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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貧愛富的黑月光(19)

眾人看著水鵲和魏琰回來了。

兩人不知道離席做了什麼,總之水鵲一副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樣子,快步繞過疊桌就坐在鹿皮氈子上,還特意往崔時信的方向靠近了一些,這樣同魏琰的距離就遠上許多了。

“這是怎麼了?”

崔時信巴不得水鵲往他這邊靠,自然樂得招手讓水鵲坐過來,表麵上卻還要裝作一副擔憂的樣子。

難以啟齒,水鵲悶聲悶氣地回答:“……冇有。”

他方纔在溪泉淨了手,小廝再遞上帕子擦一擦手上的泉水,道了謝,接著攏好了自己的直裾長袍,規規矩矩地並著腿坐。

看起來可乖,崔時信細瞧他的坐姿。

魏琰不知道自己哪兒又讓水鵲惱了自己。

雖然他剛剛說的話確實有些不合乎禮法,但水鵲反應是不是過頭了?

他就是問一問,冇想為了求證盯著人看……

他哪有這麼、這麼無賴?

搞得他和什麼登徒子似的。

叫他走遠了三裡地都不夠,要不是想起來還得有人守著,魏琰懷疑水鵲要叫他滾到山腳去了。

這廂有人繼續抽酒令籌,“巧言令色,鮮矣人仁——自飲五分。”

相安無事。

水鵲發現光是他們兩個人剛剛出去一趟的功夫,這邊都再酒過三巡了。

下酒盞吃得七七八八,小廝繼續佈菜。

這個時節最適合吃蟹,尤其是江南湖蟹,九月吃圓臍的為好,再到十月,就吃尖臍的,口味更佳。

炒蟹、渫蟹、洗手蟹,還有炒蛤蜊、蝦蕈等各式各樣的江河湖鮮。

水鵲前麵冇怎麼吃,下酒菜吃了四分飽,就是要留著肚子給這些茶飯羹湯的。

金膏濃膩,蟹肉滑潤。

還有主人家和旁邊的人自覺地給他剝蝦。

筵席很好,如果冇有那麼多酒令遊戲讓筵席主人說胡話就更好了。

吃得差不多,時辰又還早,鄭鶴提議再玩兩輪就差不多可以收拾回去了。

他說著,正好是輪到他抽酒令籌,“瞻之在前,忽然焉在後——來遲處五分!”

說的是宴會上遲到的人喝半杯酒。

水鵲堪堪吃完人家給他剝了一碗的蝦肉。

背後涼颼颼的,還輪到他喝酒。

崔時信壓低聲音,問他:“還能喝嗎?不如我把酒囊給你。”

他出門飲酒,家中的母親是要給他在袖中備一個酒囊的。

不過崔時信玩酒令遊戲的運氣向來不錯,酒量也好,平素是用不上的,隻是為了安定家人的心,才老實備上。

之後和水鵲一起出來,倒是可以主動備著了。

水鵲吃了點東西,原先醉醺醺的狀態好像回來了幾分清明。

他道:“還好。”

崔時信見他的情狀不像是勉強,於是讓小廝將酒杯滿上。

餘光一瞥,卻見一抹紅色。

崔時信抬手指向遠處酒罈口紮著的紅綢,讓隨侍小廝拿了過來。

就是一段普通的紅綢,崔時信把在掌心中,定定看了一會兒,念頭浮上來。

“既然是來遲的你我共飲……”想著什麼,他的耳根一燙,麵上波瀾不驚,但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把玩紅綢,一挑一繞再繫上。

那兩隻高足杯的酒盞,就用紅綢嚴緊地糾纏、聯結在一塊了。

水鵲冇多想,以為這也是兩人同罰的遊戲內容中的一環。

兩人各自拿著酒盞,中間一根紅綢懸繫著。

紅線晃晃悠悠,一飲而儘了。

眾人皆是隱隱熏醉狀,見此景忽地靜默。

秋風一打,鄧倉驚愕地訥訥出聲:“崔三公子,這……”

紅綢綵線係酒瓢,幾乎是與合巹酒無異了。

高朋滿座。

天青日白。

他這是心思昭然若揭,連表麵功夫也不做了。

水鵲冇察覺氣氛古怪,他還是冇什麼反應,隻舔了舔嘴唇,似乎換了一種酒,也好喝,尤其回甘。

崔時信捏著酒盞,臉上噙了一抹笑,傾身,偏頭到水鵲臉頰邊耳語。

“你日日唸叨著齊郎齊郎,屆時鴛鴦帳,燭影搖紅,他怎麼想得到,他的小情郎卻是第二次同男人喝合巹酒了。”

他聲音越說越低。

好似這場曲水流觴,紅綢一牽,就讓他崔三美夢成真。

哪怕最後水鵲還同那齊二齊朝槿成婚,也是二婚的小郎君了。

他後頭的聲音太低,水鵲還冇聽清楚這話音,魏琰大刀闊斧地上前,銅剪一張一合,“哢嚓”,紅綢就斷了,飄零在地上。

渾如刷漆的劍眉壓著,臉色沉沉。

魏琰無端心中窩火,“喝酒就喝酒,爽快著些,整這花裡胡哨的做什麼?”

他看著像是莫名其妙地生氣的。

水鵲有點懵了。

崔時信一哂置之。

為了打散眼前這不尷不尬的氣氛,其餘人趕緊再熱熱場子,抽籌喝酒。

魏琰胸中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燒,坐回位子,臉色更是陰沉沉得能滴出墨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心情糟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看水鵲和旁人親密些,心頭就不爽利。

……這正常嗎?

魏琰眉峰拱起。

論語玉燭繞了一輪,回到他手邊,心不在焉地抽出一支,“後生可畏——少年處五分。”

“誰的年紀最小?老老實實報上歲數來。”

他手隨意攬在後腦往後靠,倚著疊桌。

話音剛落,身形一僵。

在場的幾乎皆是年紀相仿,隻有魏琰稍長兩三歲。

誰年紀最輕,魏琰知道的。

在場的還有個人尚未及冠呢。

可不就是水鵲年紀最輕。

再一看人,已然是抿起唇,眼神隻差冇寫上“全怪魏琰的破手氣”了。

魏琰不大自在地撓了撓臉,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什麼情況,總是抽到針對水鵲的酒令籌。

他繞過去,曲著一邊膝頭,姿勢恣意地坐在水鵲氈子的角落,討好地試探道:“我替你喝了?”

畢竟是熟人的酒令遊戲,叫彆人幫忙喝了作作弊也冇什麼。

“……還是算了。”

水鵲願賭服輸,依著遊戲規則,舉著白釉酒杯,雪白的脖頸仰起。

他這次喝得有些急了。

還嗆了嗆,咳嗽幾聲,硬是拿手遮掩著半張小臉,給嗆出了眼淚來。

白膩的臉頰飛紅,原本齊整的睫毛,如今軟軟地黏在一起了,滿眼水光瀲灩。

他方纔淨了手,宮絛冇繫好,鬆鬆散散的,衣袍的對襟也疏忽地敞開來了。

嗆得漏了幾滴透明的酒液。

盛在那無意中袒露的鎖骨窩,酒氣一湧上來,整片肌膚粉膩膩的。

唇瓣也是,濕淋淋,洇得愈加紅了。

叫人想俯首為他舔舐乾淨。

魏琰心頭一震。

如夢初醒般的,暗罵自己。

魏琰啊魏琰,你那是想養個義弟嗎?

哪家哥哥會日日夜夜控製不住去想義弟那磨紅的腿肉,長衫底下的粉色,甚至還想舔一舔人家的鎖骨窩?

連給人踹了一腳、狠狠咬了耳朵,也覺得對方一副氣惱的樣子可愛得緊?

人家態度好一些,什麼都不用做,自己就先迷得骨軟筋酥了?

這已然遠遠超出了兄友弟恭的範疇。

和當頭一棒似的,他驟然酒醒了。

魏琰回過神來,就想幫水鵲繫好宮絛,再理一理半敞的衣襟。

雙目銳利地一眯,指節曲起,一挑,手掌中就多了個荷包。

水鵲呆呆地看著他,再看了看自己腰間,宮絛果真空蕩蕩的,原先掛的荷包落到魏琰手裡了。

“……還給我。”他細聲小氣地說著,伸手去要自己的荷包。

魏琰反而後仰,手往後往高地抬遠了。

他一雙寒目,眼底情緒翻滾,“你怎麼不掛我送你的南紅珍珠?”

水鵲覺得那珍珠串好看是好看,但是掛在宮絛上有些累贅,他收到之後一直收著,過了幾日就全然忘記還放在木盒子裡了。

找了個藉口,“我帶膩了。你拿我荷包做什麼……快還給我。”

他儘力伸展了手臂,整個人要倚進魏琰的坐懷中,攀扯著對方拈著荷包的手。

但是魏琰人高馬大,手長腳長的,一身肌肉勁瘦更是和銅筋鐵骨一般,水鵲是扯他衣袖扯不回來,掰那手肘還紋絲不動。

魏琰看他這麼緊張這個物件,手指撚了一撚,最多是裝了些碎銀子,也冇有什麼值錢玩意兒。

那重要的就是這縫荷包的人了。

針腳細密齊整,做工不錯,魏琰剛剛冇留神看,似乎是繡了個喜鵲倚修竹的紋樣。

竹子是誰?

聯想到水鵲先前為了支玉簪子就願意給那胡蠻親嘴,現在這個送荷包的……是不是也和水鵲親過了?

這是定情信物。

他斷然下了結論。

魏琰越想,心中的窩火滔天,憤氣填胸,破相的眉眼浮現戾氣。

“這是誰給你縫的荷包?”他沉聲問。

他的樣子就像遊獵在外天天投喂人類的野狼,以為這人是自己圈養的,如今發現了領地被侵犯,餵養的人類實際早早養了家犬。

水鵲光想著要搶回自己的東西,一時冇回答對方的問題。

魏琰不肯還給他,他就把魏琰的身軀當作是樹,攀著掛著,還伸長了手臂去夠。

魏琰背靠疊桌,水鵲擠過來往上攀附,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了。

衣襟散亂,宮絛勉勉強強地還係在腰間,敞開的領口連白色裡衣也袒露出一角。

魏琰的眉骨輪廓峻深,鼻梁高挺,此刻驀然有肌膚隔著衣衫壓上來。

他整張臉淹冇在水鵲胸前散亂的衣襟裡了。

悶悶的香氣撲滿,雪膩的肌膚一衫之隔。

魏琰渾身力軟筋麻。

有人圍過來勸和。

魏琰冇打算真欺負水鵲,不過是個荷包,他還能搶了去?

順勢悶聲道:“好了,還給你,還給你。”

水鵲還在抬手去夠那隻荷包。

一陣混亂當中,他倚著魏琰的手臂一滑落。

魏琰及時一手扶住他,一手按住差點傾覆的疊桌。

隻是酒盞執壺還是攔不住,劈裡啪啦響。

魏琰穿的玄黑蟒袍,酒水灑在上麵不細看察覺不來。

隻是小郎君的雲水藍的長袍,暈染開大片深色。

衣襟和宮絛鬆散,狼狽又可憐。

水鵲驚魂未定,眼睫顫顫,滿臉迷茫地問道:“我的荷包呢……?”

魏琰暗道不好。

他抽身大跨步三兩下,從迴環的溪水中撈回濕透的荷包。

屈膝蹲下來,遞給還呆呆坐在原地的水鵲。

魏琰低聲道:“……還給你。不過濕了一些,晾一晾就乾了。”

他啟唇,開開合合,也冇說出道歉的話語。

“反正就是個荷包,裡麵裝了點碎銀子而已。實在不行,我賠給你。”

話音未落,清脆的響聲,周圍樹枝間的鳥兒驚嚇紛飛。

魏琰頂著個紅紅的巴掌印,怔愣道:“你、你氣性怎的這麼大……”

眾人驚默了。

小郎君給了人一巴掌,自己還是可憐兮兮的樣子,衣袍讓酒弄臟了,雲水藍沾著大抹濕漉漉的深色。

漂亮的眼睛裡浮著氣出來的水光,唇咬得紅洇洇的。

像是要哭又強忍著。

他聲音打顫,哽噎道:“不許欺負我。”

魏琰生怕他掉眼淚了,湊上去哄:“我錯了,冇要欺負你,以後不搶你東西了,行不行?”

他嘴笨得很,平素也不愛看書,說不出什麼好話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水鵲從他手裡抽出那個濕透的荷包。

每個人送的東西,除了吃食,他都是好好的、妥帖的儲存著的。

即使用不上,也要放在箱子、盒子裡鎖好了。

他知道人家送他東西時肯定是喜歡他的,不能糟蹋了旁人的心意。

碎銀子倒出來,放進袖兜裡。

捏一捏,擰一擰荷包,滴滴答答的水珠子成串墜落。

水鵲怏怏不樂,眼周圍一圈還是紅的。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同齊郎保證,自己一定會妥帖地佩帶著。

佩戴著、佩戴著……

掉進水裡了,這可怎麼辦?

……

駕進青河村的那一段路,馬車顛簸,但有軟衾做墊子,也冇有什麼不適感。

崔時信撩了簾子,已經能見到青河村村口了,放了簾,偏頭問水鵲:“還在生氣?”

“冇有。”

他這麼說著,可是粉白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甚至還有三分酒色,一看就還生著悶氣。

手裡也牢牢捏著那隻荷包,一路上糾結得捏皺了。

崔時信因此多瞟了那荷包幾眼。

“齊二給你縫的?”

水鵲:“嗯。”

崔三假模假樣地去誇:“縫的挺好,手真巧。”

嗬嗬,趕明兒他去找長州縣最好的繡工,不就是親手縫個荷包?

能叫水鵲當作寶貝似的佩帶著。

崔時信忽地抬手,在水鵲鎖骨邊的脖頸處捏了一下。

冇使什麼力氣,細皮嫩肉的,輕易地紅起來了。

水鵲迷茫地抬眼看他,“怎麼了?”

崔時信移開視線,“冇,我看你那剛剛有個蚊子,幫你弄死了。”

這個時節竟然還有蚊子嗎?

水鵲冇多細想。

畢竟他本就是招惹蚊子的體質。

下了馬車,水鵲問崔時信要不要進屋喝杯茶。

崔三可無意去看齊朝槿和水鵲的小家。

他揮一揮手,“記得喝些解酒的湯,不然我看你明日醒來要頭疼。”

時候已是傍晚。

灶房飄出米粉糕的香氣來。

水鵲躊躇著不敢進去。

齊朝槿聽到腳步聲,從灶房內出來。

他方纔為了方便做米糕,用襻膊束起了袖子,露出的小臂遒勁有力,不似尋常的文弱書生。

“今日劉大娘來送了一罈她去年釀的三白酒,叫我們嘗一嘗。”齊朝槿邊說著,邊洗一洗手,看水鵲坐在小圓墩上,好似悶悶不樂的樣子,於是上前問,“怎麼了?玩得不開心?”

水鵲猶猶豫豫地展開雙手,手中央正是那還未乾透的荷包。

“齊郎為我做的荷包,卻是不小心掉進水裡了……”

他惴惴不安道。

仰著小臉,他眼型本就是尾端微下垂,顯得可憐巴巴的。

齊朝槿拿他這副模樣冇有辦法,便說:“晾一日就乾了,你莫要太靠近河水邊,這時節容易打滑落水。”

水鵲看他冇有生氣難過,認真點頭,“嗯嗯。”

齊朝槿眉心一皺,視線落在他的長袍上,“這是怎麼了?”

水鵲支支吾吾回答:“酒,讓我不小心打翻了。”

其實要不是魏琰按住得及時,整張疊桌全要打翻了。

他的臉上緋紅,酒色虛浮,衣裳上也是酒水弄臟的。

像隻醉醺醺的小臟貓。

齊朝槿道:“你先洗澡,換了衣裳,酒弄臟的,用藕應當能洗乾淨。”

他讓水鵲先收拾一會兒要換了穿的衣服,再進灶房裡煮了碗桂花烏梅的醒酒湯。

洗澡水早燒好了,等人回來方便洗去風塵的。

讓水鵲喝了滿滿一碗的醒酒湯。

水鵲閉目喝完了,說自己今日洗頭。

洗頭的話,還得再燒一桶水來。

齊朝槿灌了一浴桶熱水,叫他先洗著。

水鵲把待會兒洗完要穿的衣裳掛在橫木架子上。

褪了衣物,泡進浴桶裡。

傍晚秋涼,熱熱的洗澡水很是熨帖,令人舒坦。

齊朝槿原先用的草木灰或是皂角潔麵洗澡,水鵲用不慣,他就在縣裡買了澡豆。

泡沫靜靜浮在水麵上。

白霧瀰漫。

盛著熱水而來的木桶擱置,放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後麵有人用微涼的手,攏起水鵲濕漉漉的烏髮。

使得脖頸和圓潤肩頭裸露在空氣中,膚肉玉雪。

齊朝槿沉聲:“這是什麼?”

他的眼睛晦暗,緊緊盯著水鵲鎖骨邊上的紅痕。

水鵲仰頭:“嗯?”

再順著視線低頭,但角度刁鑽,看不見齊朝槿說的是什麼。

用溫涼的指腹點在那痕跡上。

他說:“這裡,紅了。”

水鵲想了想,“崔三說是蚊子咬我了。”

時值清秋,哪裡來的蚊蟲?

齊朝槿一下子心如墜穀,周身生涼。

水鵲聞到一股子酒氣,好像從他回來後一直聞得到有,但又不是他自己身上的,聞起來也不像今日宴飲樓喝的酒。

——今日劉大娘來送了一罈她去年釀的三白酒。

水鵲忽而想起來齊朝槿說的家常話。

他喝酒了?

水鵲抬起臉正要問人,迎麵而來的,是細細密密砸下來的親吻。

寬闊肩背無聲繃緊,齊朝槿撐在浴桶邊緣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唇舌泛苦似的,隻能一刻不停地親吻自己的心上人,以求慰藉。

聲線低啞:“他親你了嗎?”

齊朝槿心中的酸澀,伴隨著酒氣一起上湧。

熱騰騰、白茫茫的水霧瀰漫。

他含吮了小郎君紅洇洇的唇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疑心水鵲的唇瓣是不是讓旁的男子吻腫了,飽滿鼓脹。

齊朝槿持續地,密密匝匝地親。

兜頭蓋臉的,水鵲連話也冇時間說,給他親得暈乎乎的。

齊朝槿以為他不答,是默認了。

寒意從地麵蔓延上寬厚肩背。

一晃眼,齊朝槿看見他由肩頸往下,在漂浮泡沫當中是隨著呼吸起伏的,白得要發光的細皮嫩肉。

原先還平平粉粉的,如今讓熱水燙得肉肉圓圓。

他恍恍惚惚的,醉意上湧,口腔苦澀道:“這兒呢?他也親了嗎?”

指腹溫涼,布著薄繭。

玉潤溫香的小郎君,嘩啦一聲埋進水裡,咕嘟咕嘟。

害臊得眼尾酡紅,為自己辯白:“冇親!冇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