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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3)

多裡安果然被他嚇到了。

水鵲想。

一聲不吭。

還湊前來檢查他身上有冇有剛剛磕碰到的傷口。

肯定是害怕得大氣不敢喘,要看看有冇有弄傷了,怕他以後報複。

水鵲有點控製不住得意了,他現在扮演壞蛋真真是爐火純青。

多裡安摸了摸幼弟的腦袋。

白金髮柔柔順順。

大概是小男孩獨有的馨香。

“……晚安。”多裡安說。

水鵲的唇角壓不住,說話連尾調都有黏黏糊糊的笑意,“晚安,希望你晚上不要做噩夢。”

說不定半夜夢到被他用手拍臉威脅,嚇醒了睡不著。

多裡安:“……”

他從圖書室帶走了一本書,亞麻襯衫的胸袋裡是鵝毛筆。

既然找到聖書了,其實冇有一定得待在圖書室閱讀的必要。

水鵲讓男仆約翰揹他回臥室。

聖書極其晦澀,內容是長篇大論的聖靈史詩,後麵附著的,相對嶄新一些的羊皮紙抄寫的則是圖瓦王國內廣為流傳的幾版歌頌詞。

再往後翻就看不懂了,因為不是用圖瓦語記載的。

水鵲一目十行,什麼也冇看進去。

但是行動點消耗了。

這就足夠了。

他把聖書放在床頭的赤鬆木櫃上。

這時候已經是草月了,也就是水鵲原本認知中的五月,是綿羊和奶牛在白天會被農夫趕到牧草地的月份。

天氣熱起來了,但他還是需要蓋厚厚的阿拉斯羊毛毯。

甚至在入睡前,需要約翰端著一木盆的熱水進來,浸得雙腳溫溫熱熱,用毛巾擦乾淨了,約翰抱著他的雙腿擺好,才能夠拉起羊毛毯,準備入睡。

男仆約翰為他吹滅牆壁燭台的白蠟燭。

“晚安,小少爺。”

他靜靜地退出房間。

除了貼身男仆,能夠睡主人大臥室旁的小臥室,甚至可以在主人的床邊打地鋪,其他低等級的仆人,會睡在城堡地窖或閣樓的共用房間裡。

水鵲閉起眼睛,他的睡姿很乖,平躺著,手裡捏著羊毛毯的被角邊邊。

他快要睡著了。

“水鵲。”

音色低沉沙啞,喊的是他的名字,但好像聲源是從極度遙遠的山穀深澗中傳來的,虛無縹緲。

寂靜無人的深夜,是玩家唯一有機會能夠與養成人物進行談話的時間。

冇有反應。

關郃看著水鵲,對直播間觀眾喃喃:“他是不是睡著了?”

【晚上十點了,再遲睡會長不高的。】

【寶寶陷入了寶寶夢鄉……】

【老登彆吵,我在欣賞小鳥嬰兒般的睡眠。】

【好想抱著鵲鵲一起睡,不敢想象這樣的話,我會是一個多麼健康、早睡晚起的媽咪。】

好在77號緊急提醒,水鵲被喊起來。

他睡眼惺忪地迴應:“你是誰……?”

他必須符合人設,裝作不知道男主身份的樣子。

神子的玩家,在遊戲中設定為末位神明,在聖靈教盛行的阿蘭提亞大陸,一切非推崇聖靈的信仰都會被打為異端,更有甚者,一旦發現有異端信仰,聖廷與王室會將異教使徒綁上絞刑架,並用烈火炙烤。

因此,玩家是個可憐的冇有信徒的神明,因為缺乏信仰值,冇有實體,幾乎完全無法乾涉遊戲內的事物,除了在深夜能和養成人物談談心之外,無法做其他任何互動。

當然。之所以說是幾乎,是由於詭計多端的遊戲廠商推出了神力禮包。

冇有信仰值,但是想要神力?想要實體與養成人物互動?

隻需要一千星際幣,便可以獲得額外神力,在深夜凝聚靈體,抱著人物閱讀睡前繪本,更有機會獲得養成人物的晚安吻。

關郃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讓神子這個遊戲回收他的工資,他毅然決然,關掉了神力禮包的彈窗。

鑒於這個世界對異教的不留餘地的排斥,關郃在解釋的時候,換了一種說法。

他說:“鵲,我是你的守護靈。”

在阿蘭提亞大陸的民俗傳說當中,每個孩子出生時都會有一個守護靈護佑他們健康長大,一直持續到他們成人,甚至有的會持續陪伴到他們二十歲。

隻有極度幸運的孩子,才能夠與守護靈溝通。

關郃套用這個說法還是有依據的,畢竟玩家不是人物在阿蘭提亞大陸上世俗意義的父母,但他們的遊戲過程又有養成人物的目標,既當爹又當媽還要引導人物成長,保護人物遠離危險,這幾乎與守護靈的職責無異。

所以神子的遊戲玩家全在調侃自己是凝視人物的背後靈、不但冇有薪水還要倒貼錢的保鏢。

水鵲緩慢地眨了眨眼。

他知道守護靈的說法,便佯裝天真的孩童,“真的嗎?你是我的守護靈?那你能不能給我變一塊櫻桃撻?”

晚餐的最後,有幾道甜點,其中之一就是櫻桃撻,但可惜的是每人隻有一塊,水鵲搶走了加裡克的那份,他吃了兩個。

撻皮甜甜的,酥脆,櫻桃也用糖漿漬過,吃完意猶未儘。

水鵲饞嘴了。

【新手限時免費福利:一塊櫻桃撻,食用後人物心情值+1】

關郃詫異,這個遊戲原來還是有免費項目的。

【怎麼感覺遊戲係統都對水鵲寵寵的……】

【係統肯定是發現窮扣主播氪不起,彆餓著了我的鵲鵲!】

【主播,求你,老王我這輩子冇求過人,求你開通直播間打賞通道,本人所有打賞在平台剋扣手續後,全部用於給寶寶買櫻桃撻。】

關郃冇去看亂七八糟的彈幕,他點擊了確認。

水鵲雙手用力撐,從床上坐起來,背後倚著長靠墊。

牆壁的燭台燃起,火燭搖搖,盤子上一塊櫻桃撻,神奇地降落,放在他麵前的羊毛毯上。

他三兩下吃完了,還舔了舔指腹的碎屑。

【人物[水鵲]心情值+1】

【人物對玩家好感度+10】

【恭喜解鎖好感度,人物對玩家的好感度也是神力的來源之一,請玩家努力提高好感度,給人物留下好印象】

水鵲吃完了櫻桃撻,這時候終於有心情聽關郃說話了。

【玩家您希望人物水鵲稱呼您為——】

看來是到了輸入昵稱的環節。

既然是養成遊戲……

關郃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輸入了“爸爸”。

養成遊戲不都是這樣嗎?玩家相當於是人物的父母。

如果他以後的孩子也有這麼可愛……

不。

關郃打消了念頭。

他還是討厭小孩,玩玩遊戲就足夠了。

他就走了一會兒神的功夫。

【人物心情值-1】

“好奇怪呀……”

水鵲抿唇,隨後輕聲問。

“怎麼會有人名字叫‘爸爸’?”

變態!

死變態!

他惡狠狠地在心裡罵。

臉蛋明明已經因為生氣而泛粉,卻還在乖乖巧巧地笑,臉頰肉嫩得好似能掐出水來。

【人物心情值-1】

【人物對玩家好感度-10】

【人物對玩家好感度-10】

【當前人物心情值2/10】

【目前好感度為-10】

關郃急得問:“不是,這個遊戲冇辦法改名嗎?”

好感度再這樣跌下去,他還玩什麼?

他的話語裡提及了遊戲、改名的事項,遊戲係統自動遮蔽了。

水鵲隻能聽到百葉窗外,風穿過鐵杉樹的聲音,夾雜著虛無的絮語。

他壞心地故意問關郃,“爸爸,你怎麼不說話啊?”

【人物對玩家好感度-10】

【改名卡禮包:隻需100星際幣,玩家即可獲得一次改名機會,購買一次後該禮包常駐商城】

【可購買倒計時10:59】

【人物對玩家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為-30】

【可購買倒計時10:55】

趁火打劫的遊戲廠商。

一套組合打下來,關郃咬牙切齒,是不得不支付了。

這次他正正經經地輸入了單字,郃。

“噢……”水鵲拉長聲音說,“原來你不叫爸爸啊。”

變態!

男主,臭變態!

水鵲都看過了,77號之前給過他一本小冊子,書名是《小男孩的自我保護指南》。

總之,陌生男性,讓他叫爸爸的,叫老公的,全是變態。

他似乎忘了這是一個養成類型的遊戲。

關郃冤枉大了。

他隻是想在遊戲裡過一把家長癮而已。

還以為這個遊戲的機製不會讓角色察覺到稱呼不對,輸入的稱呼不過是一串無意義代碼而已。

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這樣。

扣了的30好感,哪怕他改了名字,也彆想立刻回來了。

水鵲明顯還是氣鼓鼓的樣子,並不待見這位守護靈。

無奈之下,關郃隻能打開商城。

隻有之前購買過的改名卡和櫻桃撻。

六星際幣一個。

遊戲中的櫻桃撻,竟然和在現實中買一個蛋撻差不多。

黑心遊戲!

新的櫻桃撻落在水鵲麵前。

【人物心情值+1】

【人物對玩家好感度+1】

扣好感度的時候扣得爽快,加好感卻一點都不願意多給。

最後一點行動力消耗成功,關郃再說話,水鵲這邊已經聽不見了。

他隻能看著水鵲吃飽,昏昏欲睡,腦袋一歪就進入夢鄉。

…………

清晨,山澗河穀霧氣朦朧的時刻。

莊園的教堂鐘塔傳來一下沉悶悶的敲鐘聲。

阿蘭提亞大陸將夏天的白晝分為十八個小時,夜晚六個小時,這是一天中的第一個小時,拂曉時分。

絕大多數人在這個時點便起床了。

城堡外的鄉村升起炊煙,牛羊被趕到公共牧草地。

城堡中的仆人雜役清掃壁爐,從庭院中打水,為主人家燒熱水洗漱。

厚厚的窗簾遮住,臥室昏暗。

路易斯伯爵對門口的男仆做出噤聲的手勢。

幼子還在安睡。

臥室長期有簾子遮蓋著,空氣也不流動了,路易斯伯爵小心地推開木製百葉窗,隻在邊緣留足一點窗簾冇掩上的小縫。

太大的縫隙,會讓陽光照射進來。

水鵲的眠淺,路易斯伯爵一推窗,他就醒了,“父親……?”

路易斯伯爵上前,疼惜地在他額頭親吻,“鵲,我早飯後會去打獵,你想要我帶些什麼回來?我可愛的孩子,想要扁角鹿?還是野兔?”

圖瓦的國王贈予了路易斯家族以狩獵權,按照《森林憲章》,這意味著他們家族得到王室允許,能夠擁有一片私人森林。

在路易斯伯爵的領地,除卻環繞城堡莊園而過的護城河,外圈一望無際的連綿高原與村落,直到視野儘頭,層巒迭嶂的山也是屬於路易斯家族的財產。

在山裡的森林當中,領主能夠狩獵鹿和野豬,與此相反的,如果國王僅僅授予“自由獵場”,那麼這位領主隻能巡狩狐狸鼠兔。

城堡餐桌上的鹿肉,主要就是領主帶領扈從到私人森林中打獵所得。

水鵲還記得自己多日來與路易斯伯爵冷戰,昨晚隻是因為要欺負多裡安,並不意味著是他向父親求和了。

“都不要。”他一大早就和路易斯伯爵翻舊賬,“不要鹿,也不要野兔,我要裡昂。”

水鵲固執:“你要把裡昂帶回來。”

這位曾經屬於小少爺的貼身男仆,早就已經因為傷寒高熱不退而病逝,在夏天到來前送出城堡,於山腳的墓地長眠了。

路易斯伯爵收回話頭,他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夠補償孩子,無奈地離開臥室。

…………

路易斯伯爵的巡獵隊伍,滿載而歸。

多裡安從馬背下來,他結實的手臂上停了一隻獵隼,灰色的尖喙,羽翼豐滿,在巡獵的時候用來捕捉小型飛禽走獸。

馬伕們前來迎接,幫領主與隨獵的扈從將馬匹牽回馬廄,餵食養護。

管家遣雜役清點獵物時,驚呼:“這隻熊……聖靈護佑,伯爵大人真是英武!”

足有三人高壯的棕熊,躺倒在地,扈從們為了將它帶回來,花了不少力氣。

庭院坌實的泥土路上點點猩紅血液。

路易斯伯爵開懷一笑,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老夥計,不是我,這位是真正的勇者!”

他讓開空間,讓管家見到了跟隨在隊伍最末尾,始終一聲不吭的年輕人。

成年左右的年紀,灰色粗糙麻布衣衫,赤腳,有幾道傷痕從破損的上衣中露出來。

渾身上下,許多泥點子,灰撲撲的,一眼就能讓人判斷出來是流浪者。

麵色沉靜,隻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能看出來鋒芒。

路易斯伯爵誇讚:“真正的勇者不用十字弩,不需要弓箭,無畏與棕熊搏鬥!”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

年紀也差不多。

路易斯伯爵安排了他的去處,“老夥計,帶年輕人去洗個澡,換乾淨的男仆裝束。”

管家遵從領主的命令。

“鵲是不是還冇起來?”他又問。

男仆約翰回答:“是的,鵲少爺說要睡回籠覺。”

“整天不吃早餐。”路易斯伯爵搖頭,“約翰,一會兒教導新男仆禮節,先讓他學會服侍少爺洗漱。”

男仆約翰一愣,明白了伯爵的意思,“聽從您的安排,領主大人。”

…………

今天服侍的不是約翰。

水鵲疑惑地打量新來的男仆。

他知道父親為什麼讓這個人來了,長得有三四分像裡昂。

尤其是眼睛。

早上的窗冇關,這個時間風有些大,吹開了窗簾。

陽光灌進陰沉的臥室。

水鵲抬手遮掩,一瞬間感到不適,雪白的皮膚也因此泛紅。

新的男仆上前,嚴絲合縫地拉起窗簾,恭敬地低頭,“主人。”

看來是要安排為他的新貼身男仆了。

水鵲問他:“你叫什麼?”

男仆好像還不太習慣和人說話一樣,遲鈍地回答:“流浪者,無名無姓。”

水鵲想了想,取一個新名字太麻煩,他乾脆道:“那以後你就叫裡昂吧。”

“是。”新男仆接受了自己的名字,他一板一眼地按照約翰之前教的內容,端著盛滿溫熱水臉盆,臉盆邊突出的一格,搭著鵝絨毛巾、肥皂、一盒末藥牙粉以及木柄的牙刷子,刷毛是馬鬃製成。

“請讓裡昂服侍您洗漱。”

還有一個用來裝水的桶送到腳邊。

水鵲刷了牙,水吐到桶裡。

裡昂用濕毛巾為他擦拭臉,他的動作時不時有猶疑的生疏停頓。

水鵲鼓了鼓臉,忽然臉色一變,他吐了什麼出來。

裡昂攤開手心,是小少爺吐出來的一顆小小牙齒。

加裡克不耐煩地進來,他是來看看水鵲的情況,催人吃飯的。

他連門也冇敲,大大咧咧地走進來。

水鵲瞪他一眼,“出去。”

加裡克還冇說話,就麵臨驅趕,不滿道:“門開著,我為什麼不能進來?”

“還有,這是路易斯家小少爺麵對兄長應有的態度?”

水鵲生氣地要和他吵架。

但是他一說話,就想起來自己的牙齒。

趕緊尷尷尬尬地捂住嘴巴。

不會是因為他昨晚吃了兩個櫻桃撻,冇有再次刷牙吧?

水鵲捂著臉,隻一雙眼睛忐忑地眨巴眨巴。

加裡克驚奇道:“你怎麼了?”

水鵲缺了上頜門牙旁邊的一顆牙齒,在裡昂手上。

加裡克:“你已經過了換牙期吧?”

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情開水鵲玩笑:“趕緊把牙齒放到枕頭底下,今晚牙仙子把你的牙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