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驛站

“夏老太太怕不是瘋了,竟然敢派身邊的嬤嬤去殺人?”

“有啥不敢?她都快要死了,行事手段狠辣些也不奇怪。”

“可就算殺了寧王,她也活不成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她這叫到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嘖嘖,真是惡毒啊。”

官差還冇過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先傳到夏老太太耳中。

她本就因為疼痛睡不著,此時聽著蕭逸舟那邊的動靜,得知嬤嬤冇能成功,她心裡就難受得厲害。

“廢物,吃夏家那麼多頓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正咒罵著,兩名官差走近。

夏老太太猛然一驚,恐懼湧上心頭:“你們要做什麼?”

官差也不說話,拿出鐵鏈,將夏老太太的手腳都鎖上。

“不,不,你們憑什麼隻鎖我?”

官差冷笑道:“憑什麼?就憑你派嬤嬤去殺人,要你命都夠了。留你一條命已經是仁慈,你莫要再找麻煩,不然有你好受的!”

說罷,兩名官差便轉身離開。

夏老太太身上疼,如今手腳又被鎖上,更不自在,便不管不顧地扯著嗓子喊來兩個兒子。

“養你們真是半點用處都冇有,如今讓你們的娘跟著受苦。”

夏千裡看到親孃難受成這樣,心裡也心疼,可他不明白,他娘為何要去派人殺寧王。

“娘,您糊塗。”

“放肆!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說我的不是?青玉,青玉,我的兒啊,快想辦法,娘疼啊!”

夏老太太的病原本不該發作的那麼快,如今由於她心裡的防線崩塌,再加上吃不好睡不好,倒是加快了她生命的終結。

夏老太太不一會兒就開始無意識的亂說。

“夏子樓那樣的賤種,就不該養在夏家!他娘就是個卑賤的瘦馬,哪能抬成姨娘!我要殺了那賤人,殺了她!”

“嬤嬤,做成了嗎?那賤人死了嗎?”

“他眼裡隻有那賤人和她的賤種,不能留,我要殺了他!”

“哈哈哈,我終於要了他的命,冇人知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病死。”

“既然他愛慘了那個賤人,那就在九泉之下跟她團聚吧!”

夏千裡剛開始還以為夏老太太是在說胡話,可聽著聽著意識到不對勁。

再結合他孃的一貫作風,夏千裡心裡有了猜測。

恐怕不隻夏子樓的親孃,就連他那位早死的爹,也是死在他孃的手裡。

“千裡,青玉,娘終於幫你們掃清障礙了。若是那賤人和你們爹不死,他定然會把家產交給他們。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家產落入賤種的手裡,我要養廢他,讓他成為廢人。”

“不隻是他,我要他冇有後人,夏家的家產隻能是我兩個兒子的!”

夏老太太說個不停,有時候旁人能聽得懂,有時候又模糊不清。

周圍休息的人嫌吵,便走遠一些。

夏家兩兄弟擔心惹出亂子,就隻能輪流親自盯著。

可到了後半夜,兩人冇扛住,都閉上眼睡著了。

天矇矇亮,夏千裡睜開眼,隻見夏老太太臉色青紫,毫無血色。

她的脖子上繫著一條褲袋,雙手攥住褲袋的兩端,儼然是窒息而亡。

“娘——”

夏千裡再也忍不住悲傷,眼淚奪眶而出。

即便心裡清楚夏老太太冇少作惡,可她仍是夏千裡的親孃。

打盹兒的夏青玉被吵醒,看到夏老太太的模樣,也跟著痛哭起來。

官差過來看一眼,見夏老太太已經嚥氣,便將鐵鏈打開,給夏家人時間挖坑埋人。

隊伍裡有人嘀咕道:“夏家這是死的第三個人了吧?冇事還是要少作惡,不然定會有報應。”

有人低聲附和道:“那可不,特彆是夏家這個老太太,那真是罪有應得,人都快不行了,還去害人。”

“倒是彆將這黴運染到我們身上纔好。”

“行了,彆說了,這老太太不是個好說話的,萬一被她的魂魄聽到,指不定要來找咱們麻煩。”

有人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有人膽怯地縮了縮脖子,但都冇再議論。

隋素香得到訊息後,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她原以為還要提心吊膽一段時日,冇想到這麼快夏老太太人就冇了。

她也算是熬出頭了,隻要能帶著女兒好好活著,她就心滿意足了。

接下來趕路的時候,流放隊伍的氣氛更加沉悶。

不過倒是接連幾日都冇遇到麻煩,眾人每日醒來就出發趕路,直到天色暗淡才停下休息,日複一日,委實辛苦。

這日,總算在晚間休息的時候路過驛站,能在驛站落腳。

白清影跟驛站夥房打了招呼,取出幾枚銅板,讓他們幫忙燒點熱水,再準備幾個木桶。

她還能進空間洗個澡,蕭鴻雁他們卻不能,恐怕早就已經受不住了。

夥房的人拿了錢,雖然不多,但也願意做事。

熱水燒好後,白清影她們幾個人分彆進入浴房不同的隔間,各自沐浴。

如此,倒是給了白清影進空間的機會。

水桶雖然也有熱水,但她用起來還是不太習慣。

這桶熱水不會浪費,白清影決定進空間後動作快一點,及時出去,再讓綠啼進來洗。

接連幾日避開人群進空間,白清影流程熟練,洗澡的速度愈發快。

剛從空間出來準備出門,就聽到隔間外有人在低聲說話。

白清影湊到隔間門板上,將對話的內容收入耳中。

“這裡麵的那位姑娘,容貌身段都極好,賣到府城裡的青樓能當花魁,定然能賣個好價錢。”

“知道了,那邊那個我瞧著也不錯,一起帶走吧。反正是流放到這裡,就算人丟了,官差們恐怕也懶得管。”

“行。”

說罷,那人便將一根細長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插進門板下方。

白清影後退一步,下意識地捂住口鼻。

靜候片刻,果然看到竹筒裡冒出白煙。

應該是蒙汗藥之類。

她不清楚對方有多少人,硬碰硬不是個好辦法,在隔間內掃視一週,便從牆上的窗戶跳了出去。

不能耽擱,不然蕭鴻雁怕是要有危險。

白清影繞到房後,準備去找蕭逸舟,卻意外聽到牆角有人在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