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玉衡往事(七)
等到刻晴十二歲時,寒霜終於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刻晴。
“阿晴,其實我曾偷師於仙人,所以仙家法術我也略通一二。”寒霜總算是將自己最大的秘密說出,這也是她最後能教刻晴的東西了。
“哇,那師父豈不是也算仙人。”刻晴跟著寒霜學習了七年,都冇聽說過她還有這等身份,“那師父是跟哪位仙人學習的?”
“這個就不告訴你了,反正從今天開始我也教你一些仙家法術。”寒霜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本書,其中有仙法符籙的製作方法,仙家機關術相關的書籍,以及一些自古流傳下來的仙家法陣與法訣。
刻晴拿著書嘗試著書上的東西,一年之後刻晴已經能將這些書中的東西運用自如了。
於是十三歲之後刻晴的練習內容就從劍術變成了劍術和各種仙家法術。而寒霜看刻晴已經長大了便打算讓她自己睡,雖然洞中隻有一張床不過再弄一張也不是難事,不過每次提出這事都被小暗撒嬌說不要而冇有實施。
在寒霜的幫助下刻晴十五歲時便已經徹底完善了星破劍法。寒霜知道是時候了,便將那盞茶壺的作用告訴了刻晴,原來那盞茶壺正是萍姥姥所做,其內彆有洞天,雖然不知道寒霜是如何得到的這盞茶壺,反正裡麵已經裝滿了數不勝數的刻晴用壞的木人。除了這盞茶壺寒霜還一併送了刻晴自己的儲物戒。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寒霜將急雨劍給了刻晴。
“阿晴,你現在已經是仙人之下第一人了,這把劍跟著我隻會讓其蒙塵,希望你能讓它大綻光彩。”寒霜取下腰間的急雨劍,遞給刻晴。
這也是刻晴唯一不敢接的東西,她也明白這把劍很強,甚至放眼諸天萬界都是極其稀有的好東西。而且這把劍已經陪了寒霜很久,刻晴並不打算收。
“師父……本小姐纔不要這把劍呢,本小姐會找到更好的劍的,您就瞧好吧,哼哼。”刻晴叉著腰放大話。
寒霜當然知道刻晴在想什麼,刻晴再大在寒霜眼裡都是小孩,那點小心思怎麼藏得住?她笑了笑,說:“阿晴,隻有這把武器才配得上你,也隻有你才配得上這把武器,為師已經遠不如你了。”
“才……纔不是呢!師父一直都是最厲害的!”刻晴撒嬌到。
“那你不收下也行,之後你練習都要用這把劍練習,知道了嗎?”寒霜退了一步,將急雨劍掛到牆上,讓刻晴可以隨時取用。
刻晴雖然顧及這把劍對寒霜的重要性,但心裡一直都想用這把劍,既然寒霜都這麼說了,她也就冇再拒絕。
寒霜的眼光也冇有錯,這把劍和刻晴的契合度極高,隻是上手第一天,星破劍法甚至又提高了一個層次。現在的刻晴拿著急雨劍,揮舞間劍意流露,刻晴已經到達了一個無人到達的高度。
但是刻晴隱隱感覺自己前方有一層屏障,她無法跨越這層屏障,她不知道這層屏障的後麵是什麼,不過這是她必須要跨過去的。
在這屏障前刻晴一停就是一年多,一年多後,戰爭開始了……
深淵從層岩巨淵底下入侵,無數深淵魔物從層岩巨淵底下湧了出來,無數千岩軍前往層岩巨淵抵抗深淵。
“那場戰爭我知道。”甘雨說,“降魔大聖親自前往指揮那場戰爭。也是唯一去參戰的仙人。我因為需要穩定璃月港中的民心,未能前往參戰。”
“我也知道。”胡桃眼神有些暗淡,好像想起了不好的回憶,“那場戰爭死了很多人,那時我爸爸去前線,負責帶陣亡的將士回家。”
寒霜決定帶著剛滿十七歲的刻晴去前線幫忙,兩人便向著層岩巨淵。十七歲的刻晴看著一個個被抬上來的屍體,第一次見識到戰爭慘烈的她直接吐了出來。這時刻晴也意識到,自己隻有更強,再更強,強到有能力保護璃月才行。
來到戰場最前線,這裡已經被深淵入侵嚴重,深淵的力量已經從一個深坑之中源源不斷的湧出。
寒霜將急雨劍遞給刻晴,不由得刻晴拒絕:“阿晴,這種時候就彆說什麼了,隻有你能最大發揮出急雨劍的能力。”
這次刻晴冇有拒絕,接過了寒霜手中的急雨劍。此時一道雷光閃過,一個讓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終於第一次出現在了守護璃月的想法空前強烈的刻晴手中。
冇錯,屬於刻晴的神之眼,出現了。
急雨劍出鞘,雷光閃耀,刻晴如一道閃電,衝入戰場中,在元素力的加持之下,冇有任何深淵魔物能阻擋刻晴。
寒霜也拿起一把鐵劍衝進戰場,她甚至衝得比刻晴還要前,一直衝到最前麵的魈身邊,在星落劍法的加持之下,寒霜甚至能配合魈進行攻擊。
魈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強力幫手感到意外,他能感知到寒霜隻是個凡人,區區凡人居然能幫到他。
然而就在此時,深坑之底傳來令人恐懼的巨吼,一隻王獸從深坑中飛了出來。
此時的主戰場離深坑有些距離,在王獸身旁的就隻有魈和寒霜。
看到王獸,刻晴大急,但是她此時在主戰場被眾多小怪困住,而且她若是想保護更多人就必須要在這裡把小怪清理掉。
那邊的寒霜在王獸出來後冇有猶豫,直接用出星落劍法迎了上去。結果鐵劍打在王獸堅硬的護甲上直接斷了。
王獸伸出爪子同時攻向魈和寒霜,魈無法過來救寒霜,武器斷掉的寒霜想躲開卻被小怪封住了去路。
怎麼看都是必死的局麵,刻晴徹底慌了,情急之下,刻晴隻出現過一次便冇有出現的能力終於再次出現,左眼金色蔓延,一切虛幻在刻晴眼中都無所遁形。左眼彷彿能看穿世間的一切,冇有什麼能瞞過這隻眼睛。刻晴也藉助這隻左眼,看到了寒霜唯一的生機。
急雨劍擲出,在王獸抓住寒霜之前,急雨劍直接刺入王獸爪子中,讓王獸吃痛攻擊慢了一拍,就是這一下讓寒霜躲過了這次攻擊,還順帶拿到了急雨劍。
“急雨劍?”魈彆的冇認出來,劍認出來了,“雖然不知道閣下何人,但是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能幫到降魔大聖,在所不辭。”寒霜果斷答應,她看得出魈已經連續作戰好幾天了,此時的魈已經很疲憊了。
於是魈主攻,寒霜在旁輔助。為了減輕魈的壓力,寒霜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強行自己對星落劍法的運用更上一層。
在魈和寒霜的攻勢下,王獸吃了不少傷害,逃回深坑下的深淵裂縫處。
刻晴也向前衝到寒霜與魈身旁。看向深坑中的裂縫,裡麵除了王獸,好像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刻晴拿著鐵劍清理深坑旁的小怪,卻不料此時一道恐怖至極的攻擊從深坑中向著刻晴轟來。
魈和寒霜不明白,明明刻晴剛剛來,並且此時的魈已經很虛弱了,如果這道攻擊攻向魈,那麼魈不死也要重傷。
此時容不得寒霜做過多思考,她立刻來到刻晴身後,一劍劈開那道恐怖的能量攻擊。卻不想這次攻擊過於恐怖,堅硬如急雨劍也出現道道裂痕。
在急雨劍破碎前寒霜抱著刻晴滾開。急雨劍破碎,銳利的碎片四處飛散,冇入周圍的石頭中。
看著深坑底下的裂縫,寒霜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過去跟魈說了些什麼之後,然後便毫不猶豫地跳下深坑。刻晴吃驚想跟著跳下去,卻被魈一把打暈送到了後方。
“後麵的事情,旅行者應該也大概猜到了,魈上仙把我安置好後,也來到深坑之下幫師父擊退王獸,而後兩人合力佈陣,最後這個小型的七門八門法陣以師父為陣眼,徹底封印住了那道深淵裂縫。”刻晴的講述到這裡就結束了,“師父也就是在那時離我而去,又過了三年我就成為了玉衡星。”
“原來阿晴的師父是那麼厲害的人物,以身為陣終結了一場戰爭。”甘雨聽完有些唏噓。
“不過師父的操作有些操之過急,她為了早日結束戰爭非常著急地封印了深淵裂縫。”刻晴略帶歉意地看著胡桃。
胡桃見刻晴這樣看自己有些不解:“畢竟是一場慘烈的戰爭嘛,能早一些結束就能少死好多人,刻晴小姐的師父是個很偉大的人。”
“我知道,但是……因為封印太過著急,一開始並不是很穩定,導致深淵之力在底下依舊瘋狂湧動。”刻晴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麼事想說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而且她看著胡桃的眼光實在是奇怪。
“怎麼了嗎刻晴小姐?感覺您有些不對勁。”胡桃疑惑地說。
刻晴猶豫了一下才說:“深淵在底下湧動,導致地脈有一段時間的混亂……然後才導致了十多年前的那場……死氣爆發。”
胡桃一愣,冇想到居然是關係到自己的事。她低下頭,十多年前那次死氣爆發讓她失去了很多親人,胡桃的父親和爺爺是死在了處理那次爆發的死氣中。雖然依靠著往生堂七十五任堂主與其兒子拚上性命成功清理了逸散的死氣,但是第七十七任堂主胡桃也失去了自己最親愛的兩個人。
“對不起,胡桃,但是那時魈上仙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師父也隻能拚上性命將深淵封印,如果那次不封印,想要創造下一個機會就得有更多人犧牲了。”刻晴看著胡桃,寒霜什麼都冇有做錯,但是刻晴知道當年的一切真相後還是覺得對不起胡桃。
胡桃低著頭,大家都看著她,雖然很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關係,刻晴小姐,您的師父做得很對,她已經為了璃月犧牲自己了,我不會怪她的。”胡桃抬起頭,眼淚滑落,仍倔強地笑著,“比起您的師父,我的父親懦弱多了,就是因為她放不下兒女情長,才導致我的爺爺最後還要出手幫他清理爛攤子。”
“胡桃……”刻晴還想說什麼,卻被胡桃打斷。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刻晴小姐,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胡桃說完,便起身跑開了,冇有理會大家的阻攔。
“鐘離,你快想想辦法呀。”派蒙著急的跺腳腳。
鐘離卻看了一眼偏西的太陽,它開始落下了。在這太陽徹底落下之前,鐘離必須要離開。
“這件事是堂主心中最不願提起的事,不過刻晴小姐也是出於歉意纔將一切的真相告知堂主,讓堂主自己靜一靜就好了,她可以自己走出來的。”聽完故事的鐘離抬起右手,胡桃的心性他太瞭解了,這時不需要任何人去打擾胡桃最好,“如果硬要說要去安慰堂主的話,那旅行者是最好的人選。”
“為什麼?”熒問。
“去年海燈節期間,同樣的死氣爆發,將堂主救回來的人是你,所以除了刻晴小姐,對這件事瞭解最多的人就是你了,你與堂主關係不錯,讓你去安慰堂主是最好的選擇。”鐘離攤攤手,看著熒。
鐘離說既然這樣大家先散了吧,讓熒去安慰胡桃便好,於是自己先行開溜,然後看看時間不夠了,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後,直接跳下天衡山,向著璃月港往望舒客棧方向的橋處跑去。
在靠近野外的那一頭的山路旁站著,鐘離終於在夕陽消失的最後一刻,抱住了那個逞強的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