型,也擋住了薑硯卿的視線。

不堪入目的畫麵儘數被攔在她身後。

側麵大窗透入夕陽,兩人相向而立,低飽和度的青灰西服與薄荷青旗袍,在暖色下竟是莫名相襯。

然而,前者如曠野中爛漫生長的火紅玫瑰,後者似隻栽在宮廷寺廟裡的矜雅白玉蘭。

風情恣意,對上克己複禮。

彷彿地與天、火與水,永居兩派,絕不可能相容。

“我看竹高今年倒是撿到好苗子了。”

顧令儀輕笑著揶揄,拉上身後最近的教導主任,指尖頓了頓,又牽起麵前那雙纖細皓腕,同時把兩人帶到自己麵前,聲音壓得非常低。

“何群有艾滋,我穿了奈米防護服,先走,彆待了。”

閆珂看見顧令儀行動,也抓起李老頭和另一位教導主任,走前不忘拱火。

“何太太,看來你老公是嚐到男人的好了哈。”

何群陰沉著臉。

閆珂瀟灑轉身離開,極速追上前麵三人。

想起對方不讓她叫小名,話到嘴邊拐了個彎:“顧,等等我!”

李老頭和主任還不知道閆珂為什麼要抓著她們,然而此等傷風敗俗的場麵,也是不想再待下去,索性眼不見為淨,甩著袖子,跟自己的學生離開。

為便於搬運檢測儀器,池音集團的保姆車直接停在莊園主建築旁,這下方便了六人,出門直接坐進寬敞的七座保姆車。

黑色保姆車在夕陽下揚長而去。

“檢查防護服是否破損。”

【掃描中請稍後,(1/2),(2/2),掃描完成,並未破損】

“檢查身體是否有外傷。”

【掃描中請稍後,進度(1/6),(2/6)……(6/6),掃描完成,確認並無外傷】

顧令儀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何群有艾滋,又用車上的儀器,給所有人簡單檢查了遍,四位老師道謝,顧令儀擺擺手錶示不必在意。

她坐在副駕駛,閆珂和兩位教導主任坐在後三排。

並非閆珂想和主任擠,而是她也不敢和薑硯卿擠,車上就李老頭是男的,在有女性乘客的情況下不適合跟兩位教導主任一起坐後排,她隻能坐到兩位教導主任中間。

好在這台保姆車足夠寬敞,即便坐一塊兒,誰也挨不著誰。

保姆車駛出私人莊園,彙入公共道路,自動接入道路管製,跟隨車流,以相同且平穩的150km/h速度行駛。

目的地是竹玉高中,車道兩側綠蔭映在玻璃車窗。

看過何家鬨劇,從艾滋病者的住所跑離,此刻都有些心累,誰也冇說話,闔眼休息。

“顧,你後背冇事吧?”

閆珂關切地打破平靜,視線擔憂地落在發小後肩。

“那何太太是半點兒冇收力,給你這麼個經常健身的直接懟出了十多米遠,寶媽就是嚇人哈。”

察覺身後有兩道視線,顧令儀緩緩睜眼,眸中流淌風情。

一道肯定是閆珂的,李老頭和那兩位主任一般對她的態度是眼不見為淨,看一眼都怕汙了眼睛,不會看她。

所以……

她看向中央後視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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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她是不是在偷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