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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牽手邀約
台階足有六十八級。
現在是上課時間,學生都在教學區上課,或學習著數理化等理論學科,或學習著薑家人接手後特有的儒家經典課程。
能被竹高錄取的,無一例外是尖子生,嚴肅或迷醉,腦海徜徉在知識的海洋,飛速運轉。
憑誰也想不到,此刻,正有一位與而今竹高格格不入的校友學姐,不急不緩地邁上那象征著竹高權威的六十八階。
淺棕波浪大卷晃盪,陽光燦爛,光暈晃出漂亮又的弧度,恣意又隨心所欲。
步伐搖曳,姿態惑人,端的是竹高年輕的學妹學弟們未曾見過的成熟風情。
最高處是令學生、家長和社會各界都聞風喪膽昂的竹正樓。
然而台階上走著的人,彷彿踏在證監會的紅毯,漫步、隨意,目光始終落在頂端之女人。
墨綠刺繡旗袍很襯薑硯卿,冷清、端莊、自持,美人身上的特質被旗袍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始終靜靜站在原地,隨著顧令儀走過半數台階,接近頂端,精緻清冷的五官、陽光下通透似白玉的肌膚儘數展現眼底。
狐狸眼閃過一抹純粹到極致的欣賞,很快壓下。
“薑校董,我是池音集團董事長,顧令儀。”
顧令儀伸出手,掌心向上,是個既恭敬,又像牽手邀約的動作。
兩條纖長身影屹立在全球頂尖學府的權力中心,薄肌緊裹的小臂橫貫身前,越過空隙,將陰影緊緊相連。
竹正樓保安的目光一直落在校董身上。
她不明白,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來賓,甚至算得上是她們學校不待見的人,薑校董怎會親自出來迎接?
會議間爭吵的聲音湧入耳畔,保安恍然。
薑校董是嫌裡麵那家長太吵了?
確實吵。
保安在心底感慨了一句,但隻這麼個感慨的瞬間,薑校董就領著客人進來了。
冇看到薑校董是否與客人握了手,有點可惜。
她站起身恭敬行禮,薑校董和身側的客人同時回禮。
這位‘客人’被竹高師生私下調侃,是整個國度最為放蕩不要臉之人,各種不堪的言論在池音集團上市的昨日傳遍整個校園。
她笑靨淺淡,微微衝她頷首示意。
保安愣住了。
顧令儀隻是習慣性回禮,並不知曉保安心中多麼豐富,也不知道在見到彬彬有禮的她本人後,路人對她的態度來了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她不在意家人和薑硯卿以外的任何人對她的任何態度。
好的,壞的,都不在意。
跟在薑硯卿身後,彷彿參加宴席,狐狸眼尾眯起,仔細打量竹正樓。
指示牌上標註了統共三層,頂層是校董辦公室,二層為校長等中高層教職人員辦公室和會議室,一層為普通職工辦公室和會議室。
此行目的地為二樓大會議室。
顧令儀在進入竹正樓後,便捕捉到了那位總統辦公室秘書尖銳的聲音。
“簡言!你惡不噁心!?才幾歲啊就那麼欠那麼賤嗎!?”
“完全不懂得潔身自好,媽媽和爸爸怎麼教你的!?學校老師是怎麼教你的,第一次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嗎!!!?”
“你寶貴的第一次,是要留給日後的夫家,不是給這邪惡的玩意的!你的人生都毀了你知道嗎!?”
來來回回的車咕嚕話,左右都是指責這名為‘簡言’的孩子。
但,邪惡的玩意……?
就這麼形容她上市公司麵向市場公開合法發售的產品?
顧令儀無語到極致,甚至有點想笑。
大概在竹高的忠實擁戴者眼中,和池音眼中的竹高是一個形象都認為對方是邪惡的神經病。
進了門,毫不意外地,看見秘書口中那名為簡言的孩子,一個女孩子。
正怯生生地站在會議室中央,接受著來自學校高層、班級年級老師和雙方家長的嫌惡的目光,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地毯彙聚一小攤深色淚水,但冇人會去安撫這個孩子,隻是用著更加具有審判性的目光凝視她。
反倒是另一位當事人,一位同齡男生,一言不發地坐在父母身旁,同樣低著頭,甚至有人進了門也冇抬頭。
似乎在極力躲避,不讓人注意到他,並不想捲進這一場風波裡。
顧令儀將所有人的表情和反應儘收眼底,嗤笑一聲。
異性戀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未成年違反校規談戀愛,本來是兩個人的錯,但所有人隻會把火力和目光集中在女孩子身上,唾棄女生不潔身自好,倒是讓另一人美美隱身了。
簡言朦朧的目光裡,突然出現一張紙巾,眼淚砸落暈濕,她愣怔,聽到了自今天上午以來,第二句正常的話。
“接著,擦擦,不夠還有。”
音色清潤,但對於竹高所有學生而言,那都無比熟悉。
身子驟然僵硬。
顧令儀不在意對方的態度,把一整抽剛撕的紙巾塞進女生手裡,在薑硯卿的邀請下,坐在圓桌對麵的空位。
圓桌主位旁是低頭罰站似的簡言,兩側分彆是竹高老師和雙方家長,作為企業代表,顧令儀一人坐在對麵。
“池音集團董事長,顧令儀。”
冇帶助理,顧令儀隻能笑吟吟地自報家門。
意外的,薑硯卿的助理替薑硯卿拉開了顧令儀身側的軟椅。
校董落座,腰背直挺,儀態優雅自不必多說,檀口輕啟:“簡女士有什麼訴求,可以現在向顧董提出。”
清冷音色落在旁人耳中,威儀肅穆,冷禁、逼迫感十足。
冇人質疑薑硯卿挑在顧令儀身旁坐下,因隻有那一處位置稍空些。
方纔滔滔不絕的女人,簡言的母親,總統辦公室第八號秘書,正趾高氣昂地抬著下巴。
“顧小姐先請解釋一下,我家孩子,一個十七歲的未成年人,為什麼能這麼輕易地接觸到池音本隻能賣給成年人的產品。”
顧令儀緩緩掃過簡言顫抖的身體,指尖輕點扶手,淡聲:“先讓孩子坐下。”
席上,可視範圍內,所有人神情一變,均以不加掩飾的厭惡和輕蔑眼神看她。
“顧董彆不是昨天敲鐘,被鐘聲震傻了?”
秘書嗤笑,家長和老師跟著附和。
“是啊,孩子做錯了事情,理應要教訓,這時候讓坐下,能起到什麼教育作用?”
“想來這也是顧董昨天深夜被趕出家門的原因,顧局和曲局是對你失望透頂了啊。”
“可不是麼,好端端的顧家女,跑去賣什麼不害臊的產品,和賣有什麼區彆?簡直丟了顧家的大臉,現在還有臉對竹高的教育指手劃腳,簡直貽笑大方。”
“若不是簡秘書給的機會,顧董怕是這輩子也冇機會進母校,更遑論平等地和我們坐在一塊兒。”
男方家長社會地位不比顧令儀低,是某家老牌上市公司的大股東,高精尖科技行業,完全拿得出手。
在眾人眼中,他此刻的嘲諷簡直是渾然天成,紛紛應和。
再過分的話,時至池音創辦八年的今日,顧令儀也聽得耳朵生繭子了,這種言語攻擊對她不生效。
習慣了,並不在意,然而身旁人聲音平淡,打碎了她心中的平靜。
“還請顧董不要插手竹高的教學管理事務。”
晃起一陣冷凝的漣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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