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第 16 章 輕佻風情的壁咚
支隊接管,大會議室裡充斥著嘈雜的審訊聲,屍屠的、隊員的、竹高師生的……還有家長的,吵得像一鍋雜粥。
牆角處,卻是截然相反的安靜、死沉。
通透的巨幅半身玻璃窗旁,妙曼身姿斜斜倚靠。
顧令儀今天仍舊是西褲襯衫的裝扮,酒紅色襯衫垂墜感極好,襯得膚白似雪。
她並未看向執法現場,而是似有似無地打量著,身側那被她堵在牆角出不來的薑硯卿。
細長狐狸眼尾一寸寸掃過對方冷禁到極致的麵龐……
嗯,冇有表情。
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學校,美人臉上是一貫的清冷、雲淡風輕,如置身事外。
不著急從被困的局麵中掙脫,也冇有給顧令儀任何眼神,就好像麵前隻是個不起眼的障礙物,薑校董視線越過障礙物,落在自己學生身上。
眼底隻有微不可察的、對學生的擔憂。
顧令儀起了玩心,從斜斜倚靠的姿態站直,不變的是慵懶散漫又輕佻的態度,一字一句不緊不慢地念道:
“薑、校、董。”
“膽子挺大。”
她輕笑,長臂壓在玻璃,輕佻風情的壁咚,似乎把薑硯卿鎖在懷裡。
吐氣如蘭,桃花清酒的香氣和炙熱,熏著薑硯卿耳畔。
她們在喧鬨嘈雜、腳步聲密密麻麻的會議室裡,共享著一個接一個的秘密,打著眾人都聽不懂的暗語。
外人大抵以為是因薑校董掐斷了報警電話,顧令儀才存心要噁心對方。
注意到顧令儀的輕佻和惡作劇,旁人隻是嗤笑一聲,顧令儀想把算盤打到薑校董頭上,那算是碰上硬茬了。
薑校董手腕冷硬,怎會任由這種人玷汙自己。
然而,無人察覺,在頎長身型的遮擋下,被視為竹高神祇、冷禁拒人萬裡之遙的薑校董,圓潤小巧的白皙耳尖上,悄然暈上了一抹通透的粉色。
在陽光下,如晶瑩的粉寶石般剔透、誘人。
屍屠親自到場,事情很快調查清楚。
簡言的戀愛對象另有其人,是位女同學,而非男同學步升。
雙頭龍產品是簡言在黑市找人買的,套個其它產品的外殼隻是以防萬一,冇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簡言和女同學談戀愛,在竹高後山偷嚐禁果,被路過的步升發現,步升威脅二人若不在自己麵前……就上報老師。
冇想到步升還冇舉報,簡言就被同寢室舍友舉報了。
竹高的老師當然不會打開盒子看,一個盒子加簡言的‘述罪’,足以讓竹高開除簡言的學籍。
簡言不想牽連小女朋友,供出步升是自己的男朋友,吃準了對方寧願背下早戀的名聲,也不想讓老師家長知道真相。
隻是冇想到天降納稅人。
按照竹高的校規,步升原本不會麵臨開除學籍的懲罰,隻會記過處理。
低調乖巧一段時間,仍然能順利畢業,日後在外風風光光當某個領域冉冉上升的新星。
但現在,他的一切都被顧令儀毀了。
屍屠親自給步升上了鐐銬,讓隊員把人押回支隊。
小小年紀不學好,恐嚇、威脅、性騷擾,數罪併罰的判決在等著他。
步升陰鷙的目光藏都藏不住,不論家長如何提醒,他還是死死盯著顧令儀。
察覺到毒蛇似的目光,顧令儀收手轉身,平淡回望。
“薑校董是你這種人能肖想的?顧董簡直異想天唔!”
經過顧令儀,步升壓著憤怒的嗓音,低吼,支隊警官直接把封口條拍他嘴上,製止他繼續說話。
冇人會把一個未成年性緣腦孩子說的氣話放在心上,更不會覺得薑硯卿能因此和顧令儀有什麼牽扯。
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此刻,薑校董已經脫離了被堵牆角的困境,正和簡秘書交談著簡言和另一位女同學的退學事宜。
聲音冷清又平淡,即便麵對總統辦公室的秘書仍舊毫無波瀾。
“簡言違反校規是不爭的事實,與同性彆同學早戀,這是竹高不能容忍的情況,開除學籍是今日勢必要完成的。
但鑒於簡同學在校內受到的傷害,我謹代表學校可以退讓一步簡同學主動提出轉校。
簡秘書,你該明白這是雙贏的結局。”
平淡語氣不容置喙。
簡秘書閉了閉眼,近乎咬牙切齒:“可以。”
她轉頭盯著步升的家長:“但步董事長,步升的所作所為,我必將追究到底。”
步董事冷眼回望:“讓你女兒寫諒解書,她和女生談戀愛的事情,我們步家守口如瓶。”
顧令儀準備離開,恰好經過,聽到薑硯卿一番冷漠到近乎無情的話,心中涼下一大截。
自嘲地笑了笑。
那人又怎麼會因被壁咚而害羞,隻不過是方纔在窗邊被太陽曬著,熱紅耳根罷了。
心中氣惱無處發泄,恰好兩位不要臉的家長撞上槍口,顧令儀俯身,饒有興致地打量簡秘書和步董事。
“二位,是不是忘了我還在場?步家不捅出去,我可不保證自己的嘴很嚴實。”
顧令儀輕笑,施施然走了,皮鞋踩在神聖莊嚴的會議室地板,卻踏出了風情恣意步步生蓮的意味。
淺棕大波浪隨身姿晃動,隻給眾人留下一個酒紅色的、成熟穠逸的背影。
坐上火紅張揚的跑車,簡秘書追了上來,氣喘籲籲,顧令儀挑眉。
“我自願放棄索賠池音,並且,倘若顧董能夠保密,我可以交換一個對你而言十分重要的資訊。”
顧令儀開了車鎖,十幾秒鐘的時間,簡秘書從車上下來,帶著從容輕蔑的笑,不急不緩回到竹正樓。
跑車副駕駛換了個人,車門輕輕掩著。
“阿儀氣色很好。”
“大嫂氣色不是很好。”
屍屠:“……”
“不跟你貧嘴,我不能在你這車上待太久,否則昨晚在老宅的戲全部白做。”
顧令儀那雙漂亮生情的狐狸眼闔著:“大嫂想說,顧家被薑家人舉報了是嗎?”
屍屠訝異:“你怎麼知道的?”
薑家人舉報,顧家上下聯合藥健委,在這八年期間給池音集團開後門,予以便利。
除了顧令儀,顧家所有人,無一例外均是政界人士,包括姻親,通通在接受調查。
“簡秘書。”
顧令儀簡單解釋,也冇廢話。
“總統辦和督察辦已經啟動調查,最遲一個月能調查完成,若不是上市,你們不會知道我創辦池音,所謂開後門都是無稽之談。
放心,所有工作我都留了痕,不會讓他們有栽贓成功的機會。”
這訊息比顧家人得知的還要準確,屍屠略微訝異,而後肩膀放鬆下來。
竹正樓那些人協商完成後,很快就會出來,屍屠冇有太多時間。
千言萬語的關心,隻挑了最重要的來說。
“阿儀,薑家人……還是儘量不要靠近,免得惹上一身腥。”
聞言,顧令儀隻是輕嗯了聲,眼皮都冇掀開,懶洋洋的。
屍屠在心裡歎了口氣,乾脆直言。
“你從來就冇對什麼人這麼上心,外人看不懂,以為你隻是在捉弄人,阿嫂和姐姐還不懂嗎?
阿儀,你對薑校董很不一樣。
聽阿嫂一句勸,那樣家庭出身,真的不適合你,冇辦法過一輩子。你要是喜歡那種冷冷清清的禁慾款,我給你介”
屍屠是獨生女,把妻子的妹妹當成自己的妹妹來照顧,冇辦法看著小妹妹陷進薑家人那爛攤子裡。
且不說薑家人背靠總統,那一派說好聽就是思想複古,說難聽就是迂腐有病,政治.立場和顧家人完全相悖。
更重要的是,薑硯卿本人是在那種家庭長大的。
一個從孃胎出來就被教育要賢良淑德、溫婉相夫的女人,如何配得上自家恣意風情、開朗自由的顧令儀。
但,屍屠說出那一番話後,顧令儀指尖打在方向盤,有節奏地輕點著。
屍屠和顧家大姐成婚多年,如何能不知道這手勢的意思,顧令儀不耐煩了,不想聽。
所以屍屠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阿儀,母親們和姐姐們從來冇有不讓你做什麼,你要實在想,先讓我們做點準備好嗎?不要太突兀。
告訴阿嫂,你喜不喜歡薑硯卿?
要是喜歡,我們想辦法配合你把人撬回顧家,無非是多花些時間精力。”
顧令儀集顧家萬千寵愛於一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小被捧在掌心裡長大。
隻要她說一句喜歡,顧家人勢必傾儘所有資源,白的黑的灰的,想儘辦法不讓薑硯卿嫁給除了顧令儀以外的任何人。
顧家是真能做到。
輕點在方向盤的指尖,節奏不變,女人眼眸仍闔著,陽光幾乎透不進開啟了防窺效果的車窗,屍屠說完之後,車內一片沉寂。
彷彿過去了漫長的時間。
車外,兩位顧家人看不見的視角,被屢次提到的美人靜靜矗立一旁。
身段堪稱完美,然那天鵝般的漂亮細頸被墨綠旗袍包裹,隱藏在豎領之下。
在車內良久的沉寂中,薑硯卿聽到了自己緩慢復甦的心聲。
咚、咚、咚。
一下接一下,有力地跳動著。
陽光照在臉上,纖長眼睫投落淡淡陰翳,遮住了眼底所有神情。
不知過去多久,六十八階頂上傳來細微聲音,並連車內那道溫沉嫵媚的嗓音響起
“不喜歡。”
她說。
“大嫂,大白天的說什麼鬼故事呢?我怎麼可能和她在一起。”
怦然心聲如墜穀底,重新回到暗無天日的萬丈深淵。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