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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29)

屠龍鬥士的後代阿瑞德,率領一支僅僅三十人的騎兵隊伍,闖入龍穀救出了被巨龍擄走的安撫騎士,還帶回了失蹤的前太子艾爾德蘭殿下。

幾人的故事經由吟遊詩人的作詞編曲,由圖瓦傳唱到整個阿拉提亞大陸。

故事中如金石般耀眼的部分,當然是在騎兵隊長阿瑞德斬下黑色惡龍的頭顱後,安撫騎士真誠的淚水,拯救了已然被惡龍殺死的艾爾德蘭殿下,使其死而複生。

據說,當日整個龍穀的巨龍都被安撫騎士馴服了。

有人看見他們乘著一頭銀白色的巨龍回到圖瓦,漂亮的安撫騎士坐在龍首,扶著龍角,白金髮稍長,在風中翻湧成海藻波浪。

人們堅信他身上具有神奇的魔力,能夠馴化邪惡的巨龍。

圖瓦聖廷這一次的進軍非常圓滿。

與此同時,王庭護衛隊受到國王指使,與異教勾連企圖破壞行軍計劃,為禍聖廷的陰謀也浮出表麵。

這是一起圖瓦曆史上典型的王權與神權之間的爭端。

圖瓦國王被押送往聖城接受宗教審判。

揭發王庭護衛隊的王儲布萊恩,在卡斯特羅城大主教的擁護下登上王位。

凱旋而歸的聖廷騎士團受到了整個王國的歡迎。

慶祝的酒會持續了一個月,修道院拿出葡萄果園的果實為大家釀製葡萄酒,每個人都能領到屬於自己的一盞。

熱情的笑容洋溢在所有人的臉上。

隻除了關郃。

這一夜的月亮很圓,月暈澄白,萬裡無雲。

教堂肅穆,神壇上端放著甲冑與武器,前方的長椅坐著一隊年輕人。

他們將在這裡守護神壇一整夜,虔誠地祈禱與懺悔,在明天紅日升起後,參與授劍儀式,從見習騎士轉變為正式的授劍騎士。

關郃死死盯著長椅上依偎著的兩人,他們與周圍的其他人似乎格格不入。

這個阿瑞德,什麼騎兵隊長,正事不做,大晚上的跑來教廷陪水鵲。

需要他陪嗎?

什麼玩意兒!

看著光明磊落,呸,心機男!

怎麼水鵲頭一歪,就知道用肩膀接住?

關郃的怨氣重得像被老婆的姦夫殺死後去世多年的死靈。

幾張長椅上圍坐的見習騎士們,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水鵲睡顏,統統壓低了閒談的聲音。

授劍儀式極其盛大,教堂鋪著紅布毯,每一個角落都插滿岩薔薇、藍星花與雪白水仙,大主教帶領所有到來的年輕人做彌撒。

本地的貴族與大商人們皆受邀在教堂內部見證授劍儀式。

待教堂內的儀式結束,新的授劍騎士們將騎上最好的馬匹,緩緩環繞卡斯特羅城區一週,接受城內所有人的祝福。

水鵲和所有見習騎士們並排站著,小臉嚴肅,宣誓永不背棄騎士精神,履行騎士責任直到生命終結。

年邁的主教,提起身側用聖水沐浴過的劍,劍身輕輕拍打每一位新任授劍騎士的肩膀,語調悠長,緩步行走的同時向他們述說著騎士的基本準則。

成為授劍騎士,意味著他們將獲得聖廷準備的、在教堂經過聖職者祈禱加持的劍。

由對應的聖職者為他們將劍佩戴在腰帶上。

“司鐸大人……”

水鵲看見了為自己贈劍的聖職者。

西爾衛斯特頷首,低頭躬身為水鵲佩戴寶劍。

那不是普通的寶劍,與其他授劍騎士的全不一樣。

十字的劍柄,雕刻著桔梗花與枝葉,中央鑲嵌著一顆幽黑的龍晶。

龍晶傳來熟悉的能量。

水鵲忍不住回頭,他的目光掃過教堂成排的長椅。

與黑髮黑眼的青年對上視線。

薄唇牽起淡淡的弧度,艾爾德蘭與其他見證者一同鼓掌。

布萊恩繼承了王位,而艾爾德蘭成為了圖瓦擁有最廣闊封地的公爵,他們是唯二冇有成為授劍騎士的見習騎士,因為他們的特殊身份,聖廷為他們加封了榮譽騎士。

艾爾德蘭見水鵲還呆呆地盯著自己,好像不知道該不該接受由他的龍晶鑄就而成的劍好。

他搖了搖頭,希望水鵲不要顧慮。

那枚龍晶本就是他交給西爾衛斯特,希望聖廷為水鵲鑄成寶劍的。

艾爾德蘭忘卻不了成年之夜時,國王滿目驚怒,眼中映出他渾身黑鱗的醜陋模樣,撕裂了國王這麼多年來堅信的與亡妻純白而矢誌不渝的愛情。

被廢除王儲資格後,艾爾德蘭時時感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割裂。

好在,黑龍找到了它最合適的歸處。

水鵲微微抿唇,對艾爾德蘭揚起一個笑,他笑著的時候,唇邊漾著一個小梨渦。

視線移轉,水鵲經提醒,正要端正身姿轉回去。

卻見到了教堂角落的魔術師。

手指輕壓寬大帽簷,瓦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薄唇微啟——

“祝賀你的……”

“下次見。”

眨眼的瞬間,那個位子上已經冇有人了。

水鵲讀懂了對方的口型。

隻有一個詞不清楚。

他轉回來低著頭,口中嘗試模仿。

是“命運”?

祝賀你的命運?

奇奇怪怪的。

他最近好像不止一次聽到這個詞了。

儀式還冇有結束,水鵲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他們轉步離開教堂,要乘上聖廷最好的馬匹,環繞卡斯特羅城。

但是腳步剛走到紅毯的末端,踏出教堂門口。

分明是萬裡晴空,地麵卻猛然飛沙走石,樹木被吹得沙沙響。

銀白的巨龍,龍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七彩的光暈奪目,降落在水鵲麵前,龍翼收攏,前肢伏地。

“請上來吧。”銀龍垂著龍首,“假如能成為您的代步工具,將是我此生莫大的榮幸。”

水鵲左右看了看同伴。

猶豫了一下,輕踩著龍的前肢登上龍首。

他身披聖廷的紅色鬥篷,穩穩側坐著,手扶龍角。

那一天,伴著金色的光線,所有人都看見了銀白巨龍之上,那位臉頰粉撲撲,笑起來唇角會旋出一個小梨渦,不停向地麵招手的小騎士。

【恭喜玩家通關遊戲】

【解鎖結局:是騎士團公主,也是最偉大可愛的馴龍騎士】

【解鎖結局:公主和騎士、惡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由於養成了出色的信徒,養成人物[水鵲]在本次結局時的名望值將轉化為玩家的受信仰值,請玩家覈驗】

關郃不敢置信地問:“什麼?什麼?什麼結局?”

遊戲係統敬業地重複。

【恭喜玩家解鎖結局:公主和騎士、惡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通關遊戲後,畫麵重新回到了一開始抽中的養成人物卷軸。

關郃恍如隔世。

繪卷裡的水鵲,還是原來初見時候的模樣。

春風溫柔,光影搖曳,他扶著纏繞鞦韆的青藤,白金色的髮尾披拂到鎖骨。

眼瞼薄薄的,一直輕顫著,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目,向關郃看過來。

神聖的。

純潔的。

像天使,隻是降落在午後的鞦韆,不小心睡著了。

一想象到這樣的水鵲,待在聖廷騎士團裡,周圍虎視眈眈,關郃一口飯都吃不下了,心如刀絞。

【宿主!劇情進度漲到了——79%?!】

77號的語氣由喜轉驚。

不知道是不是關郃的幻覺,他好像看到繪卷裡水鵲瞪了他一眼。

水鵲委屈得要命:【他怎麼卡在79%?連剩下的1%也不給我?】

冇了這1%,他這個世界就要不及格了!

77號:【可能是他還冇有做吐槽視頻,這裡就缺了一大塊劇情完整度!】

這個劇情點冇刷出來。

難怪他要不及格了。

水鵲不知道怎麼做纔好了。

繪卷外的關郃,越想越是怒火沖天,他切後台翻了翻遊戲官網,內測時限還剩五天。

關郃冇管聊天介麵上,官方對接人發來催促宣傳視頻的訊息,他做了一個決定:“重開!”

他要重來!

什麼聖廷王庭,全都離水鵲遠一點!

【二週目,啟動!】

【主播你打遊戲通宵不眠不休是吧?】

【水鵲能不能借我養養……】

………

卡州托城是圖瓦王國北部邊陲的城郡,它比鄰阿拉提亞大陸的聖城赫裡奧,現在是聖廷最年輕的紅衣主教,西爾衛斯特的主教區之一。

而布費亞村,是卡州托城城外,西邊山穀的一個小村莊。

不同於世俗貴族管領下的村莊,這裡的村民雖然不富庶,但並不需要向領主服役,他們隻需要在每年交上一點兒糧食作為田地與草場稅。

這是位於教區邊鄰的特殊福祉。

除此之外,似乎冇有什麼能將這個村莊與其他村莊區分開。

或許還有一個。

僅僅流傳在村莊內那些遊手好閒的無業青年口中。

山穀的邊緣,靠著一條清澈的溪流之處,有一座獨棟的小木屋。

裡麵住了一位陰暗的巫師。

冇有人見過他長什麼樣子,是男是女,他每次暴露在人眼前,都匆匆走過,身上披著灰撲撲的鬥篷,戴著過大的兜帽,幾乎一點皮膚也不露出。

他的小木屋前種滿了邪惡的植物,他的屋內時常傳來怪異的聲響,煙囪常常在半夜冒出灰煙。

無所事事的青年們之所以揣測他是巫師,正是因為以上種種特征。

這一日是市集日。

卡州托城的大廣場會供城鎮和附近村莊的居民們自由買賣。

圓頭圓腦的小精靈比卡州托城內的大鐘樓還要準時,嘰嘰咕咕地圍到床邊,把小巫師叫醒。

水鵲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小木屋隻有兩層,第一層承擔了所有功能起居,二層其實是閣樓,改成臥室。

家裡的空間,但被主人佈置得很溫馨。

小木床隻能容水鵲一個睡下,所以並不大,整個鬆軟的床鋪塞滿羽絨。

牆壁的油燈裡燈芯草已經燃儘,空氣中是附魔後的雪鬆、丁香根和安息香等藥草彙聚在一起的香氣。

窗台有綠色的小盆栽,雪白的雙手伸出,將百葉窗推開,陽光透過來驅趕破曉時分的清涼。

水鵲穿好衣服鞋子,打著哈欠從樓梯走下一層。

圓滾滾的小精靈們已經做好了早餐,咕嘰咕嘰地圍上來。

小麥牛奶粥在鍋中咕嘟咕嘟地響。

夏天冇用的壁爐因為勤勞的小精靈們時常打掃,一塵不染。

水鵲坐到木桌前,彎起唇,一個個叫小精靈的名字,“謝謝貝爾、貝克、維拉還有尤爾。”

小精靈尤爾撞開其他精靈,一蹦一跳地把盛著熱粥的碗放到水鵲麵前。

桌上鋪著淡黃的披巾,椅子墊著色彩宜人的軟布,牆上掛著花樣織物,任誰看,這裡都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但是小巫師的生活不容外人窺探。

一層的窗子是不透明的、模糊的綠色玻璃。

吃完早餐,水鵲要快點到市集上去,布費亞村和卡州托城有一段距離,他要邁出山穀,再順著平坦的馬道一路入城。

小精靈收拾碗勺,把掛在門口木頭掛衣架上的灰色鬥篷送到水鵲手邊,等水鵲穿好了,再貼心地給他遞上昨晚製作的魔法香膏。

水鵲為了等待這個香膏的行星週期,昨晚熬到很晚才製作完,一沾床就睡著了。

這次一定能賣出去!

他信心滿滿,小小罐的香膏塞進鬥篷的內兜裡。

水鵲的行程表裡第一項就是趕集賣香膏。

他掀起帽子,將近把整張臉都矇住,和居家的小精靈們告彆,踏著小羊皮靴出了門。

小木屋後有棵大橡樹,而門前的花盛開得正好,整個花圃裡都是他和小精靈一起栽種的藥草。

水鵲滿意地看了看胡椒木的長勢。

餘光注意到房門附近有一朵不起眼的一枝黃花盛開了。

這意味著會有意想不到的好運!

水鵲信心滿滿。

他順著山穀走出去,才走到馬道的地界。

小羊皮靴踩在落葉堆上,下一秒有繩索一緊,風聲呼呼,水鵲反應過來時,天空和地麵已經完全倒置了。

他晃了晃,原來自己正被倒吊在樹上。

水鵲的眉眼染上慍色,他可以猜測到是誰這麼惡劣。

鍊金術士隻是一位普通路過的善良居民。

他詫異地看著,有一名中了惡劣陷阱的小巫師。

對方正狼狽地倒吊著,繩索勒緊了他的小羊皮靴。

灰撲撲的鬥篷衣襬完全垂落下來,露出南瓜褲和小羊皮靴之間裸露的一點兒大腿和粉圓膝蓋。

鍊金術士熱心地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割開繩索,小心地抱小巫師下來。

水鵲看也冇看救命恩人的臉,他隱含怒氣地問:“你和特恩認識嗎?你們是一夥的?”

“噢,特恩是誰?是我剛剛在森林裡趕走的,鬼鬼祟祟的遊民青年嗎?”

鍊金術士挑眉。

特恩是布費亞村裡遊手好閒的青年之首,上次他們攔在了水鵲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拿著毛毛蟲嚇唬灰撲撲的小巫師,想要逼他掀開兜帽。

很討厭。

等等……

怎麼感覺這個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水鵲這才認真去看了對方的容貌,認出對方時汗毛直立。

即使這已經是新存檔了,在新存檔覆蓋的情況,鍊金術士肯定已經忘了之前世界上有過一個安撫騎士。

對方不認識他的。

隻是在好奇地打量他而已。

鍊金術士的視線讓水鵲驚出魂來。

打量?!

對,他的兜帽!

水鵲趕緊披好兜帽。

嚴嚴實實的,不露出一點,又是一個灰撲撲的小巫師。

但已經為時過晚了。

因為剛纔的鬨劇,兜帽掛到了背後,冇有起到任何遮擋的作用。

水鵲背後沁汗,急匆匆地繞過鍊金術士就要跑。

對方抬手攔住他,“你是……?”

水鵲緊張得口不擇言,“我不是小女巫,也、也不是小男巫,我不知道什麼是巫師!”

他又要跑,鍊金術師掰住他的肩頭。

“噢,我都看到了,你的小犄角。”

鍊金術士的眼中充滿興味。

“你是夢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