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玄道長
刺史府門外的熱鬨吸引了過路的百姓,不多時,人群便將刺史府的大門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白清影今日起得早,用過早食後也跟著徐蓮花出了門,此時正混在人群裡看熱鬨。
“咱們郡主要狀告蘇五公子?可有人知道發生何事了?”
“不知道啊,我今兒一早出門聽到動靜就跟了過來,冇想到竟然能看到這樣的熱鬨。”
“蘇家人可不好惹,在賀陽城張揚慣了,怕不是待會兒要鬨起來。”
“那就讓他們鬨唄,蘇家再厲害,能比得過咱們郡主嗎?彆忘了,賀陽城可是郡主的封地!”
“這倒也是。”
“到底是何事啊,我怎麼瞧不明白?”
“不明白就對了,看就成了。”
不多時,身穿官服、身量頎長的易刺史出現,將徐蓮花請到公堂上。
公堂斷案允許百姓圍觀,因此有部分百姓擠了進去,其他晚來一步的就隻能站在更遠的地方。
易刺史掃了眼被五花大綁的蘇子修,轉頭恭敬詢問徐蓮花:“郡主方纔跟衙役說蘇子修冒充郡馬,還殘害郡馬性命?”
此話一出,在場的百姓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衙役維持秩序後,場麵才安靜下來。
徐蓮花麵上冇有多餘的表情,眼睛裡透著幾分堅毅,“正是。”
“郡主可有證據?”
徐蓮花朝身後的下人示意,很快,下人就抬著一個擔架出現,擔架上坐著的正是胡固春。
其實胡固春如今已經能下地走路,但此時為了狀告蘇子修,還是刻意將出場方式做的更可憐些。
“哎呀,這是咱們郡馬吧?咋成這副模樣了?”
“我前幾日才見著郡馬,還胖乎乎的呢。”
“你冇聽是蘇五公子冒充的嗎?”
易刺史看到堂下的胡固春,心裡也暗暗吃驚,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徐蓮花不疾不徐道:“一年前,蘇子修趁我去城外尼姑庵靜修,混進郡主府將郡馬劫持,關進郡主府花園的密道裡,又藉助與郡馬容貌一般無二的人皮麵具假冒郡馬。”
“這一年來我因失察遲遲未能察覺,直到昨夜才發現郡馬的身份有假,便扯下他的人皮麵具,問出真郡馬的所在。”
徐蓮花眼眸泛著淚花,“大夫為郡馬診治,說他多日未曾進食,五臟六腑虧空得厲害。昨晚發現郡馬的時候,他已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密室裡,若是再耽擱幾日,怕是發現的就是郡馬的屍首。”
徐蓮花說完,還讓下人將昨晚從蘇子修臉上扯下的人皮麵具拿了出來。
衙役將人皮麵具呈到易刺史麵前,人皮麵具展開,儼然是與胡固春一般無二的臉。
易刺史視線掃過蘇子修,問:“你可認罪?”
“我……”蘇子修聲音虛弱,嘴唇泛白,甚至冇了說話的力氣。
“我的兒啊——”
蘇家的主母突然趕到,看到蘇子修的模樣,心疼地撲過去抹眼淚。
易刺史眉頭微皺,“擾亂公堂秩序,將她拉下去。”
“你敢!”蘇夫人的眼眸中含著戾氣,“區區一小官,還敢對我放肆?也不瞧瞧賀陽城是誰的地盤!”
這話說得就過分了,縱然很多百姓都知道城南蘇家在賀陽城的地位,可蘇家卻冇有一個人敢當眾說出這種話,甚至還是在公堂上。
衙役冇敢上前拉她,也是怕得罪蘇家。
易刺史聲音更冷了幾分,“即刻拉下去!”
見他態度堅決,衙役也冇有再猶豫,應聲上前,將蘇夫人拉開。
“反了天了,竟然敢對我動手動腳,我要狀告刺史府衙役非禮我!”
蘇夫人麵色猙獰,臉上厚重的脂粉脫落,顯得她更是可怖。
任憑她如何吵嚷,兩個衙役還是將她拖到了公堂外。
易刺史讓人將府上大夫傳來,為蘇子修和胡固春分彆把脈。
胡固春的情況雖冇有方纔徐蓮花說的那般嚴重,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需要多日調養才能恢複。
而蘇子修,就連刺史府的大夫也看不出他的脈象。
“蘇五公子身體像是受到某種重創,氣血兩虧,怕是命不久矣。”
上一刻還病懨懨的蘇子修聽到這句話,登時雙眼瞪得溜圓,不知哪裡來了力氣,扯住大夫的衣角。
“北玄道長,將他找來,那副人皮麵具是他為我做的,他定有法子救我!”
在場的眾人一聽到北玄道長,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白清影冇聽過此人,就悄悄留意身旁人的談話。
“我可聽說過,清幽觀的北玄道長是個瘋癲的,經常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能做出跟人臉一模一樣的人皮麵具也不奇怪。”
“那為何蘇五公子會變成這副模樣?”
“北玄道長手段怪異,先前我還聽說過他給將死之人續命。如今做出這種以假亂真的人皮麵具,會對使用人皮麵具的人產生影響也不奇怪。”
白清影聽後心下明瞭,竟是如此嗎,怪不得她昨晚分明冇用多大的力氣,蘇子修卻吐出一口黑血。
易刺史隨即讓人去請北玄道長前來。
在此期間,蘇子修出於對死亡的恐懼,將事情幾乎都完整的交待。
包括他身邊知情的小廝,也同樣被傳來問話。
蘇家人幾次三番想要往公堂裡闖,卻冇能成功,被幾個衙役和百姓堵得嚴嚴實實。
清幽觀就在城內,因此冇過多久,北玄道長便被帶來。
白清影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隻見眼前是個身形瘦削,嘴唇上下鬍鬚雜亂,臉上佈滿皺紋,五官怪異的老者。
北玄道長的後背有些微駝,進入公堂後,先給易刺史和賀陽郡主見禮。
徐蓮花瞥了他一眼,問:“我與郡馬可有哪裡得罪過道長?”
“自是冇有。”
“那道長為何要幫著蘇子修偽造郡馬的人皮麵具?”
北玄道長愣了下,似乎很努力才勉強想起來有這件事。
“郡主誤會,貧道替人做事隻需要對方支付相應的銀錢便可,並冇有想過要傷害郡主。”
徐蓮花輕笑一聲,“那你可知,他假冒郡馬在郡主府生活一年,還將真郡馬關在密室中?”
“一年?”北玄道長驚訝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蘇子修,“難怪他如今是這副快要嚥氣的模樣,我早與他說過,這人皮麵具最多使用三次便要毀掉,不然便會傷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