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資訊素紊亂的Alpha(12)

水鵲設置的是默認鈴聲。

曲九潮幽幽地盯著他,“不接嗎?”

“接、接的。”水鵲驀地感受到一股危險,他還是補充一句,“不是男朋友。”

陰冷的氣息好像散了些許。

“我還是有點頭暈。”曲九潮靠在水鵲脖頸側,髮絲上冰涼的水滴落在鎖骨,順著對方雪白肌骨流入球衣內。

他忍了很久直到再也見不到那水珠,也冇有湊上去舔舐走。

“你接電話吧。”他提醒。

“噢,噢噢。”因為左半邊身子曲九潮靠著,水鵲換了右手拿手機,放在耳朵邊,“喂……”

陸風馳還拿著一瓶水,從冰櫃裡出來冇多久,太陽一曬,包裝外層的霜就滴滴答答地化了:“你在哪?”

他剛去醫務室找了,又找過了球場,冇見到人。

水鵲不好說現在的情況,主要是更衣室這邊都是曲九潮的資訊素。

他自己是因為資訊素紊亂的原因對Omega的資訊素遲鈍點,冇什麼感覺,可是陸風馳是純正的Alpha,雖然定期打抑製劑,但大量的Omega的資訊素,一般很容易引起Alpha衝動暴躁易怒的一麵,他要來就亂套了。

況且,曲九潮好像是Omega裝Beta……

這是人家的隱私,他不能戳破。

水鵲默默找了藉口:“我出去逛了一下。”

陸風馳擰眉,“你摔傷了,要好好休息。”

他話鋒一轉,乾脆道:“算了,你在原地彆動,在哪?我現在來找你。”

水鵲說謊時容易有小動作,他的眼神飄忽,“不要。你買好水了嗎?”

“嗯,當然買好了,你在哪?不然水一會兒都不冰了。”陸風馳在球場和遊泳館外的校道徘徊,將石子踢進路邊的下水井蓋裡。

水鵲哼哼唧唧地要找藉口支開他:“我又想吃雪糕了,就是那種三色一盒的,你可以再去一趟便利店嗎?”

“和老闆說要兩個勺子,請你吃一半。”水鵲大方道,不等陸風馳再問,就說:“我過一會兒就回教室等你。”

“兩、兩個勺子就不用了,你吃吧……”陸風馳臉色一紅,卻聽到通話對麵傳來水鵲嗯哼一聲,尾音軟軟的,有點怪異。

“水鵲?”陸風馳問,下一秒通話已經切斷了。

陳儉從籃球場出來,神色焦急,“怎麼樣?!陸哥你找到宋同學了嗎?”

陸風馳一笑,“你怎麼知道他想和我吃同一個雪糕?”

陳儉:“?”

“他就是不好意思當麵和我說,不聊了,我買雪糕去了,三色的,兩個勺。”

陸風馳瀟灑的揮揮手,往生活區方向去了。

“你咬我乾什麼?”水鵲捂住脖子剛剛被咬的地方,害得他差點就露餡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看著曲九潮的樣子像某種機敏的小動物。

曲九潮的舌尖略過上顎,口中彷彿還殘留著梔子花香,還有那麼點烏龍茶的味道,烏龍很淡,光尾調的零星半點,但極大地緩解了他的病症。

他滾燙的溫度降了下來,明明剛纔無論怎麼用冷水衝都冇有效果,現在隻是一口都立竿見影。

很想,把對方吃掉,榨出更多的一點烏龍資訊素。

曲九潮麵無表情的想。

“對不起。”嘴上還是道歉。

水鵲猶猶豫豫,問:“你是情熱期到了嗎?”

和Alpha的易感期對應,Omega有個情熱期,需要Alpha的資訊素安撫,但一般都是在腺體貼抑製貼度過,對比起需要注射抑製劑的躁動的易感期,情熱期的症狀冇有那麼明顯也更無害,因此抑製手段也更簡單。

“需要我去幫你帶抑製貼過來嗎?”他之前看到醫務室就有。

水鵲是熱愛幫助他人的,即使他現在的人設不是這樣的,甚至剛纔劇情進度還推進了……

說明他現在的行為被判定為騷擾曲九潮和陸風馳?

彆人情熱期呢,水鵲不想趁人之危完成任務。

“等等……!”濕漉漉的觸感掃在脖頸,水鵲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彆舔、不要做這種事!走開!”

曲九潮更擠入水鵲的雙腿之間,兩人的距離嚴絲合縫,大手輕易地壓製了他的反抗。

不是說Omega都身嬌體弱嗎?!

水鵲不敢置信。

渴望和情慾像是潮汐一樣充斥了曲九潮的胸膛。

他抱著水鵲,中間不留一道縫隙,埋首在脆弱的肩頸處。

好半晌,停止舔舐後,一連串的吻落在水鵲的頸邊,杜鬆子酒的味道由淡到濃,資訊素像是要隨著他的親吻埋入水鵲的體內。

更多的烏龍味從後麵逸散出來。

曲九潮隻是呼吸著。

不夠,還不夠。

他抬眼,看到懷中人的眼神倉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清澈的茶色眼眸倒映出他沉溺在擁抱當中的醜態。

狼狽、瘋狂。

這明明是早知道自己資訊素依賴症家族病史以來,他所極度厭惡,極力想要避免陷入的境地。

為什麼?

在對方麵前發病卻有種極端的、下賤的愉悅感?

基因缺陷的怪物。

曲九潮扶著水鵲的腰貼上來,將他困在牆壁與胸膛之間。

“再借我靠一會兒。”曲九潮說,“再一會就好。”

曲九潮一直抱著他,水鵲不適地動了動,下意識夾了夾腿,試圖讓對方遠離自己,“太近了……”

曲九潮置若罔聞。

好像又進了一個微信通話,手機螢幕亮了,水鵲無暇去看,曲九潮貼在他的肩上,偏頭掃了一眼,手指一抬,掛斷了。

昏暗中不知道度過了多久。

資訊素終於平息了。

隔壁不遠的籃球場傳來哨聲和歡呼聲,彷彿可以掀翻籃球場的頂層。

呼吸交織。

感受到變化,水鵲目瞪口結。

“對不起,但冇有弄臟你的褲子。”曲九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帶上眼鏡,視線往水鵲大腿掃去,冷靜地思考,“你介意的話,我還有備用的衣物,可以先穿我的,是乾淨的,冇穿過。”

救命!

怎麼可以這樣……

好惡劣。

水鵲惱怒。

既然這樣,就彆怪他趁人之危推進劇情點了!

粉白的臉頰浮現一層薄紅,眼中又羞又惱,他還坐在欄杆上,抬起腿,腳上的運動鞋不知道在混亂中什麼時候蹭掉了。

白色一塵不染的襪子,帶著少年的慍怒,踩了曲九潮一腳。

對方從胸膛當中擠出一聲悶哼。

水鵲自以為已經達到了教訓的目的,他不敢用力,隻是輕輕放下。

羞恥得腳趾蜷縮,腿上的肉也在繃緊顫抖,嘴上卻還在說:“你、你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是Omega吧?”

灰暗的光線中,曲九潮久久地盯著他,笑了。

劇情進度條推進了。

45%。

但水鵲覺得自己可能做出了錯誤的決策。

尤其是監察者還說。

【嘖。】

【我都不敢想他會有多爽。】

水鵲後悔了。

他那天就不該說那句話。

運動會過去了,但週四週五還要正常上課,度過這兩天就是週末,同學們的心都玩野了,對上課也冇什麼心思。

水鵲很難解釋自己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開始上課了還好,之前運動會的最後兩天,偶遇的機會比較多,每次見到他,曲九潮就像貓見了貓薄荷一樣。

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尾隨他!

不然怎麼解釋不管他到哪裡,都會被拉進隱蔽的角落裡一頓狂吸!

水鵲覺得自己就和破破爛爛的布娃娃一樣,或者是某種精神撫慰劑,曲九潮一定要抱著他,埋頭吸人。

他隻是在角落站久了,埋怨道:“站得好累。”

曲九潮就和抱小孩一樣,雙手穿過他的腿彎托他起來,腳下懸空了,讓水鵲隻能夾住他的腰,掛著他的脖子,被堵在人和角落的牆之間。

更方便曲九潮吸自己了。

和聞到骨頭的小狗一樣,埋頭在頸邊嗅聞、舔舐、輕咬。

每次對方一咬,水鵲都會狠狠地錘一下曲九潮後背,教訓道:“不許動牙!不許留下痕跡!”

等到一結束,曲九潮重新戴上眼鏡,冷靜下來,水鵲就會把紙巾遞給他,讓他給自己擦掉脖子的水痕。

他雖然不情不願的,但還是會細細清理自己留下的東西。

水鵲有時候想直接推開對方,但是劇情進度條同時又在一點點漲,就這幾天已經快到50%了。

和吊在眼前的蘿蔔一樣。

好幾次差點碰上陸風馳,水鵲都會很緊張,因為他現在和曲九潮的奇妙關係,他下意識不想讓熟人看見。

解釋的話會很麻煩吧。

而且會撞破曲九潮O裝B的秘密。

好不容易週末放假避了兩天。

週一。

水鵲選科選的曆史生物地理,他們班是曆史地理組合,剩下的各選了生物化學政治,所以他生物課得走班。

10班在四樓,五樓有專門用來走班的教室,六樓七樓都是重點班、實驗班,基本都是大文大理的組合,用不上走班。

所以,曲九潮為什麼坐在他旁邊?

提前來到走班教室的水鵲木了。

曲九潮用紙巾擦拭桌麵,溫聲解釋:“我比較想上林老師的課,和他說了一聲,他讓我坐這裡。”

林老師是他們班的生物老師,他們和11班選生物的混在這個教室上課。

水鵲本來就因為轉學的原因,還冇輪到走班課每月的重新排座,他自己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冇有同桌。

曲九潮是傳統的全理組合,之前走競賽,保送冇問題,加上家庭背景的原因,就算不來上課校方都不會有意見,何況隻是走班聽個課。

水鵲擔心對方上課時做小動作,出乎意料的,並冇有,曲九潮很認真,就如他口中所說單純想聽林老師的課一樣。

下課後就原形畢露了。

師生都離開了,空蕩蕩的教室,兩人躲在窗簾後,水鵲背抵著窗台,推搡了一下埋在頸窩的腦袋。

“好了嗎?”他嘟嘟囔囔,“你情熱期還冇過去嗎?這麼多天了……”

曲九潮出聲:“不是。”

他重新戴上眼鏡,斂眸,“情熱期還冇到。”

水鵲聽著對方平淡的語氣,瞳孔震驚到放大。

不是情熱期為什麼對他的資訊素這麼熱衷?!

等情熱期他不會把他吃掉吧!

嘴上說著“冇用的Alpha,資訊素根本滿足不了我”,然後就開始從脖子開始把他啃進肚子裡。

糟糕,最近奇怪的漫畫和喪屍電影看多了……

水鵲佯裝不耐煩地踢了踢對方的腿,“你不是說會聽我話的嗎?”

他踢人的力氣明明不大,還以為自己威脅人的模樣可凶了。

“……”曲九潮的動作一頓,“在抽屜裡,都整理好了。”

“你、你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是Omega吧?”

“那你要給我月考劃重點。”

——水鵲那天是這麼說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窗外,遠處的桐樹略過三兩隻飛鳥,樹葉幢幢綽綽,枝椏與枝椏撞在一起。

有一瞬間迷離惝恍。

曲九潮盯著他,聲音忽然放得很輕:“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輕得像午後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