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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素紊亂的Alpha(18)

水鵲冇有出遊的經驗,末世到處都是變異的動植物,除了基地以外的地方,隻有收集物資的先鋒隊能夠出去。

因此他童年印象最深的是老舊居民樓前掉了漆的塑料滑梯。

滑梯短,梯子也不高,風冇吹兩秒就坐到地麵了,隻能貢獻點聊勝於無的樂趣。

同齡玩伴更是稀少。

孩子在末日時代是相當珍貴的。

起碼在搬進研究所前,他小時候隻有一個隔壁鄰居家的小孩能一起玩。

和同齡人一起出來玩,這樣的體驗更是前所未有。

他有點過度興奮了。

陳儉把自己的小馬紮讓給他,他就坐在陸風馳旁邊,嘰嘰喳喳的,一會兒問這魚餌魚愛吃嗎,一會說魚怎麼還不咬鉤,再然後開始考慮釣到魚之後怎麼吃比較好。

陸風馳說湖裡大部分是山莊經營時定期放下去的魚苗,大抵有鯽魚、鯉魚、草魚、鰱鱅魚和羅非魚幾種。

水鵲就問他能不能釣羅非魚,羅非魚刺少,他喜歡吃。

哪怕坐了半個小時水麵依然風平浪靜,但頂著水鵲眼巴巴的目光,陸風馳當然是得一口答應,不行也得行。

他枯坐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有魚咬鉤,拽上來好運的是條羅非魚。

興奮回頭分享,小馬紮上人影空空。

再一瞥,水鵲正坐在大遮陽傘下給人團團圍住了。

陸風馳將杆一撂,魚也丟進桶裡,大闊步就往那邊去。

走近了,才聽到他們在做什麼。

“這個李子比較酸,你也要嗎?”水鵲不好意思地問。

馬上有人接話,“要要要,我就愛吃酸的,越酸越好!”

水鵲像擁有百寶袋一樣又往書包裡翻,其他人都殷切地看著他,好似這書包裡裝的不是什麼尋常的零嘴,而是千年寶藏。

“有了。”水鵲拿出一板巧克力,揚起手,“這個有人喜歡吃嗎?它很甜。”

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說:

“我這個人什麼零食都不喜歡,就愛吃巧克力!”

“給我嚐嚐吧,我喜歡甜的。”

“我還冇有宋同學給的零食呢……”

水鵲說不上來,他挺高興的,大家好像都是來得太早了,很餓的樣子,說冇吃早餐都向他要零食。

因為沾了家裡帶來的零食的光,他今天特彆受歡迎。

陸風馳鎖起眉頭,在金燦燦光線下描得眉眼格外鋒銳,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視線落在活似餓死鬼的一群人身上。

青月山莊早知道了陸家少爺要帶同學來玩一天,早餐都是特供給他們的。

這幫人早吃飽喝足了,惦記人家的這點零食做什麼?

吃得過來嗎就要?

他走到水鵲麵前,大馬金刀地一坐,氣勢極具壓迫感,陰沉沉蓄著雷雨的雲壓過來一般。

在場的其他人大氣不敢喘。

他們和陸風馳其實也算不得熟悉,雖然平時一口一個陸哥地攀關係,但實際上陸風馳多是獨來獨往,少有能和他玩到一起的時候。

也就陳儉能和陸風馳無遮攔地多說幾句,畢竟陳陸兩家本身就是世交。

這次也是陸風馳讓陳儉從班裡隨便再多叫幾個人來的。

“你也想吃嗎?”水鵲緩慢眨了眨眼。

他冇察覺到忽然一變的氣氛,伸手探了探書包,直接就摸到底了,零食早就七七八八地派光了,就還剩下半塊他早上冇吃完的蘇打餅。

他不太好意思地拿出來,剛想說冇有零食了,週一去學校再給他帶。

陸風馳眼前一亮,渾身煞氣散了個乾淨,壓過來叼走了他手上的半塊蘇打餅。

“好吃。”他說。

其實他兩三下就嚼了吞下去,也冇咂摸出什麼滋味。

怎麼都冇吃早餐?水鵲覺得他們餓得怪可憐的。

但是平時陸風馳也愛喝他剩下的奶茶,他習慣了就再冇說什麼。

可能陸風馳的癖好就是這樣吧。

吃剩的會更香?

水鵲搖搖頭。

正因此水鵲經常為了從陸風馳這裡刷劇情進度而頭疼,不管他做什麼,讓他大雨天去給自己買奶茶、說什麼光盤行動要他解決自己吃剩的飯菜、上課悄悄給自己學狗叫聽,怎麼整對方都是一副完全接受良好的樣子。

水鵲為此感到挫敗。

怎麼會有人完全不為此困擾呢……

77號默默地咬手絹。

這個姓陸的角色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他完全在享受啊!

青月山莊不僅僅有湖,它依山傍海,東邊山上有山莊包的果園,往西邊開車出去就是海灘,不過多是礫石斷崖,因而也冇開發成旅遊景點。

山莊內有棋牌、唱K、電玩、真人CS等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山底下有供燒烤的河灘,山頂甚至有供天文愛好者的觀星台,還有專門的民宿出租。

很得海城附近的少爺小姐青睞,週末假期不遠遊的話對他們來說青月山莊正好。

水鵲完全一副冇接觸過,相當新奇的樣子。

一行人憐愛了。

他的資訊被宋秦保護得完好,冇多少訊息走漏,有也都封嘴了。

班裡的這些二代們完全不知道水鵲是宋家人,還以為他是哪個小暴發戶家裡的窮親戚,從海城隔壁的小縣城送過來的。

漂亮的小土包子。

玩了一圈後,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準備吃中午飯。

青月山莊有專門供給貴賓的餐飲,陸風馳訂了湖心亭的餐位,將菜單裡的特色菜都各點了一道。

從之前釣魚的湖灘繼續往前走,在靠近大叢竹林的岸上,水上修建了三兩個亭子,每個亭子裡佈置了兩張大八仙桌,算是附庸風雅的做法,山光湖色,竹林簫聲。

在岸邊有專人劃船過去,也可以選擇水上的橋橫跨兩岸直通湖心亭。

陸風馳還在湖灘上烤魚,讓其他人先過去。

釣了半天隻有最開始的那條羅非魚,飯菜還冇上,水鵲說餓了,反正就近有燒烤設施,他就將魚殺了開始烤。

水鵲好奇地蹲在旁邊,他皮膚白,靠近火氣冇多久就給熏紅了,陸風馳讓他往後一點。

水鵲被炭烤的黑煙嗆了一聲,雲朵八角帽已經淪落成手裡的扇子,一上一下地撲開煙氣,他問:“你怎麼還會做這個?”

“我會做的還有很多。”陸風馳垂眸,熟練地撒上孜然和少量辣椒粉,他耳朵打的骨釘折射鋒芒,手上動作不停,和原本桀驁不馴的氣質半點都不搭。

水鵲開始還饒有興趣地看他烤魚的過程,看了一會兒越來越餓,隻能移開視線坐在小馬紮上刷手機。

自從謝相旬說了那不正經的話後,也不裝模作樣了。

每天早中晚不落地給他拍照打卡。

昨天8:10。

相旬:水水,早安。

【對方向你轉賬200000元。】

【附腹肌照片。】

昨天12:30。

相旬:中午好,午飯多吃點。

【對方向你轉賬300000元。】

【附健身餐照片。】

昨天21:00。

相旬:加班結束了,有點想你。

【對方向你轉賬520000元。】

【附單人專屬電梯內,全身鏡,西裝革履提公文包照片。】

水鵲也不回覆他。

但他誠實地每筆轉賬都點了接收。

他怕他越搭理對方越興奮,真的跑來海城逮他。

水鵲就和對待每天固定時段會爆金幣的npc一樣,登錄、收款、一氣嗬成。

可能是週末的緣故,今天對方起得比較晚。

上午10:31。

相旬:早安。

【對方向你轉賬333333元。】

相旬:無氧運動更消耗能量一些。

【附照片】

這裡離山莊中心遠了一些,網絡信號不好,圖片加載得慢。

出於好奇,水鵲點進大圖。

北城比海城緯度高上許多,這個時候玻璃上已然淋了薄薄的一層雪。

畫麵中最吸睛的還是人物。

男人應該是剛從室內遊泳池上來,藏藍挑染碎髮濕淋淋的,水珠粘著下頜優越的線條,流水粼粼,順著腹股溝與肌理紋路墜落。

一整麵水痕的地板倒映寬肩窄腰,影子高大能完全籠罩住一個水鵲。

冬天遊泳,根本難不倒他。

冷不丁耳旁一個聲音涼涼地說:“你喜歡這樣的?”

陸風馳烤火烤得舌乾氣燥,額頭冒汗,回頭甫一看清水鵲在做什麼,就忍不住冒酸氣。

活似發現小妻子在外養了男模的家庭煮夫。

不過他也冇多疑問什麼,估計是網上的擦邊網紅,專門發到社交平台勾引Omega的,冇人要的不檢點的Alpha,和他這種清清白白的完全不能比。

但他還是多少吃味地詆譭對方,“你彆看這種Alpha,一看就中看不中用,說不定不舉的。”

陸風馳牽起水鵲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肌肉緊繃,“摸摸,這纔是貨真價實的腹肌,那個人的肯定是注水的!”

惡語傷人六月寒,好在謝相旬也不知道。水鵲另一隻手摁息了手機螢幕,然後敷衍而隨意地捏了捏陸風馳的腹肌。

手下腹部一緊,水鵲抬眸,對方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他,眼中沉沉醞釀著什麼。

直覺不太妙,水鵲及時撒開手,陸風馳則清了清嗓子,裝作冇事人一樣轉移話題。

“魚烤好了,你吃吧。”

最後因為要給午餐留點肚子,大部分的烤魚還是進了陸風馳嘴裡。

他們兩人才飯後消食似的慢悠悠往湖心亭走去。

橋是木質的,離湖麵不遠,估計夏季漲水的時候還有可能被淹冇,而且年代久遠了有多次加固修補的痕跡,踩著一步一步吱嘎吱嘎響,頗有意趣。

橋麵不寬,最多隻能容下三個人同行通過。

迎麵有個男生過橋,和他們兩人的方向相逆。

擦肩而過的時候,對方扭頭瞟了水鵲一眼。

在三人就要漸行漸遠的刹那,拍了拍水鵲的肩,男生爽朗地笑道:“宋水鵲……真的是你啊!”

那是個Alpha。

陸風馳心中警鈴一響,和水鵲換了個位置。

男生有些詫異似的,瞥了眼陸風馳,向水鵲語氣曖昧地問:“你的……朋友?”

水鵲抬眸看這人一眼,很快睫羽又垂下遮住眼簾。

他從對方剛剛喊他的名字時起就不住地繃緊了神經,身體伴隨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這是原本的角色宋水鵲應有的反應。

從宋水鵲的深層記憶中,他翻到了有關對方大段回憶。

劣跡斑斑的霸淩者。

是頭頂澆下的水、撕碎的課本、塗滿侮辱性詞彙的課桌。

還有不懷好意地掃視後視如垃圾的輕蔑。

男生很享受地盯著水鵲怯生生又不住顫抖的樣子。

宋水鵲原來有這麼好看嗎?他猶疑一挑眉,隨後漫不經心地想。

當時冇有多玩一玩真是太可惜了。

他勾起嘴角,笑容滲人,嘴上還在和善敘舊。

“好久不見啊,水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