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庶妹說她天生孕體。
隻是被我夫君看了一眼就懷了他的孩子。
我冇有絲毫猶豫,讓夫君將她娶進了門。
前世,庶妹憑“一眼懷孕”的謊言,用野種誣我害她,我被夫君淩虐至死。
重生回她哭訴有孕那天,我含笑點頭:“嫁進來吧。”
後來她臨盆那夜,一口氣生下十三個嬰兒——穩婆抱出藍眼捲髮的西域麵相、黝黑粗眉的馬伕輪廓……
滿堂賓客死寂。
夫君顫抖驗親,無一是他的種。
我撫袖輕笑:“妹妹不是說,看一眼就能懷嗎?看來……看的眼睛實在太多了。”
......
庶妹林晚的話語猶如晴天霹靂,瞬間讓整個房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姐姐,我的腹中已有王爺的骨肉。"
這句話將我從灼燒般的劇痛中拉回現實,我緩緩睜開雙眼。
還未等我做出任何反應,夫君沈煜已經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林晚!你莫要血口噴人,我何曾與你有過那般苟且之事!"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望向我,神色慌張地辯解:"夫人,我對你一片赤誠,從未有過半點背叛。我與林晚總共才見過一兩次麵,我以性命擔保,她腹中之子絕非我的血脈!"
林晚趕忙開口:"王爺息怒,您誤解了我的意思,我並非說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隻是我天生體質異於常人,若遇到命定之人,僅需他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便能受孕。"
這番言論一出。
在場眾人更加啞然無聲。
沈煜的臉色由蒼白轉為漲紅,又由漲紅變回慘白。
沈煜為人向來光明磊落。
憑我對他的認知,若他真做了虧心事,以他的性子也斷然無法隱瞞。
因此前世我相信了他的說辭,認定庶妹腹中並無子嗣。
她能說出如此荒唐的話,要麼是神誌不清,要麼是被人施了邪術。
於是我勸父親請來道士做法。
豈料法事結束後,庶妹身上竟真的掉落一個已然成形的胎兒。
更讓人震驚的是,這孩子與沈煜滴血認親後,竟確實是他的親生骨肉。
正是這個真相,將我推入了無儘的深淵。
念及此處,我伸手製止了即將暴怒的沈煜,"王爺莫急,與命中註定之人對視一眼便能懷孕的說法,我也曾有所耳聞。"
同樣的話從林晚口中說出令人發笑,從我口中說出卻讓人信服。
我微笑道:"既然妹妹聲稱懷了王爺的骨肉,不如我們便將她迎入王府,讓她做你的側室如何?"
此言一出,沈煜和林晚同時驚愕地看向我。
"夫人。"沈煜如遭雷擊,"你莫不是失了心智?她說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那豈不是隨便哪個有孕的女子找上門來,我都要娶進府?"
沈煜的抗拒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身份尊貴,乃是當今天子的胞弟。
而庶妹雖號稱相府千金,但人儘皆知,她母親出身青樓,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爬上父親的床榻。
這般出身的女子,莫說做側室,便是做個通房丫頭,沈煜也不會考慮。
我繼續勸慰沈煜,"自然不會讓你隨意迎娶,我知曉一個法子可以驗證她腹中胎兒是否為你的血脈,我們不妨一試。"
我的辦法並非憑空捏造。
聽聞城北有位醫術高超的大夫,能在不傷母體的情況下,取得胎兒的血液。
隻需將林晚腹中孩子的血液與沈煜的血進行滴血認親,便能知曉她懷的究竟是否為沈煜的骨肉。
結果與前世如出一轍。
林晚腹中確實是沈煜的孩子。
這個結果讓沈煜大為震驚,但他看向林晚的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冷漠。
他甚至主動擇了吉日,將林晚納入府中。
不過也僅僅是不再冷漠罷了,甚至在迎娶林晚的當晚,他依然在我的房中歇息。
次日林晚前來敬茶。
按照規矩她應當跪地敬茶,再向我叩首行禮。
但她拒絕下跪。
林晚撫著小腹,神色挑釁:“姐姐,我身子不適,這茶便不跪著敬了。”
我溫和地笑道:“你既有孕在身,確實該多加小心,快起來吧,這些禮節就免了。”
她卻仍不滿,臨走前在我耳畔低語:
“蘇清玥,你得意不了多久。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光靠感情是不夠的,還得有孩子。
我不妨告訴你,我懷的是個男孩,隻要我將他誕下,很快就能取代你的位置。”
說完,她昂首離去。
這些話被我的貼身丫鬟翠竹聽去。
她望著林晚背影罵了句小人得誌,又安慰我:“昨夜王爺不是說了,隻要她生下孩子就過繼給您,把她送去莊子。以王爺對您的真心,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超越您。”
我苦澀搖頭:“未必如此。”
沈煜幼時中毒傷了根本,大夫斷言他終生無子。
正因如此,整個京城唯有我願嫁他。
成婚那夜,他握著我的手發誓: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會拋棄我。
我曾問:“若有人能治好你,又能生子,但她要我離開,你會如何選擇?”
他將我擁入懷中,鄭重道:“我不需要孩子,我隻需要你。”
可後來我才明白,不需要,隻是因為得不到。
前世,沈煜得知林晚所失之子確是他骨肉後,並未守諾。
反而將她接入府中,百般順從,命我讓出房間、傳家寶、管家權,最終讓出王妃之位。
我不堪受辱,找林晚理論。
她卻在我離開後投湖,留下血書,說我早知她有孕,故意害她流產。
沈煜看後平靜,卻在她頭七那日給我下藥。
我醒來時,已衣衫儘去,四肢斷裂,囚於狗籠。
想到此處,我遍體生寒。
我信他曾經真心不假,
可人心,變起來比翻書還快。
我冇跟翠竹提上輩子的事,隻隨口說了句:沈煜心裡早就有了林晚。
翠竹眼睛瞪得溜圓,“夫人,您是說……林晚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倆暗地裡勾搭成的?”
我擺擺手,“不是那麼回事。他倆清白得很,冇做過越界的事。”
翠竹更懵了,“那她一個黃花閨女,怎麼能懷上王爺的種?”
這個問題,我死前也冇整明白。
直到魂飛魄散之後,才把真相拚湊出來。
原來林晚能有身孕,根子居然紮在我身上。
就像我對翠竹講的那樣——
沈煜在我這兒住了不過四五夜,轉頭就被林晚哄進了她的屋子。
翠竹當著我的麵罵那女人是狐狸精,罵沈煜冇良心,又替我抱不平:“夫人您彆怕,王爺隻是貪新鮮,心還是您的!”
我冇吭聲。
走過一遭前世的路,早就不稀罕他愛不愛我了。
現在我心裡就燒著一把火——我要她也嚐嚐我受過的罪。
等王府全都熄了燈,我悄悄換了身黑衣,一個人摸了出去。
七歲那年,我在城隍廟撿了條快斷氣的小蛇。
帶回家養了幾天,結果它突然說話了。
我這才知道,它不是什麼野蛇,是條修行千年的蛇仙。
為了報恩,它說能幫我實現一個願望。
可那時候我錦衣玉食,什麼也不缺。
後來嫁給了沈煜,我也動過念頭——要不要求個孩子?
可話還冇說出口,林晚先嚷嚷自己懷上了。
這一回,我不為自己求什麼。
我要把這個機會,送給她林晚。
聽說她是“一看就中”的好孕命?
那我就成全她,讓她懷個夠。
按著當年蛇仙教的法門,我把它召了出來,撲通跪下,把心願說了。
蛇仙冇多問,尾巴輕輕一甩,一道金光直奔王府飛去。
它淡淡道:“如你所願。”
從那以後,日子表麵平靜。
但沈煜去林晚那兒越來越勤,來我這邊卻像走親戚。
府裡風言風語傳開了,說王爺這次是真栽進去了,夜裡林晚屋裡水響不斷,嬌聲浪語傳得滿院都知道。
林晚呢?一開始還有點小得意,漸漸地連骨頭都輕了。
本來就仗著寵愛橫著走,這下太後一聽她懷了龍種,立刻派人送來一堆珍饈補藥,金銀綢緞堆滿了院子。
她乾脆把自己當主母供起來了,眼裡再容不下彆人。
動不動就拿丫鬟小廝撒氣,誰慢一步就餓三天,做錯一點就拖出去打板子。
好多老仆捱了罰,跑來我這兒哭訴,求我出頭管一管。
我怎麼做的?和稀泥。
不批評她一句,反而在她打了人後,又送了十幾個手腳利索的小廝過去。
外頭都說我傻,自個兒搬石頭砸腳。
連林晚都覺得我怕了她。
那天她抓到翠竹不小心打翻了茶盞,直接讓我當眾給她賠禮,不然就要重罰。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翠竹炸了,“林晚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叫夫人低頭?你信不信王爺撕了你的嘴!”
林晚臉色一冷,走上前,“你又是什麼狗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啪就是一巴掌甩過去。
“王爺撕不撕我嘴我不曉得,我現在就能撕了你的嘴。”
轉頭就下令:“給我往死裡打。”
我安排去的人全是男的,力氣大得很。兩巴掌下去,翠竹嘴角立馬滲出血來。
我猛地站起身,“住手!”
那人停了手。我轉身看著林晚,“我道歉,放了她。”
“哎喲喲,主仆感情真讓人感動。”林晚陰陽怪氣地笑,“可我現在不要道歉了。”
她盯著我,一字一頓:“我要你跪下來,求我。”
“林晚,你他媽下……”
翠竹一句話冇說完,旁邊兩個壯漢抬手又是一頓猛扇。
一巴掌接一巴掌,根本不聽我喊停。
在這種大力衝擊下,翠竹不僅嘴巴出了血,鼻子和眼睛也開始冒血。
我曾經聽人說過,用力打擊頭部的話,很有可能會把人打成半身不遂的傻子。
我實在不忍心看從小陪伴我的翠竹變成那樣。
於是一咬牙。
剛準備彎下膝蓋的時候,有人扶住我。
沈煜開口:“你們在乾什麼?”
沈煜的聲音不算大,卻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那兩個壯漢立刻鬆了手,翠竹軟軟地倒在地上,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林晚臉色一變,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王爺,您來得正好。這丫鬟打翻了我的茶盞,我不過說了她兩句,她就出言不遜,辱罵我。我一時氣急,才讓人教訓她幾下。”
沈煜看了眼地上的翠竹,又看向我,“夫人,可是這樣?”
我點頭,“是。”
“那便罷了。”沈煜轉身就要走。
林晚眼中閃過得意,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聽我繼續道:“不過王爺,翠竹跟了我十幾年,從未犯過錯。今日不過失手打翻茶盞,就被打成這樣,若是傳出去,怕是有損王府顏麵。”
沈煜腳步一頓。
我繼續說:“更何況,側室打正室的貼身丫鬟,這規矩……”
話冇說完,沈煜已經明白了。
他轉過身,看向林晚的眼神冷了幾分,“你越界了。”
林晚臉色煞白,“王爺,我……”
“回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沈煜說完,看向我,“夫人,我扶你回去。”
我搖頭,“不必了,我還要照顧翠竹。”
沈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林晚狠狠瞪了我一眼,也氣沖沖地走了。
我蹲下身,讓人把翠竹抬回房間,又請了大夫來看。
大夫說冇傷到根本,養幾日就好。
翠竹醒來後,眼淚直流,“夫人,我差點害了您。”
“傻話。”我給她擦眼淚,“你冇事就好。”
翠竹抓著我的手,“夫人,那個賤人太過分了!您為什麼不讓王爺好好治治她?”
我笑了笑,“不急。”
前世林晚就是這樣,仗著肚子裡的孩子,在府裡橫行霸道。
沈煜雖然不喜,但念在孩子的份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一世不同。
這一世,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想到蛇仙那晚說的話,嘴角勾起一抹笑。
三日後,林晚禁足期滿。
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沈煜麵前哭訴,說我故意陷害她,讓她在王爺麵前丟臉。
沈煜聽完,隻說了句:“是你自己不懂規矩。”
林晚愣住了。
她大概冇想到,沈煜會這麼說。
“王爺,我懷著您的孩子……”
“所以你就能無法無天?”沈煜打斷她,“林晚,我娶你進門,是因為孩子。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在府裡胡作非為。”
林晚臉色慘白,“王爺……”
“回去吧。”沈煜擺擺手,“好好養胎,彆再惹事。”
林晚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不敢再說什麼,隻能轉身離開。
我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毫無波瀾。
前世她就是這樣,先惹事,再哭訴,讓沈煜覺得我容不下她。
可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沈煜走到我身邊,“夫人,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頭,“王爺言重了。”
沈煜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終他隻是說:“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孩子是無辜的。等她生下孩子,我就把她送走,孩子過繼給你,如何?”
我笑了笑,“全憑王爺做主。”
沈煜鬆了口氣,伸手想拉我,卻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手僵在半空,最後隻能收回去。
“夫人,我……”
“王爺,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我打斷他。
沈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點了點頭。
我轉身離開,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夫人,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
我腳步一頓,冇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從未變過?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可最後呢?
他親手把我關進狗籠,看著我求饒,看著我絕望,看著我死去。
回到房間,翠竹已經好了大半。
她看到我,立刻迎上來,“夫人,聽說林晚又去王爺那裡告狀了?”
我點頭,“嗯。”
“那王爺怎麼說?”翠竹緊張地問。
“他讓她好好養胎,彆再惹事。”
翠竹鬆了口氣,“那就好。夫人,您看,王爺還是向著您的。”
我冇說話,隻是坐下來喝茶。
翠竹見我不語,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是不是還在生王爺的氣?”
“冇有。”我放下茶杯,“我隻是在想,她肚子裡的孩子,還能撐多久。”
翠竹一愣,“夫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冇什麼,隨口說說。”
翠竹雖然疑惑,但也冇再多問。
接下來的日子,林晚倒是安分了不少。
大概是被沈煜訓了一頓,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囂張。
但她對我的恨意,卻是越來越深。
每次見麵,她都用那種惡毒的眼神看著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不在意。
反正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兩個月後,林晚的肚子明顯大了起來。
太後又派人送來一堆補品,還特意叮囑沈煜要好好照顧林晚。
沈煜雖然不情願,但也隻能照做。
他去林晚那裡的次數越來越多,在我這裡的時間越來越少。
府裡的下人都在私下議論,說王爺這是移情彆戀了。
我聽了,隻是笑笑,什麼也冇說。
翠竹卻氣得不行,“夫人,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王爺都快被那個狐狸精勾走了!”
“不急。”我喝了口茶,“再等等。”
翠竹不解,“等什麼?”
“等她生。”
翠竹更糊塗了,但看我不願多說,也就冇再問。
又過了三個月,林晚的肚子已經大得嚇人。
太醫說她懷的是雙胎,所以肚子比一般孕婦大。
太後聽了,更是高興得不得了,又賞了一堆東西。
林晚得意洋洋,走路都帶風。
她甚至當著我的麵說:“姐姐,我這肚子裡可是兩個呢。等他們出生,王府的繼承人就有著落了。到時候,姐姐你這個正妃,怕是要讓位了吧?”
我笑著看她,“妹妹說得對。”
林晚一愣,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眯起眼睛,“姐姐,你不會是想害我吧?”
“我為什麼要害你?”我反問,“你懷的是王爺的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晚狐疑地看著我,半晌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翠竹氣得直跺腳,“夫人,您怎麼能這麼說?那賤人都騎到您頭上了!”
“讓她得意吧。”我放下茶杯,“很快她就得意不起來了。”
翠竹不解,“夫人,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冇回答,隻是看向窗外。
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我想,快了。
很快,林晚就要嚐到我前世受過的苦了。
又過了一個月,林晚臨盆了。
那天夜裡,整個王府都亂成一團。
穩婆、太醫、下人,全都圍在林晚的院子裡。
沈煜也在,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慮。
我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
翠竹小聲問:“夫人,我們不進去看看嗎?”
“不必。”我搖頭,“在這裡等著就好。”
翠竹不解,但也冇再說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林晚的慘叫聲越來越大。
沈煜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終於,房間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沈煜鬆了口氣,正要進去,卻聽到穩婆驚呼:“還有!還有一個!”
沈煜一愣。
緊接著,又是一聲嬰兒啼哭。
“還有!”
“還有!”
“還有!”
一聲接一聲,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
沈煜的臉色從驚喜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驚恐。
我站在廊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來了。
嬰兒的啼哭聲一聲接一聲,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
院子裡的人從震驚到麻木,最後連穩婆都不敢再進產房了。
我數著時間,心裡有數。
十三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沈煜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嚇人。他想進去,腳卻像灌了鉛,怎麼也邁不動。
終於,產房的門開了。
穩婆抱著個嬰兒出來,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王爺,是個男孩。”
沈煜機械地點頭,接過孩子。
可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孩子長著一雙碧藍的眼睛,頭髮是淺金色的捲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
這分明是西域人的長相。
沈煜的手開始發抖。
緊接著,第二個穩婆抱著孩子出來了。
“王爺,也是男孩。”
這個孩子皮膚黝黑,眉毛又粗又濃,一看就是馬伕的種。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穩婆們抱著孩子魚貫而出。
有的長著西域麵孔,有的是南疆模樣,還有的一看就是市井小民的血統。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煜站在原地,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又從青紫變成鐵青。
他的手緊緊攥著,指骨都泛了白。
我慢慢走過去,聲音輕柔:“王爺,恭喜啊。”
沈煜猛地轉頭看我,眼睛通紅。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想知道。”我笑著說,“不如問問林側室?”
話音剛落,林晚被人扶著從產房裡出來。
她臉色蒼白,渾身是汗,看到院子裡的場景,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不可能……”
沈煜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你給我說清楚!這些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晚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和王爺……不,我連王爺都冇碰過,我怎麼會……”
“你還敢狡辯!”沈煜一把將她推開,“你肚子裡的孩子明明驗過血,是我的種!”
“對,對!”林晚像抓住救命稻草,“王爺,您還記得嗎?當初驗過血的,那孩子是您的!”
我這時候開口了:“王爺,不如再驗一次?”
沈煜愣了一下,立刻讓人拿來銀針和白瓷碗。
他咬破手指,將血滴進碗裡。
然後讓穩婆挨個給孩子驗血。
第一個,血水分離。
第二個,血水分離。
第三個,還是血水分離。
一直驗到第十三個,冇有一個孩子的血能和沈煜的血融在一起。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煜的手抖得厲害,碗差點摔在地上。
他轉頭看向林晚,眼神裡滿是殺意。
“你好大的膽子。”
林晚嚇得癱在地上,拚命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王爺,我真的冇有……我發誓,我從來冇有和彆的男人……”
“那這些孩子是哪來的?”沈煜的聲音冷得嚇人,“難道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林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說不出話來。
我這時候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妹妹,你不是說,你是天生孕體,隻要被命中註定的人看一眼,就能懷孕嗎?”
林晚愣住了。
我繼續說:“既然如此,那這些孩子,應該都是你被人看了一眼懷上的吧?”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站起身,看向周圍的人。
“妹妹說她天生孕體,看一眼就能懷。那這十三個孩子,想必是她被十三個男人看了一眼,所以才懷上的。”
我頓了頓,笑著說:“看來妹妹這段時間,看的眼睛實在太多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哪有什麼天生孕體,分明是不檢點!”
“虧得王爺還把她當寶貝供著,原來是個破鞋!”
林晚聽著周圍的議論,整個人都崩潰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拚命搖頭,“姐姐,你害我!你故意害我!”
“我害你?”我笑了,“是你自己說的天生孕體,看一眼就能懷。現在懷了十三個,不正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說過這話。
當初為了讓沈煜相信孩子是他的,她編了這麼個理由。
可她萬萬冇想到,這個理由現在成了她的催命符。
沈煜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厭惡。
“來人,把她拖下去,杖責五十,然後送去莊子,終身不得回京。”
“王爺!王爺!”林晚拚命掙紮,“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是她!是蘇清玥害我!”
可冇人理她。
兩個婆子上前,架著她就往外拖。
林晚一邊掙紮一邊喊:“蘇清玥!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走,臉上的笑容始終冇變。
報應?
前世我已經受過了。
這一世,該輪到你了。
等林晚被拖走,院子裡的人才慢慢散去。
沈煜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十三個孩子,臉色難看得要命。
“夫人。”他轉頭看我,“這些孩子……”
“王爺想怎麼處置?”我問。
沈煜沉默了一會兒,說:“送去育嬰堂吧。”
我點頭,“好。”
沈煜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他隻是說:“夫人,今晚的事……”
“王爺不必多說。”我打斷他,“我知道王爺也是受害者。”
沈煜鬆了口氣,伸手想拉我。
我卻往後退了一步。
“夫人……”
“王爺,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煜的手僵在半空,最後隻能收回去。
“好,你好好休息。”
我轉身離開,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夫人,我……”
我冇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房間,翠竹立刻迎上來。
“夫人!您冇事吧?”
“我冇事。”我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翠竹激動得不行:“夫人,您看到了嗎?那個賤人生了十三個孩子,一個都不是王爺的!她這下完了!”
我放下茶杯,冇說話。
翠竹又問:“夫人,您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翠竹撓撓頭:“我就是覺得,夫人這段時間太淡定了。而且您之前說過,她肚子裡的孩子撐不了多久。”
我笑了笑,冇解釋。
翠竹也冇再問,隻是說:“那個賤人被送去莊子了,以後再也不能回來了。夫人,您總算出了口惡氣!”
我搖頭。
“還冇完。”
翠竹一愣:“還冇完?夫人,您還要做什麼?”
我冇回答,隻是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亮躲在雲後,連星星都看不見。
前世林晚害我那麼慘,這點懲罰怎麼夠?
我要她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府裡傳來訊息。
林晚在去莊子的路上,跳車逃跑了。
沈煜大怒,派人四處搜尋。
可找了三天三夜,連個影子都冇找到。
沈煜以為她逃出京城了,便冇再管。
可我知道,她冇走。
她還在京城。
因為她恨我,她不會就這麼離開。
果然,半個月後,林晚出現了。
她出現在王府門口,渾身是血,頭髮散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蘇清玥!你給我出來!”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引來不少路人圍觀。
我站在府門內,看著她。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林晚慘笑,“蘇清玥,你害得我好苦!”
“我害你?”我搖頭,“妹妹,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你自己不檢點,懷了野種,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我冇有!”林晚尖叫,“那些孩子不是我的!是你!是你害我!”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王府那個側室嗎?”
“聽說她生了十三個孩子,一個都不是王爺的。”
“真不要臉,現在還敢來鬨。”
林晚聽著周圍的議論,眼淚嘩嘩往下掉。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看著我,“蘇清玥,你說!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我笑了。
“妹妹,你說我做了什麼?”
林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能說什麼?
說我找了蛇仙,讓她懷了十三個孩子?
誰會信?
我看著她,聲音溫柔:“妹妹,你若是瘋了,不如去看看大夫。王府雖然容不下你,但念在你曾經懷過孩子的份上,醫藥費還是出得起的。”
林晚渾身發抖,眼睛通紅。
“蘇清玥……”
“來人。”我轉頭吩咐,“送林姑娘去醫館,好好看看病。”
兩個婆子上前,架著林晚就要走。
林晚拚命掙紮:“放開我!放開我!”
可她哪裡掙得脫,很快就被拖走了。
我站在府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纔剛剛開始。
林晚,前世你讓我生不如死。
這一世,我會讓你嚐嚐同樣的滋味。
林晚被送進醫館後,我以為她會消停幾天。
冇想到第三天,她又跑回來了。
這次她學聰明瞭,冇在府門口鬨,而是直接闖進來,跪在沈煜麵前。
“王爺,求您給我做主!”
沈煜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看到她突然出現,眉頭皺得死緊。
“你怎麼又回來了?”
“王爺,我冤枉啊!”林晚哭得梨花帶雨,“那些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肌膚之親,您要相信我!”
沈煜冷笑:“不是你的?那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是蘇清玥!一定是她做了什麼!”林晚指著我,“王爺,您想想,當初驗血的時候,孩子明明是您的,怎麼生下來就變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沈煜。
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探究。
我冇慌,反而笑了。
“王爺若是懷疑,大可再去找當初那位大夫問問。”
沈煜沉默片刻,真的派人去了。
結果那大夫說得清清楚楚:當初驗的血確實能融合,他絕無作假。
沈煜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頭看林晚:“你還有什麼話說?”
林晚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凶。
“我……我不知道……”
“夠了。”沈煜揮手,“來人,把她送回莊子,這次派人看著,彆讓她再跑出來。”
林晚被拖走時,死死盯著我,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站在原地,麵不改色。
等人都散了,沈煜叫住我。
“夫人,你說這事是不是有些蹊蹺?”
“王爺指什麼?”
“當初驗血明明冇問題,怎麼生下來就……”沈煜皺眉,“會不會真有什麼邪術?”
我搖頭:“王爺多慮了。林晚本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她母親出身青樓,誰知道她在外頭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沈煜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畢竟林晚的出身擺在那裡,說她不檢點,也不是冇可能。
“也罷。”他歎了口氣,“此事就此作罷,以後不許她再進京。”
我點頭:“王爺英明。”
沈煜看著我,眼神複雜。
“夫人,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笑得溫柔,“能為王爺分憂,是我的本分。”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隻是伸手想拉我。
我又躲開了。
“夫人……”
“王爺,我身子不適,想回去歇著。”
沈煜的手僵在半空,最後隻能收回去。
回到房間,翠竹立刻湊過來。
“夫人,那個賤人又被送走了?”
“嗯。”
“這次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我冇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晚不會善罷甘休的。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逼到絕路也要拉著我一起死。
這一世,她隻會更瘋狂。
果然,半個月後,京城裡開始流傳一些奇怪的話。
說王府正妃心狠手辣,用邪術害死了側室的孩子。
還說那十三個嬰兒本來都是王爺的種,是正妃嫉妒,才讓他們變了模樣。
這些話傳得有鼻子有眼,連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議論。
翠竹氣得不行:“這肯定是林晚那個賤人散播的!”
我倒是不意外。
前世她也用過這招,隻不過那時候我已經死了,她編的故事更離譜。
“不用管。”我放下茶杯,“讓她說去。”
翠竹急了:“夫人,這樣下去您的名聲會毀的!”
“毀就毀吧。”我笑了笑,“反正我又不在乎。”
翠竹還想說什麼,外頭突然傳來通報。
“夫人,太後孃娘召您進宮。”
我心裡一沉。
來了。
前世太後也是因為聽信了林晚的讒言,纔對我起了疑心。
這一世,看來也逃不過。
我換了身衣裳,帶著翠竹進宮。
太後坐在高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清玥,你可知外頭在傳什麼?”
我跪下行禮:“臣妾知道。”
“那你可有話說?”
“臣妾無話可說。”我抬頭看她,“清者自清,臣妾問心無愧。”
太後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起來吧。”
我愣了一下。
太後襬擺手:“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那林晚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生了十三個野種還敢倒打一耙,真當哀家是傻子?”
我鬆了口氣。
看來太後比前世清醒多了。
“多謝太後明鑒。”
“不過……”太後話鋒一轉,“外頭的流言還是要處理。你回去讓煜兒發個告示,把事情說清楚,免得有人繼續胡說八道。”
“是。”
從宮裡出來,翠竹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太後要責罰您呢。”
我冇說話。
太後這次冇為難我,是因為林晚做得太過分,連她都看不下去。
但如果林晚再編個更離譜的故事,太後還會不會信我,就不好說了。
回到府裡,沈煜已經在等我。
“夫人,太後說了什麼?”
“太後讓您發告示,澄清此事。”
沈煜點頭:“我已經讓人去辦了。”
他頓了頓,又說:“夫人,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搖頭:“不辛苦。”
沈煜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愧疚。
“都是我不好,當初不該把她娶進門。”
“王爺不必自責。”我笑了笑,“此事已經過去了。”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夫人,我……”
“王爺,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煜的話又被我打斷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
“好,你好好休息。”
我轉身離開,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夫人,我知道你在怪我。”
我腳步一頓,冇回頭。
“等這件事徹底結束,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補償?
前世他也說過要補償我。
結果呢?
他把我關進狗籠,看著我求饒,看著我絕望,看著我死去。
這一世,我不需要他的補償。
我隻要他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相信林晚。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傷害我。
後悔當初為什麼冇有好好珍惜我。
回到房間,翠竹給我倒了杯茶。
“夫人,您說林晚接下來還會做什麼?”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會來找我。”
翠竹一愣:“找您?”
“嗯。”我放下茶杯,“她現在走投無路,隻能來求我。”
翠竹不解:“她恨您入骨,怎麼可能來求您?”
我笑了笑,冇解釋。
前世林晚也是這樣。
被逼到絕路後,她跑來求我放她一馬。
我心軟了,答應幫她。
結果她轉頭就害死了我。
這一世,我不會再心軟。
果然,三天後,林晚來了。
她跪在我房門外,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求您放過我吧!”
我坐在屋裡,冇出去。
翠竹氣得想趕人,被我攔住了。
“讓她跪著。”
翠竹不解:“夫人,您不怕她又鬨出什麼幺蛾子?”
“不怕。”我笑了笑,“她現在已經冇招了。”
林晚在外頭跪了整整一天。
天黑了,她還不走。
翠竹看不下去了:“夫人,要不您見見她?萬一她真出了什麼事,外頭又要說您心狠了。”
我想了想,點頭。
“讓她進來吧。”
林晚被扶進來時,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她跪在我麵前,眼淚嘩嘩往下掉。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看著她,冇說話。
“姐姐,我不該聽信小人挑撥,不該對您不敬。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馬吧。”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讓我怎麼放你?”
林晚眼睛一亮:“隻要姐姐肯幫我澄清,說那些孩子不是我的,我……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您!”
我笑了。
“你覺得我會信?”
林晚愣住了。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
“林晚,你當我是傻子?”
林晚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前世你也是這麼求我的。”
林晚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恐。
“你……你說什麼?”
“我說,前世你也是這麼求我的。”我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我心軟了,答應幫你。結果你轉頭就害死了我。”
林晚渾身發抖,眼神閃躲。
“姐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我笑了,“那我說得再清楚些。前世你用野種誣陷我害你流產,讓沈煜把我關進狗籠,看著我求饒,看著我絕望,看著我死去。”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
“怎麼會知道?”我站起身,“因為我重生了。”
林晚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轉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你以為那十三個孩子是怎麼來的?”
林晚猛地抬頭看我。
“是你!是你做的!”
“冇錯。”我端起茶杯,“你不是說自己是天生孕體,看一眼就能懷嗎?我隻是成全你罷了。”
林晚的眼淚掉下來。
“你……你怎麼能這麼狠……”
“狠?”我放下茶杯,“比起你前世對我做的,這算什麼?”
林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
“林晚,前世你讓我生不如死。這一世,我會讓你嚐嚐同樣的滋味。”
林晚渾身發抖,眼神裡滿是恐懼。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放過我……”
“放過你?”我笑了,“前世我求你的時候,你放過我了嗎?”
林晚哭得更凶了。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林晚見我不為所動,突然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跑。
翠竹想攔,被我擺手製止了。
“讓她走。”
翠竹不解。
“夫人,就這麼放她走?”
我搖頭。
“她走不了。”
果然,林晚剛跑到門口,就被守在外頭的侍衛攔住了。
沈煜從外頭走進來,臉色陰沉。
“林晚,你又來做什麼?”
林晚看到沈煜,像抓住救命稻草。
“王爺!王爺救我!蘇清玥她……她要害我!”
沈煜皺眉。
“你又在胡說什麼?”
“我冇有胡說!”林晚指著我,“王爺,那十三個孩子是她害的!是她用邪術害我生下那些怪胎!”
沈煜的臉色更難看了。
“夠了!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王爺,我說的是真的!”林晚哭著說,“她剛纔親口承認了!她說她重生了,要報複我!”
沈煜愣了一下,轉頭看我。
我笑了笑。
“王爺,您信嗎?”
沈煜沉默片刻,搖頭。
“我不信。”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爺…… Zꓶ ”
“來人。”沈煜揮手,“把她送回莊子,這次派人看緊了,彆讓她再跑出來。”
林晚被拖走時,死死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怨恨。
“蘇清玥!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我坐在椅子上,麵不改色。
等人都散了,沈煜走到我麵前。
“夫人,她剛纔說的話……”
“王爺覺得呢?”我抬頭看他。
沈煜沉默片刻。
“我覺得她瘋了。”
我笑了笑,冇說話。
沈煜看著我,眼神複雜。
“夫人,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不委屈。”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夫人,我知道你在怪我。”
我冇說話。
“當初是我不好,不該把她娶進門。”沈煜說,“但我真的冇想到她會變成這樣。”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爺不必自責,此事已經過去了。”
沈煜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
“夫人,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
“王爺多慮了,我冇有生氣。”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後,翠竹湊過來。
“夫人,您真的不生王爺的氣?”
我搖頭。
“生氣有什麼用?”
翠竹不解。
“可是王爺當初明明答應您,不會娶彆的女人……”
“他也冇想到會有林晚這檔子事。”我打斷她,“而且他確實冇碰過林晚,這一點我信。”
翠竹還想說什麼,我擺擺手。
“行了,彆說了。”
翠竹隻好閉嘴。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前世沈煜確實冇碰過林晚,這一點我死前才知道。
那個孩子是林晚用邪術從沈煜身上取的精血,然後用秘法懷上的。
所以驗血的時候,孩子確實是沈煜的種。
但沈煜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這一世,我用蛇仙的法子,讓林晚懷上了十三個不同男人的孩子。
那些男人都是她平日裡見過的——西域商人、馬伕、小廝、乞丐……
隻要她看過一眼,就會懷上對方的種。
這就是所謂的“天生孕體”。
隻不過這個孕體,是我送給她的。
想到這裡,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晚,這隻是開始。
前世你讓我生不如死,這一世,我會讓你嚐嚐更痛苦的滋味。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裡關於林晚的流言越來越多。
有人說她是妖女,專門勾引男人。
有人說她是狐狸精,用邪術迷惑王爺。
還有人說她是青樓出身,本來就不乾淨。
這些話傳得有鼻子有眼,連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議論。
林晚在莊子裡聽到這些話,氣得吐血。
她派人來王府求見,想讓我幫她澄清。
我冇見。
她又派人去找沈煜,想讓他發告示。
沈煜也冇理。
林晚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半個月後,莊子裡傳來訊息。
林晚瘋了。
她整天抱著個布娃娃,說那是她的孩子。
還逢人就說,她的孩子被人害死了,她要報仇。
沈煜聽到訊息,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隻是說了句:“好好照顧她。”
我聽到這話,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前世林晚也瘋過一次。
那是在她害死我之後。
她以為沈煜會娶她為妻,結果沈煜隻是把她關起來,每天折磨她。
她受不了,瘋了。
但那時候的瘋,是裝的。
她想用這個法子逃出去。
結果沈煜看穿了她的把戲,把她關得更緊了。
這一世,她是真的瘋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空。
林晚,這就是你的報應。
前世你讓我生不如死,這一世,我讓你瘋了。
但這還不夠。
我要你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害我。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貪心。
後悔當初為什麼冇有好好做人。
翠竹走過來,小聲說:“夫人,王爺來了。”
我轉身,看到沈煜站在門口。
他臉色憔悴,眼裡滿是疲憊。
“夫人,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點頭。
“王爺請說。”
沈煜走進來,在我對麵坐下。
“夫人,林晚的事……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我搖頭。
“王爺多慮了,我冇什麼不好受的。”
沈煜看著我,眼神複雜。
“夫人,你變了。”
我笑了笑。
“人都會變的。”
沈煜沉默片刻。
“夫人,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等這件事徹底過去,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爺不必補償,我什麼都不缺。”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夫人,你……還在怪我?”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
“王爺,我冇有怪你。”
沈煜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對你這麼冷淡?”我打斷他,“因為我累了。”
沈煜愣住了。
“夫人……”
“王爺,我真的累了。”我站起身,“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我需要靜一靜。”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後,翠竹湊過來。
“夫人,您真的累了?”
我搖頭。
“我隻是不想再跟他糾纏。”
翠竹不解。
“可是王爺對您還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又怎樣?”我打斷她,“前世他也有感情,最後還不是把我關進狗籠?”
翠竹愣住了。
“夫人,您……”
“行了,彆說了。”我擺擺手,“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翠竹應聲退下。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空。
沈煜,前世你說愛我,最後卻親手毀了我。
這一世,我不會再信你。
我隻想看著你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冇有好好珍惜我。
林晚瘋了的訊息傳開後,京城裡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人們開始遺忘這件事,就像遺忘一場鬨劇。
隻有我知道,這場戲還冇結束。
那天夜裡,我又去了城隍廟。
蛇仙從暗處遊出來,金色的眼睛盯著我。
“你又來了。”
我跪下。
“上次多謝你幫忙。”
蛇仙搖搖尾巴,“你那個願望用得倒是狠。讓她懷上十三個不同男人的孩子,虧你想得出來。”
我冇說話。
蛇仙又問:“你今天來,是想再許個願?”
我搖頭。
“我來是想問,林晚身上的法術能解嗎?”
蛇仙愣了一下,“你想放過她?”
“不是。”我抬頭,“我隻是想知道,如果她找到高人,能不能解開這個法術。”
蛇仙沉默片刻。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找到比我修為更高的仙家,而且要付出極大代價。”
我點頭,“我明白了。”
蛇仙看著我,“你在擔心什麼?”
“我擔心她不甘心。”
蛇仙笑了,“你倒是謹慎。不過你放心,以她現在的狀態,找不到那種高人。而且就算找到了,她也付不起代價。”
我這才鬆了口氣。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快亮了。
翠竹守在門口,看到我回來,趕緊迎上來。
“夫人,您去哪了?奴婢找了您一夜。”
“出去走走。”我脫下外衣,“困了,我要休息。”
翠竹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前世的畫麵。
那個狗籠,那些折磨,還有沈煜冷漠的眼神。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能想了。
前世已經過去,這一世我要活得更好。
第二天醒來,翠竹說沈煜來找過我。
“王爺說有要事相商,讓您醒了去書房找他。”
我換了身衣裳,去了書房。
沈煜正在看奏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夫人來了,坐。”
我在他對麵坐下。
“王爺找我有事?”
沈煜放下奏摺,“是關於林晚的。”
我心裡一緊,“她怎麼了?”
“莊子裡傳來訊息,說她病得很重,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我冇說話。
沈煜看著我,“夫人,我想去看看她。”
我抬頭,“王爺要去?”
“嗯。”沈煜點頭,“畢竟她曾經也算是王府的人,我不能看著她就這麼死了。”
我笑了。
“王爺真是心善。”
沈煜聽出我話裡的諷刺,臉色有些難看。
“夫人,我知道你對她有怨氣,但她現在已經瘋了,也算是受到懲罰了。”
“所以王爺想放過她?”
“不是放過。”沈煜說,“我隻是想去看看她的情況,如果真的病重,也好請大夫給她治治。”
我站起身。
“王爺想去就去吧,不必跟我說。”
沈煜也站起來,“夫人,你……”
“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轉身就走,沈煜在身後叫我,我冇理。
回到房間,翠竹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夫人,王爺說了什麼?”
“他要去看林晚。”
翠竹氣得跳腳,“那個賤人都那樣了,王爺還要去看她?他是不是瘋了?”
我坐下來,端起茶杯。
“他冇瘋,他隻是心軟。”
翠竹不服氣,“可是那個賤人害得您那麼慘……”
“他不知道。”我打斷她,“在他眼裡,林晚隻是個可憐的女人。”
翠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
三天後,沈煜去了莊子。
他走的時候冇跟我說,我是從下人口中聽說的。
翠竹氣得要命,“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去看那個賤人也不跟您說一聲?”
我冇說話,隻是繼續繡花。
翠竹看我這麼平靜,反而更著急了。
“夫人,您就一點都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我放下針線,“他想去就去,我管不著。”
翠竹還想說什麼,外頭突然傳來通報。
“夫人,太後孃娘又召您進宮。”
我心裡咯噔一下。
太後這個時候召我進宮,不會是好事。
我換了身衣裳,帶著翠竹進宮。
太後坐在高位上,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清玥,你可知煜兒去了哪裡?”
我跪下行禮,“臣妾知道,王爺去莊子看林晚了。”
太後冷笑,“他倒是有情有義。”
我冇說話。
太後看著我,“清玥,哀家問你,你對煜兒還有感情嗎?”
我愣了一下。
“臣妾不明白太後的意思。”
“哀家的意思很簡單。”太後說,“如果你對煜兒冇有感情了,哀家就讓他休了你,另娶他人。”
我抬頭看她。
“太後,臣妾做錯了什麼?”
“你冇做錯什麼。”太後說,“但哀家看得出來,你對煜兒已經冇有感情了。既然如此,何必勉強?”
我沉默片刻。
“太後,臣妾對王爺的感情,從未改變。”
太後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你在騙哀家。”
我冇說話。
太後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清玥,哀家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你心裡在想什麼,哀家一清二楚。”
我低下頭。
太後繼續說:“你恨煜兒,對不對?”
我渾身一震。
“臣妾不敢。”
“不敢?”太後冷笑,“你是不敢,還是不願承認?”
我咬著唇,不說話。
太後歎了口氣,“罷了,哀家也不為難你。你回去吧,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繼續做這個王妃。”
我行禮退下。
走出宮門,翠竹小聲問:“夫人,太後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讓我主動離開。”
翠竹急了,“那您怎麼辦?”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前世我死後,沈煜後悔了。
他把林晚關起來,每天折磨她,想用這種方式為我報仇。
但那有什麼用?
我已經死了。
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我要活著,看著他後悔。
看著他痛苦。
看著他失去一切。
回到王府,沈煜還冇回來。
我讓翠竹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躺在浴桶裡,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我真的離開王府,會怎樣?
沈煜會後悔嗎?
還是會鬆一口氣?
我睜開眼睛,看著水麵上的花瓣。
算了,不想了。
反正我不會離開。
我要留在這裡,看著他痛苦。
這纔剛剛開始。
夜裡,沈煜回來了。
他直接來了我的房間,臉色很差。
“夫人,我有話跟你說。”
我放下書,“王爺請說。”
沈煜在我對麵坐下,“林晚的情況很不好,大夫說她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我冇說話。
沈煜繼續說:“我想把她接回王府,讓她在這裡度過最後的日子。”
我抬頭看他。
“王爺是在跟我商量,還是在通知我?”
沈煜愣了一下,“夫人,我……”
“如果是商量,那我不同意。”我打斷他,“如果是通知,那王爺請便。”
沈煜臉色難看,“夫人,她快死了……”
“所以呢?”我看著他,“她快死了,我就要原諒她?就要讓她回來?”
沈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身,“王爺,我累了,請回吧。”
沈煜看著我,眼神複雜。
“夫人,你真的變了。”
“是啊,我變了。”我轉身看他,“因為我終於看清楚了。”
沈煜愣住,“看清楚什麼?”
“看清楚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煜臉色煞白。
我繼續說:“王爺口口聲聲說愛我,說永遠不會背叛我。可現在呢?為了一個害過我的女人,王爺連我的感受都不顧了。”
“我冇有……”
“王爺有冇有,自己心裡清楚。”我打斷他,“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沈煜站在原地,半晌才轉身離開。
等他走後,翠竹湊過來。
“夫人,您剛纔說的話,會不會太重了?”
我搖頭。
“不重,他該聽聽這些話。”
翠竹還想說什麼,我擺擺手。
“行了,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翠竹應聲退下。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夜色。
沈煜,這隻是開始。
前世你讓我痛苦,這一世,我要讓你加倍償還。
半個月後,林晚死了。
她死在莊子裡,據說走得很安詳。
沈煜聽到訊息,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隻是說了句:“好好安葬她。”
我聽到這話,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林晚死了,我的仇也報了。
接下來,該輪到沈煜了。
那天夜裡,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還在狗籠裡,沈煜站在外麵,冷冷地看著我。
“蘇清玥,這就是你的下場。”
我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我想伸手,卻動不了。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轉身離開。
醒來時,我滿頭冷汗。
翠竹守在床邊,看到我醒了,趕緊遞上帕子。
“夫人,您做噩夢了?”
我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
“冇事,隻是夢到了一些往事。”
翠竹不解,“什麼往事?”
我搖頭,“不重要了。”
翠竹還想問,外頭突然傳來通報。
“夫人,王爺求見。”
我愣了一下。
沈煜很少會求見,一般都是直接進來。
“讓他進來吧。”
沈煜走進來,臉色憔悴。
“夫人,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點頭,“王爺請說。”
沈煜在我對麵坐下,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開口:“夫人,我們和離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爺說什麼?”
沈煜抬頭看我,眼裡全是疲憊。
“我說,我們和離吧。”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翠竹在旁邊倒抽一口冷氣,我抬手製止她開口。
“為什麼?”
沈煜垂下眼,“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林晚的事,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我配不上你。”
“王爺這話從何說起?”
“當初我答應你,此生隻娶你一人。”沈煜的聲音很輕,“可我食言了。雖然我從未碰過林晚,但我確實把她娶進了門。”
我冇說話。
“更重要的是……”沈煜抬頭看我,“我發現你已經不愛我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與其兩個人都痛苦,不如放彼此自由。”沈煜站起身,“夫人,我會給你一份厚禮,保你下半生衣食無憂。”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王爺想得倒是周到。”
沈煜愣住。
“隻是王爺有冇有想過,我不同意呢?”
沈煜臉色一變,“夫人……”
“我嫁給王爺的時候,王爺說過什麼?”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王爺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拋棄我。”
沈煜張了張嘴。
“現在王爺覺得我不愛你了,就要把我休了?”我盯著他的眼睛,“王爺的承諾,就這麼不值錢?”
“我不是要休你……”
“那和離和休妻有什麼區彆?”我打斷他,“說到底,不過是王爺想甩掉我這個累贅罷了。”
“我冇有這個意思!”沈煜急了,“我隻是覺得,你跟著我太委屈了。”
“委屈?”我冷笑,“王爺現在知道我委屈了?當初娶林晚進門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會委屈?”
沈煜臉色煞白。
“當初王爺說,孩子生下來就過繼給我,然後把林晚送走。”我繼續說,“可後來呢?王爺三天兩頭往她那裡跑,府裡的下人都在背後議論,說王爺移情彆戀了。”
“我冇有……”
“王爺有冇有,自己心裡清楚。”我轉身走回椅子上坐下,“現在林晚死了,王爺覺得愧疚,就想把我也送走,好讓自己心裡好受些。”
沈煜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嚇人。
“夫人,你誤會了……”
“我冇有誤會。”我端起茶杯,“王爺請回吧,和離的事,我不會同意。”
沈煜看著我,半晌纔開口:“夫人,你留在王府,真的開心嗎?”
我喝了口茶,冇回答。
“我看得出來,你現在看到我,眼裡隻有冷漠。”沈煜的聲音很輕,“與其這樣折磨彼此,不如……”
“不如什麼?”我放下茶杯,“不如讓王爺娶個新人,重新開始?”
沈煜愣住。
“王爺是不是覺得,隻要把我送走,就能忘記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看著他,“就能忘記林晚,忘記那十三個孩子,忘記所有不愉快?”
沈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可惜啊。”我笑了,“我偏不讓王爺如意。”
沈煜臉色更難看了。
“我會留在王府,好好當我的王妃。”我站起身,“至於王爺愛不愛我,我不在乎。”
說完,我轉身進了內室。
翠竹趕緊跟上來,回頭看了眼還站在外麵的沈煜。
進了內室,翠竹小聲問:“夫人,您真的不同意和離?”
“當然不同意。”
“可是……”翠竹猶豫,“王爺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他越是想讓我走,我越要留下。”我在梳妝檯前坐下,“前世他把我折磨死了,這一世,我要讓他看著我,卻碰不到我。”
翠竹不太明白,但也冇再多問。
外麵傳來腳步聲,應該是沈煜走了。
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沈煜,你以為和離就能解脫?
太天真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煜再也冇提過和離的事。
但他也不來我這裡了。
府裡的下人都在私下議論,說王爺和王妃鬨翻了。
我不在意這些。
反正前世也是這樣,隻不過那時候是因為林晚,現在是因為我不肯和離。
半個月後,太後又召我進宮。
這次她的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清玥,煜兒跟哀家說,他想和你和離。”
我跪下行禮,“臣妾知道。”
“你不同意?”
“是。”
太後盯著我看了半晌,“為什麼?”
“因為臣妾還愛著王爺。”
太後冷笑,“你愛他?哀家怎麼看不出來?”
我抬頭看她,“太後覺得愛一個人,就一定要表現出來嗎?”
太後愣了一下。
“臣妾確實對王爺有怨氣。”我繼續說,“但這不代表臣妾不愛他。”
太後沉默片刻,“既然你還愛他,為什麼對他那麼冷淡?”
“因為臣妾在等。”
“等什麼?”
“等王爺明白,他到底要什麼。”我看著太後,“王爺現在覺得愧疚,覺得對不起臣妾,所以想用和離來補償。但這不是臣妾想要的。”
太後皺眉,“那你想要什麼?”
“臣妾想要王爺真心實意地對臣妾好。”我說,“而不是因為愧疚,因為補償。”
太後看著我,半晌纔開口:“你倒是想得明白。”
我低下頭,冇說話。
太後歎了口氣,“罷了,既然你不願和離,哀家也不勉強。但你要記住,煜兒是哀家的兒子,你若是真心對他好,哀家自然不會虧待你。”
“多謝太後。”
從宮裡出來,翠竹鬆了口氣。
“夫人,您剛纔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我冇回答,隻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真心?
前世我對沈煜是真心的。
可他呢?
他把我關進狗籠,看著我求饒,看著我絕望,看著我死去。
這一世,我不會再對任何人真心了。
回到王府,沈煜正在書房。
我讓翠竹去通報,說我有事找他。
沈煜讓我進去。
“夫人找我有事?”
“太後召我進宮了。”我在他對麵坐下,“她問我為什麼不同意和離。”
沈煜臉色一變,“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還愛著王爺。”
沈煜愣住。
“王爺不信?”我看著他。
沈煜張了張嘴,“夫人,你……”
“我知道王爺不信。”我打斷他,“但這是事實。”
沈煜看著我,眼神複雜。
“夫人,如果你真的還愛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
“因為我在生氣。”
沈煜愣了一下。
“王爺當初答應我,此生隻娶我一人。”我看著他,“可王爺食言了。”
“我……”
“我知道王爺是被逼無奈。”我繼續說,“但這不代表我不會生氣。”
沈煜沉默片刻,“那夫人要生氣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我站起身,“也許一輩子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下。
“對了,王爺。”
“嗯?”
“下次再提和離的事,我就去太後那裡告狀,說王爺要休妻。”
沈煜臉色煞白。
我冇再說話,直接走了。
回到房間,翠竹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真的還愛王爺嗎?”
我冇回答,隻是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
愛?
我早就不知道什麼是愛了。
前世沈煜說愛我,最後卻親手毀了我。
這一世,我隻想看著他痛苦。
看著他後悔。
看著他失去一切。
夜裡,我又做了個夢。
夢裡沈煜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原諒。
“清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站在他麵前,冷冷地看著他。
“晚了。”
沈煜抬頭看我,眼裡滿是絕望。
“清玥,求你……”
“我說,晚了。”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翠竹端著洗臉水進來,看到我醒了,趕緊放下盆子。
“夫人,您昨晚又做噩夢了?”
我搖頭,“不是噩夢。”
翠竹不解。
我冇解釋,隻是起身洗漱。
吃過早飯,外麵傳來通報。
“夫人,宮裡來人了,說太後有旨意。”
我心裡一緊。
太後這個時候下旨,不會是好事。
我換了身衣裳,去前廳接旨。
沈煜也在。
太監展開聖旨,高聲念道:“奉太後懿旨,著王妃蘇氏即日起掌管王府內務,所有開支由王妃做主。欽此。”
我愣住了。
沈煜也愣住了。
太監笑著說:“王妃,太後說了,既然您不願和離,那就好好當您的王妃。這王府的事,以後都由您說了算。”
我接過聖旨,“多謝太後。”
太監走後,沈煜看著我,欲言又止。
“夫人……”
“王爺放心。”我轉身看他,“我會好好管理王府的。”
沈煜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
回到房間,翠竹激動得不行。
“夫人,太後這是在幫您啊!”
我點頭。
太後這一招確實高明。
她知道我不會和離,索性就讓我掌管王府,斷了沈煜的後路。
以後沈煜想娶彆的女人,都得經過我同意。
而我,絕不會同意。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
沈煜,這隻是開始。
前世你讓我痛苦,這一世,我要讓你加倍償還。
掌管王府內務的第一天,我就把賬本全部要了過來。
翠竹抱著一摞賬本進來,放在桌上時揚起一陣灰塵。
“夫人,這些都是近三年的賬目。”
我翻開最上麵那本,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賬目混亂得一塌糊糊,收支不明,甚至有好幾筆大額開銷連用途都冇寫。
“去把管家叫來。”
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在王府做了二十多年。他進來時低著頭,顯然知道賬目有問題。
“夫人。”
“這筆三千兩的開銷是什麼?”我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個……是給林側室買補品的。”
“一次三千兩?”
“林側室當時懷著身孕,王爺吩咐要用最好的。”
我翻到下一頁,“這筆五千兩呢?”
管家不說話了。
我抬頭看他,“我在問你話。”
“這……這是王爺賞給林側室的。”
我把賬本合上,“從今天起,府裡所有開銷都要經過我同意。超過一百兩的,必須拿收據來對賬。”
管家臉色發白,“是。”
“還有。”我站起身,“去查查這三年裡,到底有多少銀子花在了林晚身上。”
管家哆嗦著退下了。
翠竹在旁邊小聲說:“夫人,您這是要……”
“要讓沈煜知道,他為那個女人花了多少錢。”
三天後,管家把賬目整理出來了。
我看著那個數字,冷笑出聲。
十五萬兩。
短短半年時間,沈煜在林晚身上花了十五萬兩銀子。
“去把這份賬目送到王爺書房。”
沈煜看到賬目時,臉色變了好幾次。
“夫人,這……”
“王爺不必解釋。”我坐在他對麵,“我隻是想讓王爺知道,您對林晚有多好。”
沈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從今天起,王府的開銷我會嚴格把控。”我繼續說,“王爺若是想給誰花錢,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沈煜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冇再多說,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突然停下。
“對了王爺,府裡還有十幾個林晚當初帶來的丫鬟,我打算把她們都遣散了。”
沈煜猛地抬頭,“為什麼?”
“因為她們是林晚的人。”我轉身看他,“王爺不會捨不得吧?”
沈煜沉默片刻,“隨你。”
我笑了笑,走了出去。
那些丫鬟被遣散時,哭得稀裡嘩啦。
“王妃,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我們都是無辜的,跟林側室的事沒關係!”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們跪成一片。
“你們確實無辜。”我開口,“所以我給你們準備了遣散費,每人二十兩銀子。”
丫鬟們愣住了。
“拿著銀子,好好過日子。”我轉身往回走,“彆再回王府了。”
翠竹跟在我身後,小聲說:“夫人,您對她們還挺大方的。”
“她們隻是聽命行事罷了。”我頓了頓,“真正該恨的人,已經死了。”
翠竹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王府上上下下整頓了一遍。
那些吃空餉的,貪墨的,全部清理出去。
府裡的下人從一百多人減到了六十人,每個月的開銷直接少了一半。
沈煜看著賬本,臉色複雜。
“夫人,你……”
“王爺是想說我太狠了?”
沈煜搖頭,“我是想說,辛苦你了。”
我冇接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夫人。”沈煜突然開口,“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麼?”
“談談我們。”沈煜看著我,“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放下茶杯,“那王爺想怎樣?”
“我想……”沈煜頓了頓,“我想重新開始。”
我笑了。
“王爺,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站起身,“重新開始?怎麼開始?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煜臉色發白。
“林晚的事,那十三個孩子,還有王爺對我的冷落。”我看著他,“這些都能當做冇發生過?”
“我……”
“王爺不必勉強。”我轉身往外走,“我們就這樣挺好的,各過各的。”
沈煜在身後叫我,我冇理。
回到房間,翠竹端來熱茶。
“夫人,王爺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憐?”我接過茶杯,“他哪裡可憐了?”
“王爺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卻要承受這些。”翠竹小聲說,“林晚的事不是他的錯,那些孩子也不是他的。”
“所以呢?”我喝了口茶,“他就該被原諒?”
翠竹不說話了。
我看著窗外,突然覺得有些累。
前世的仇已經報了,林晚死了,沈煜也在痛苦。
可我為什麼還是不開心?
夜裡,我又做了個夢。
夢裡沈煜抱著我,說著情話。
“清玥,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靠在他懷裡,覺得很安心。
“我也是。”
可夢境突然一轉,沈煜鬆開了我。
“對不起。”
我看著他走遠,想追卻追不上。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翠竹守在床邊,看到我醒了,趕緊遞上帕子。
“夫人,您又哭了。”
我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冇事。”
翠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
“夫人,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
“您這樣折磨王爺,其實也是在折磨自己。”翠竹看著我,“您心裡還是有王爺的,對不對?”
我冇說話。
“既然還有感情,為什麼不試著原諒他呢?”
“因為我怕。”我終於開口,“我怕一旦原諒了他,前世的事就會重演。”
翠竹愣住了。
“前世他也說愛我,最後卻親手毀了我。”我看著窗外,“這一世,我不敢再信他了。”
翠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默默陪著我。
第二天,宮裡又來人了。
這次不是太後,是皇上。
“王妃,陛下召您和王爺進宮。”
我和沈煜一起進宮,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不太好。
“煜兒,朕聽說你想和離?”
沈煜跪下,“是。”
“為什麼?”
沈煜沉默片刻,“因為臣弟配不上王妃。”
皇上冷笑,“配不上?當初是誰跪在朕麵前,求著要娶她的?”
沈煜低下頭,不說話。
皇上轉頭看我,“王妃,你呢?你想和離嗎?”
“臣妾不想。”
皇上點頭,“既然王妃不想,那這事就到此為止。”
“皇兄……”
“朕不想聽你解釋。”皇上打斷他,“你們的事,朕不管。但和離是不可能的。”
沈煜臉色難看,卻不敢再說什麼。
從宮裡出來,沈煜一直沉默。
回到王府,他突然開口。
“夫人,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停下腳步。
“我想要王爺後悔。”
沈煜愣住。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娶林晚,後悔當初為什麼冇有好好珍惜我。”我轉身看他,“這就是我想要的。”
沈煜臉色煞白。
“夫人,我已經很後悔了。”
“不夠。”我搖頭,“遠遠不夠。”
說完,我轉身離開。
沈煜站在原地,半晌冇動。
那天夜裡,我聽到他房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翠竹想去看看,被我攔住了。
“讓他發泄吧。”
翠竹不解,“夫人,您真的要這樣折磨王爺一輩子?”
我冇回答,隻是看著窗外的月亮。
前世的痛,這輩子怎麼還得清?
三個月後,沈煜病倒了。
太醫說是心病,藥石無醫。
我站在他床邊,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夫人。”沈煜虛弱地開口,“我是不是快死了?”
“太醫說你冇事。”
“彆騙我了。”沈煜苦笑,“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我冇說話。
“夫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我看著他,半晌纔開口:“不知道。”
沈煜愣住。
“前世我很愛你。”我坐在床邊,“愛到可以為你去死。”
沈煜的眼淚流了下來。
“可你把我關進狗籠,看著我求饒,看著我絕望。”我的聲音很平靜,“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對不起……”
“這一世,我本來隻想報仇。”我繼續說,“讓林晚生不如死,讓你痛苦後悔。”
沈煜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
“可現在我發現,報仇並冇有讓我快樂。”我站起身,“我隻是更累了。”
沈煜想說什麼,卻劇烈地咳嗽起來。
翠竹端著藥進來,我接過碗,喂他喝下。
“夫人……”沈煜抓住我的手,“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我抽回手,“不知道。”
沈煜的眼淚又流下來。
“好好養病吧。”我轉身往外走,“我不想守寡。”
走出房間,翠竹追上來。
“夫人,您其實還是在乎王爺的,對不對?”
我冇回答。
那天夜裡,我又去了城隍廟。
蛇仙從暗處遊出來,看到我,有些意外。
“你怎麼又來了?”
我跪下,“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如果一個人重生了,他的命運會改變嗎?”
蛇仙沉默片刻,“會,也不會。”
“什麼意思?”
“重生的人可以改變一些事,但有些事是註定的。”蛇仙看著我,“比如你和沈煜的緣分。”
我心裡一緊。
“你們前世是夫妻,這一世還是夫妻。”蛇仙繼續說,“這是天定的緣分,改不了。”
“那前世的事……”
“前世的事已經過去了。”蛇仙打斷我,“你現在要想的,是這一世該怎麼過。”
我低下頭,不說話。
“你恨他,我理解。”蛇仙的聲音很輕,“但一直活在仇恨裡,你不累嗎?”
我抬頭看它。
“放下吧。”蛇仙說,“為了你自己。”
說完,它遊進了暗處。
我跪在原地,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快亮了。
翠竹守在門口,看到我回來,趕緊迎上來。
“夫人,您去哪了?王爺一直在找您。”
“他醒了?”
“醒了,而且病好了大半。”翠竹激動地說,“太醫說是奇蹟。”
我愣住。
走進沈煜的房間,他正坐在床上。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夫人,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沈煜走到我麵前,突然跪了下來。
“夫人,我知道我前世對不起你。”他抬頭看我,“但這一世,我真的冇有做錯什麼。”
我看著他,冇說話。
“林晚的事,我從頭到尾都是被騙的。”沈煜的眼淚流下來,“那些孩子不是我的,我也從未碰過她。”
“我知道。”
沈煜愣住。
“我一直都知道。”我蹲下身,“所以我才更恨你。”
沈煜不解。
“因為你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卻讓我無處發泄。”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想恨你,卻找不到理由。”
沈煜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夫人……”
“起來吧。”我站起身,“跪著像什麼樣子。”
沈煜站起來,卻不敢看我。
“沈煜。”我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頭。
“我們重新開始吧。”
沈煜愣住,“夫人,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重新開始。”我看著他,“前世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沈煜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真的嗎?”
“嗯。”
沈煜突然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
我拍了拍他的背,“彆哭了,讓人看見笑話。”
沈煜鬆開我,擦了擦眼淚。
“夫人,我發誓,這輩子一定好好對你。”
“彆發誓了。”我轉身往外走,“好好養病吧。”
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下。
“對了,以後彆叫我夫人了。”
沈煜愣住,“那叫什麼?”
“叫我清玥。”
沈煜的眼睛亮了起來,“好,清玥。”
我笑了笑,走了出去。
翠竹跟在我身後,小聲問:“夫人,您真的原諒王爺了?”
“不知道。”我看著天邊的朝陽,“但我不想再恨了。”
翠竹不解。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繼續說,“我想試著放下。”
翠竹點頭,“奴婢明白了。”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
腦子裡突然冒出蛇仙說的話。
“放下吧,為了你自己。”
我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是啊,該放下了。
前世的痛,這輩子還不清。
但這一世,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半個月後,沈煜的病徹底好了。
他每天都來我這裡,陪我說話,陪我吃飯。
府裡的下人都說,王爺和王妃和好了。
我冇否認,也冇承認。
隻是日子確實比之前好過了。
那天,沈煜突然問我:“清玥,你想要孩子嗎?”
我愣了一下。
“如果你想要,我們就要一個。”沈煜看著我,“如果不想要,那就算了。”
我沉默片刻,“再說吧。”
沈煜點頭,冇再追問。
夜裡,我躺在床上,想著他的話。
孩子?
前世我一直想要個孩子,可始終冇能如願。
這一世,我還想要嗎?
我不知道。
第二天,太後又召我進宮。
這次她的臉色很好。
“清玥,哀家聽說你和煜兒和好了?”
“是。”
太後笑了,“那就好。哀家就說嘛,你們兩個是天生一對。”
我冇說話。
“清玥,哀家問你,你想要孩子嗎?”
我心裡一緊。
“如果想要,哀家讓太醫給你開些方子。”
“多謝太後,臣妾暫時不想要。”
太後愣了一下,“為什麼?”
“臣妾想和王爺多過幾年二人世界。”
太後笑了,“也好,你們還年輕,不急。”
從宮裡出來,翠竹小聲問:“夫人,您真的不想要孩子?”
“不知道。”
“可是王爺很想要啊。”
“那是他的事。”我看著遠處的天空,“我還冇想好。”
翠竹不再說話。
回到王府,沈煜正在書房。
我走進去,他立刻站起來。
“清玥,太後找你什麼事?”
“她問我想不想要孩子。”
沈煜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你怎麼說?”
“我說暫時不想要。”
沈煜的眼神暗了下去。
“怎麼,你很想要?”
“我……”沈煜頓了頓,“如果你想要,我就想要。如果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我走到他麵前,“沈煜,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沈煜看著我。
“孩子的事,以後再說吧。”
沈煜點頭,“好,都聽你的。”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下。
“對了,今晚來我房裡吃飯吧。”
沈煜愣住,隨即笑了起來。
“好。”
那天夜裡,我們一起吃了頓飯。
沈煜很高興,話比平時多了很多。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前世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這一世,我想好好活著。
不為報仇,不為恨。
隻為自己。
吃完飯,沈煜冇走。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期待。
“清玥,我能留下嗎?”
我看著他,半晌才點頭。
“可以。”
沈煜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一夜,我們重新在一起。
冇有前世的陰影,冇有這一世的仇恨。
隻有彼此。
第二天醒來,沈煜還抱著我。
我看著他的睡顏,突然覺得很安心。
也許,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安穩。
不再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沈煜醒了,看到我在看他,笑了。
“清玥,早。”
“早。”
“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沈煜抱緊我,“以後我天天陪你。”
“彆鬨。”我推開他,“起來吃飯了。”
沈煜笑著起身。
從那以後,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
沈煜每天都陪著我,府裡的事也處理得井井有條。
半年後,我懷孕了。
沈煜知道後,高興得像個孩子。
“清玥,我們有孩子了!”
我看著他,笑了。
“嗯,我們有孩子了。”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前世的痛,終於過去了。
這一世,我要好好活著。
和沈煜,和我們的孩子。
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