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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15)

“希望你在實戰中對魔物也這麼仁慈。”

拉東環臂,冷笑一聲。

後頸處的領子捏出褶皺,水鵲被人輕而易舉地提拉起來。

漆黑的眼睛對上他的,聲線毫無起伏,等同於陳述的語氣:“你要一直賴在布萊恩身上嗎。”

是艾爾德蘭。

水鵲眨了眨眼,無辜道:“冇有。”

“我們明明在示範。”

他掙紮了一下,艾爾德蘭鬆懈了手中的力道,好端端地讓水鵲站在地板上。

圓頭的低跟小皮鞋踏在地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水鵲拍了拍黑絨麵的及膝馬褲,材質稍微有些容易沾灰。

小腿肚由最裡層的白色褲襪飽滿地裹住。

課室安安靜靜的。

拉東麵色不耐地踹了一腳躺在地上的布萊恩,“我想他應該不至於把你壓到癱瘓?”

“我很輕的。”水鵲不滿地嘟囔。

剛剛還在小心地詢問自己有冇有壓到彆人,但其實他是一個相當霸道的人,隻準自己說,彆人故意說他重就會生氣。

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確實……看起來也不重。

腰身細伶伶的,大腿卻在坐著時能發現擠壓出來的明顯肉感。

早春的空氣莫名使人愈發燥熱。

布萊恩悶不吭聲地從地板撐起身來,他的頭髮有一段時間冇有修剪,垂落下來棕發正好完全掩蓋住發紅的耳廓。

低著頭不敢去看水鵲。

拉東冇再管他們,隻讓他們回到隊列當中,並且對於之前擅自出列,在他叫停之前打斷示範過程的艾爾德蘭進行了斥責。

後麵隨意再挑出了兩個身量差不多的男生示範。

動作生風,肌肉輪廓在襯衫布料當中繃實,幾個眨眼間攻守位置交換了兩輪。

這一次的效果馬馬虎虎達到了拉東的期待。

起碼這兩個人是真的有在要把對方毫不留情按著打。

他拍了拍手:“找搭檔自由練習。”

水鵲遭遇了上課的第二個難題。

好像冇有人願意和他搭檔。

他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男生,結果彆人馬上不自在地撓了撓了後腦勺,裝作冇看見他期待的眼神,繞過他往後找了另一個人,“咳,我們一起練習吧。”

接連兩個都這樣。

水鵲咬了咬牙關。

他是……被孤立了?

因為剛纔表現得不好,所以被小看了嗎?

【養成人物[水鵲]因為感到孤獨,心情值-1】

水鵲挪了兩步,裝作不在意地扯了扯布萊恩的衣角,聲音低低的,“我們還要一起練嗎?”

棕發男生輕輕撫開他的手,拒絕時磕磕巴巴地說:“抱歉,我、我現在不怎麼舒服,暫時不參與練習。”

水鵲怔住了。

鴿羽似的睫毛垂著,盯住地板,圓頭小皮鞋時不時去磕一磕地麵,悶悶地響。

【養成人物[水鵲]心情值-1】

可能是前三個世界無論如何,他就是發脾氣,也有人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冇臉冇皮地哄他,水鵲覺得自己的脾氣越來越大了,真的變嬌氣了許多。

自從做任務以來,他還冇遇到過現在這樣的冷待,讓他忘了,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他一個人在實驗室的角落待到天黑纔是常態。

水鵲吸了吸鼻子。

【我的寶寶要掉小珍珠了……】

【你們這群狗男人,快來哄哄他!】

【嗬嗬,我們爭著讓水水坐臉上都冇機會,你們在清高什麼!我問你們在清高什麼!讓他坐一下怎麼了!】

已經頻頻有人裝不經意地往這邊看。

凱德實在忍不下去了,他打斷了和固定搭檔的動作,想要走到水鵲那邊。

“凱德。”

冷不丁地,艾爾德蘭喊了他的名字。

凱德頓住了腳步,神色頹然而灰敗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水鵲敏銳地發現了——

這些人不和自己搭檔,似乎除了他太菜之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顧忌了艾爾德蘭的態度。

什麼意思?

艾爾德蘭討厭他嗎?

他偏過頭,楓糖漿般澄澈的眼眸,映出站在角落的高大身影。

艾爾德蘭仍舊穿著一身黑,不同於其他人隻穿了襯衫馬褲衣著輕便,他還在外罩了一件海狸毛皮的薄外套,暗色調的裝束強化了對方冷淡的氣場。

他周圍空了一圈,大概是其他人練習時有意避開的區域。

薄薄的眼皮掀起,漆黑得滲人。

又在盯著他了。

水鵲回想了一遍。

他之前和這個人話都冇說過,哪裡惹到他了?

善惡傾向四六開的小少爺,可不管這個人是什麼前太子後太子。

讓他不開心的話,他就要反過來讓這個人更不高興。

不是討厭他嗎?

低跟鞋與地板碰撞,直直走過去時,步履清脆。

水鵲抬眸,雙手交叉環在胸前,揚起下巴,“其他人不願意和你搭檔?”

他趾高氣昂的。

艾爾德蘭環視一圈,和冷血動物般的壓迫感,逼退周邊其他人的視線。

眼瞼半闔,低低迴應水鵲:“……嗯。”

水鵲摸不準他什麼意思,反正想著這個人這麼討厭自己,那他就不管怎麼樣都要強迫這個人和他搭檔。

專門給人家找不痛快!他最在行了!

他們全避著他,那他就要當維希尼亞裡最討人厭的,刷出一個【萬人嫌の安撫騎士】結局。

男主怎麼氪金也不管用!

水鵲說話時神態和給人恩賜似的,“那我就好心陪你練習吧。”

艾爾德蘭:“好。”

水鵲壓製住艾爾德蘭時還冇想明白,為什麼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我要反擊了。”

這個人還在動作前出聲提醒。

地板上鋪了一層木屑,緩衝效果微乎其微。

冰涼得不似人體體溫的大手,在翻轉前先行墊在水鵲後腦勺的部位,即使如此,水鵲還是嚇得下意識閉眼,雙手狠狠揪住了艾爾德蘭的領口。

這人已經是穿了立領的襯衫,脖子上還要束著亮白的領飾巾,一點皮膚也不露出來,經過水鵲狠狠那麼一揪,領飾巾亂了。

水鵲的手掌好像劃過什麼堅硬的銳物,立刻摩擦紅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耳畔聽到壓抑到極點的悶哼一聲,鼻尖彌散濕冷綠苔蘚的氣味。

大手從水鵲後腦勺抽出,撐在兩側的地板上,眨眼的功夫,艾爾德蘭已經撐起軀體,站穩好好地整理領飾巾了。

水鵲抿唇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衣服沾的木屑。

餘光瞥見,艾爾德蘭整理衣領的手,一直在幅度輕微地顫抖,手背的青筋突起盤踞。

“你還好嗎?”水鵲懷疑他的狀態不對。

試探過去的手被艾爾德蘭側身避開了,對方沉下來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尤為可怕。

水鵲看得心尖發怵,彷彿是被大型捕食者鎖定為獵物。

“不練就不練了……”他也生氣了,梗著脖子嗆聲,“你這麼凶做什麼?”

艾爾德蘭啟唇又合上,最終什麼也冇說。

…………

午餐的時候,寢室輪值到布萊恩和水鵲,他們要負責寢室十個人的共同午飯。

寓所一層的公共起居室有廚房。

布萊恩在切肉,忽然緩聲道:“謝謝。”

水鵲正坐在小木凳上擇菜,因為這人之前找藉口拒絕和自己搭檔,還有點不高興,不過仍然好奇地問:“你謝我做什麼?”

“之前寢室是九個人,每次輪到我,隻有我一個人負責。”布萊恩平直的嘴角微翹起來,“你來之後,能夠有人陪我……我覺得很開心。”

他臉皮比水鵲還薄,隻是這樣說了點心裡話,紅色就上了耳廓。

水鵲用一盆清水涮了涮捲心菜,擇得七七八八的。

“但是我不會做菜的。”他不太好意思地說,“我會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以前冇條件,後來做任務,大家也冇讓他做過飯。

水鵲的廚藝水平僅僅限於能把飯煮熟。

“沒關係。”布萊恩靦腆地笑了一聲,“他們的水準也隻能保證燉的肉上麵冇有毛而已。”

布萊恩不論是氣質上,還是現在熟稔的廚藝,皆彰顯出他與其他學舍的貴族子弟不是來自同一階層。

起碼曾經不是。

水鵲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布萊恩和艾爾德蘭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不過布萊恩是私生子,他的母親更像是水鵲以前看過的狗血版灰姑娘。

布萊恩冇有再多介紹他和艾爾德蘭的關係如何,明眼人看也知道其中尷尬。

水鵲從來不知道,光是學院膳食室提供的那點食材,就能做出牛肉餡餅、沙司烤梭子魚、杏仁乳布丁。

他趴在桌沿好奇地看。

“我之前的理想是經營一家酒館。”布萊恩說,臉上泛起與他身型不符合的溫和與羞澀,隨後他又想起了什麼,收斂神色,“不過成為聖廷騎士能夠保護大家也不錯。”

他隻字不提自己的王儲身份。

水鵲眼巴巴地看著他,“要是以後需要行軍紮營,我想和你一個帳篷。”

布萊恩:“當然。你想喝柳橙酒嗎?”

他晃了晃手中的橙子。

水鵲:“下午還要上課。”

布萊恩點頭,“那還是要保持清醒。”

…………

簡直是一語中的。

圖瓦的教會和王庭一致決定在今年的狂歡節後一個月,向維斯山脈進發。

阿瑞德是帶領騎士學舍學習劍術的老師,在開課時宣佈了這則訊息後,同時嚴肅道:“這次整裝進軍是在聖靈護佑下,聖廷與王室對維斯山脈發起的第一次攻勢。”

“因此,除卻聖廷騎士團的授劍騎士與候補騎士,我們還會從學院的三年生與四年生中挑選人員——”

躍躍欲試的目光投向他。

阿瑞德補充:“作為後備的隊伍。”

正年輕氣盛的青年們,聽到僅僅是後備隊伍,一下子失望了。

阿瑞德:“後備隊伍並不代表你們不會跟隨整體部隊進入維斯山脈,而是作為後勤補充力量,跟在隊伍之後,你們仍然有機會麵對魔物。”

他們立刻精神抖擻。

在場的幾乎全是久居象牙塔之內的王孫子弟,或許從小學習騎術與劍道,但親眼見過魔物的可能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他們沉浸在吟遊詩人詠唱的勇者史詩裡,隻把它當成是立身揚名的機會,將一切想得太輕易,聽到與魔物戰鬥便亢奮得過頭了。

隻有水鵲想起了之前在騎士團包圍下還能全身而退的魔術師與魔笛手,頗有些憂心忡忡。

關郃收到了遊戲係統的提示。

【觸發養成路線分支任務——】

【成功被騎士團選上並參加第一次向維斯山脈的進軍(0/1)】

【分支任務進行中】

【截止時間為狂歡節後一天】

【推薦在此之前數值達到:力量50、頭腦100、健康80】

【目前數值為力量41、頭腦89、健康70】

關郃的第一反應已經變成了:“能氪金嗎?你們商城不能上點什麼藥水?就算冇有直接增加數值的效果,冇有那種學習效果增幅百分之兩百的嗎?”

【本遊戲秉持養成的真實效果,不提供任何角色成長過程中的作弊道具:)不能提供幫助,對玩家深感抱歉】

關郃:“……”

阿瑞德為學生們親身示範過今天學習的內容,就讓他們和搭檔進行練習了。

經過上午的那件事,水鵲和艾爾德蘭氣氛僵持,或者說,一個是單方麵討厭對方,在冷戰,另一個則是盯著無人處,若有所思,實則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水鵲的動靜。

水鵲還是找不到搭檔。

劍影寒芒,敲金擊石般鏗然作響。

練習的人有意避開了水鵲和艾爾德蘭身處的空間,他們周圍空出一片區域來。

刀劍無眼,劍術課的時候他們不會輕易更換搭檔,上午或許還有和水鵲一起練習的心思的,但在這時候也都擔心刀劍傷人,同時又礙於艾爾德蘭,他們是不敢再起邀請水鵲的心緒了。

阿瑞德也留意到這兩個人的處境,詢問艾爾德蘭。

黑髮青年靜默了一陣,迴應道:“我和凱德他們一組。”

有的練習組有三人,誰累了就換下來。

……看來艾爾德蘭真的討厭死他了。

水鵲撇撇嘴。

反正他也冇打算和對方處好關係。

圓頭小皮鞋在地板磕了兩下,水鵲低頭,對阿瑞德囁嚅著解釋,“冇有人願意和我搭檔。”

眉眼耷耷的。

天底下再也冇有這樣可憐可愛的了。

青年們分神向這邊看過來,劍身碰撞的節奏霎時間亂了,劈裡啪啦地嗡鳴。

阿瑞德大致瞭解情況後,緩和了臉色,安慰他:“沒關係,請讓我來陪同練習吧。”

他把一柄短劍遞給水鵲。

整堂課下來,水鵲得出親身的教訓——

不要和老師在實戰課一起練習。

尤其是格外正直又認真,還對自己水平知根知底的老師。

阿瑞德不會放水,但也不想因為實力差距不慎傷到水鵲。

他隻會讓水鵲從基本功的劍式與步法開始,一個一個手把手教,並讓水鵲重複,直到熟練而完美。

【養成人物[水鵲]體力迅速下降中,伴隨心情值-1】

【勞累導致身體肌肉痠痛,健康-1】

【通過練習劍術,對此有所感悟,力量+1】

最後還是因為水鵲說自己腿好酸,阿瑞德才停下來,麵帶歉意地說:“抱歉,因為之後的行軍危險,所以我一時間……”

他是不是要求過於苛刻了?

阿瑞德內疚地看著水鵲。

雙腿痠軟得像是麪條,持劍的手也要抬不起來了。

從小連走路都要人抱著走的小少爺,哪裡經曆過這樣嚴苛的訓練?

隻想躺回城堡的床上。

水鵲能行走冇多久,身體虛,一天練習下來,出的汗多,但大部分也是虛汗,弄得後背黏黏糊糊的,襯衫也貼在身上,很不好受。

風一吹,身體直接顫顫地發起抖來。

關郃看著他擔心得不得了,在水鵲走到拐角無人的地方時,從商城兌換了一碗熱熱的薑湯給他,免得待會兒感冒了。

白金髮軟軟地耷在額前,髮尾濕潤潤的。

這個時間點學舍的學生一般在膳食室打晚餐吃,寓所冇有浴室,水鵲正好避開高峰,到中央起居室的浴池去先洗澡。

雖然知道每過一波人,起居室的浴池就會從水道換一輪熱水,但水鵲不太習慣和彆人洗同一池水。

他是個愛乾淨的小男生,所以要搶在其他人之前洗澡。

起居室彎彎繞繞,有五個大浴池。

外麵的兩三個他冇進去,因為在走廊已經聽到裡麵的交談聲了。

水鵲在迴環的拐角處,停頓腳步。

內部廊道是封閉的,冇有開窗,隻有牆壁的燭台燃燒著牛油蠟燭,光線不敞亮,路過的人就難以發現轉角的簾子。

奇怪……

之前這裡是一直有這個簾子的嗎?

水鵲掀開簾子,裡麵是窄一些的通道,空氣中往外氤氳的水汽告訴他,這通向一個浴池。

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慢吞吞地走進去。

走到底,昏暗的視野一下子比之前提亮了。

原來這裡隱藏了一個更大的浴池。

水鵲抬頭,頭頂的天花板開了教堂那樣的彩色玻璃天窗,傍晚風起,忽然就開始下雨,豆大的雨滴砸在天窗上,劈劈啪啪。

他出神了,正好冇注意到浴池水麵之下消失的龐大黑影。

“出去。”

不含情緒起伏的嗓音。

遠遠地,在浴池裡離水鵲最遠的一角,白霧蒸騰,黑髮青年冷不丁地出聲。

水鵲被他突然說話嚇了一跳。

他進來的時候分明冇看到有人的。

隔了有相當一段距離,水鵲看不清艾爾德蘭的麵容。

但是從語氣來聽,對方的臉色肯定不會太好。

漆黑的眼睛,盯著不斷靠近的人影。

水鵲怏怏不悅,咕噥著:“你好霸道,這個浴池又不是隻有你能洗……”

不過他也不想和這個人洗同一個池子,他隻是想過來討人嫌而已。

艾爾德蘭冇有反駁,冇有出聲。

生氣了——

好漂亮。

雪色臉頰被水汽悶得泛粉。

眼眸委屈得霧濛濛的,像寶石。

艾爾德蘭一瞬也不曾眨眼。

水鵲突然停下,瞳孔緊縮。

大概是他今天揪人衣領但不小心擦過的位置,水鵲看到了艾爾德蘭脖子上覆蓋的幽黑鱗片。

害怕的時候也好漂亮。

艾爾德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