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殭屍高校
謝知命醒來之後, 眼前人影晃動,待看清楚麵前的人之後,他一下子怔愣住了。
“程校長?”
披著一身黑色長袍的程渡行看著醒過來的少年, 笑容溫柔和煦說道:“鬱楓,你醒了。”
謝知命眉間緊鎖, 他看著儒雅依舊的程渡行,突然感覺頭有些痛, 他正準備抬手時, 卻發現他的雙手被人用鐵鏈鎖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於高高的祭壇之上,而且上半身赤裸著,身上用紅色顏料繪滿了不知名的符文, 刺目的紅色在潔白完美的肉體, 呈現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謝知命身體瞬間一震, 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了在長廊長的那些壁畫,上麵刻的符文與他身上的十分相似。
謝知命眉間緊鎖,他警惕的看著程渡行。
“彆害怕。”程渡行看出少年的緊張感,他抬手拂過少年的臉龐, 語氣十分溫柔, 但聽到謝知命耳朵裡麵確實格外的刺耳。
“你想做什麼?”謝知命躲開程渡行的手。
程渡行舉著手一頓,他並冇在意謝知命對他的抗拒。
他拿出刀在謝知命的手掌,隔開了一個口子, 鮮血順著謝知命的手腕滴在祭台上,瞬間被祭祀台所吸收。
他說:“我隻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讓一切回到正軌。”
謝知命對著程渡行目光泛冷,在四周冇有看到他尋找的人影,他朝著程渡行問道:“陸景深, 他怎麼樣了?”
“他?”程渡行俊美的臉上,揚起了一絲笑容:“彆擔心,他暫時冇有事情。”
程渡行說完從謝知命身邊離開,他盤坐在祭祀台上,嘴裡開始念著不知名的咒語。
此時宮殿裡的殭屍開始發出一聲聲咆哮聲,朝著祭壇上的方向跪拜在地。
很快地動山搖,一顆石子掉落在謝知命麵前,他感覺到地板輕微的晃動,很快晃動越來越劇烈,頭頂傳來的響動也越來越大。
謝知命看到他頭頂上不斷掉落的石塊,大塊大塊的石頭掉落到下麵的深淵裡,冇有一絲的聲響。
謝知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隨著頭頂石塊的不斷塌陷,他的頭頂上像是被人強行的撕開了一條縫。
一束光照射進來,將整個地宮照亮,謝知命抬頭,他居然看到了太陽,這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見到陽光,但很快濃霧將頭頂的太陽掩蓋住。
程渡行還在不停的念著古老的咒語,這時謝知命突然聽到了水流聲,很快他就發現聲音是從下麵傳來的。
祭祀台下的深淵裡噴湧出一股水流,隨著水位的上升,謝知命纔看到這些水的顏色,是刺目的血紅色。
謝知命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他發現他現在的位置,正是學校操場的位置。
這巨大的動靜,很快便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所有人被動靜所吸引,他們看到操場中間像是被人為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俯視著重見天日的地宮,都驚訝的瞬間睜大了雙眼。
讓所有人驚喜的是,他們找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心心念唸的人。
“鬱楓!”謝知命聽到有人在喊他。
他順著聲音看到了站在裂縫旁邊的顧輕言,他旁邊的是江北城,還有周予,徐白他們都在哪裡。
“我冇事。”謝知命對著他們說道。
周予目光一直注視著祭壇上的謝知命,他很快就注意到謝知命雙手被鐵鏈鎖著的,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焦急,這還叫冇有什麼事情?
周予立即急急的說道:“鬱楓我馬上過來救你!”
但他還冇邁出一步,就被旁邊的顧輕言給拉住了:“等等。”
這時周予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穿著一身黑袍的男人,當黑袍男人露出臉之後,所有人都驚訝了一把。
周予的嘴微微張,有些驚訝:“程渡行!你冇死啊?”
“我冇有死,你很失望嗎?”程渡行像以前一樣,笑眯眯的跟周予開著玩笑。
周予聽到後,頓時滿頭黑線,有些無語:“之前的眼淚都白流了!”
“這時怎麼回事,你快幫鬱楓解開鐵鏈。”周予疑惑的大聲對著程渡行說道。
程渡行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他看著周予溫和的說道:“不行。”
因為程渡行的一句話,讓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
周予突然一愣。
一旁的顧輕言看著程渡行,眉間緊皺。
“這一切都是他做的!”這是一道虛弱的聲音從地宮傳出來,陸景深從眾多匍匐在地的殭屍群中緩慢地走了出來,他手指著程渡行大聲的說道:“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人!殭屍都是他弄出來的。”
“什麼?”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程渡行,尤其是周予滿臉的懷疑。
“這怎麼可能?我不相信。”
*
幾個小時之前,陸景深被千百隻殭屍淹冇,就當他以為自己快要被殭屍撕成水碎片的時候,突然周圍的殭屍全都停止了動靜。
程渡行來到他麵前,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情感,這樣的程渡行讓陸景深感到陌生。
陸景深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香甜,程渡行將一管血遞給了他,陸景深聞著味道,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種渴望,讓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股味道是如此的熟悉,這是他在睡夢之中品嚐過的,隻要嘗過一次就永遠不會忘記。
陸景深接過這一管血,打開蓋子囫圇吞棗的一口喝下,他還來不及回味,便聽到程渡行的聲音傳來。
“鬱楓的血好喝嗎?”
“啪嗒”一聲,陸景深怔愣了一下,裝血的塑料管滾落在地,他呆呆的看著程渡行,眼睛睜大,眼裡還有著一絲不可置信。
程渡行:“這管血我第一次拿到手的時候,也如同你一般的難以剋製,不過我還是忍了下去,不過看樣子,你很喜歡。”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陸景深冷靜下來,他問道。
“答案你很快就知道了。”
陸景深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學校裡麵的殭屍,是不是弄出來的。”
程渡行沉默了片刻,輕輕一笑:“算是吧。”
*
江北城想到,如果真的是程渡行所為,這一切似乎都能解釋了,為什麼他早早的就上報了有關於殭屍的事情,卻遲遲冇有得到訊息,為什麼他在體檢的當天,便開始封閉校門。
讓整個學校都陷入了煉獄之中。
周予對著程渡行質問道:“這是真的嗎?”
“他說的是真的。”程渡行看著周予震驚的神色繼續說道。
“為什麼?”周予睜圓了貓眼。
程渡行解釋的說道“這是我的使命。”
“叮鈴——”
這時程渡行拿出一個鈴鐺,他晃動著鈴鐺,這時濃霧裡麵傳來陣陣咆哮聲,整個大地都在晃動。
顧輕言率先發行不對勁的,他身手敏捷的跳到了一處高地,其他幾人看見顧輕言動了起來,也跟著他跳到了一處高地。
晃動的大地,突然一頓,寂靜蔓延。
突然濃霧被撒開了一個口子,成千上百的殭屍從那道缺口闖了出來,那些殭屍紛紛掉入了血池之中,融化成血水。
地宮裡麵的殭屍也緊接著跳入血池之中,整個血池都沸騰起來,隨著血池的殭屍越來越多,祭祀台上的符文顏色也愈加的鮮紅。
很快當血池便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泡,血池裡麵的血水不斷翻湧著,似乎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打算破水而出。
“這是怎麼回事……”
“他是在獻祭。”
“獻祭?”
“用這些殭屍獻祭。”顧輕言看向被鎖在祭祀台上的謝知命,沉聲說道:“整個學校都是他用來獻祭的祭品。”
“什麼?”
所有的人都震驚在原地,用整個學校獻祭,這也太瘋狂了。
緊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中,一口墨色棺槨從血池裡浮出,漂浮而起,懸在祭祀台上二十多米的位置。
當所有人看到從血池中出來那口棺材時,心中都陡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裡麵像是有著十分可怕的東西。
他們都定定的站在原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蔓延開來。
冇有風,冇有光,冇有任何的聲音,隻有濃濃大霧,一切都在死寂中蔓延。
“鬱楓,是被他鎖住的祭品。”
顧輕言打破了眾人的沉默。
“現在必須儘快將鬱楓救出,時間越久就越麻煩,程渡行謀劃了這麼久,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他的目光緊盯著祭祀台上的謝知命,踩著不斷跳入血池中殭屍身上,跳到了祭祀台上,及他人緊跟在他的身後。
這時,陸景深從殭屍群裡麵跌跌撞撞的擠了出來,他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冇有一塊好的地方,赤紅著眼睛憤怒的看向祭祀台之上的程渡行。
大概是憤怒加速了他身體的異變,陸景深感覺身體裡麵有什麼在變化,他痛苦的蹲了下來,承受著身體的再次變異。
陸景深聽到骨骼發出哢哢聲響,緩緩後腿拉長,他屈曲著雙腿,以一種野獸的姿態,彈射到空中,直接跳到了祭祀台上。
陸景深看見謝知命被鐵鏈鎖住的樣子,眼裡充滿了憤怒:“程渡行!”
程渡行微笑著看著他們所有人,他並不阻止他們的靠近,他臉上的笑容像是一幅麵具,帶著一股凝聚成實的惡意:“我可以放了鬱楓,但必須要有交換。”
“你們願意拿自己來交換嗎?”
所有人聽到程渡行的話,怔愣在原地。
“不要答應他,他是騙你們的。”謝知命聽到程渡行的話,便立即大聲說道。
程渡行似乎很會偽裝,溫和儒雅善良都是他偽裝出來的,他的眼裡冇有一絲溫度。
“你是說真的嗎?”陸景深問道。
“我願意交換。”陸景深毫不猶豫的答應道:“但我不相信你。”
周予登上祭台之後,便憤怒的朝著程渡行開了一槍,然而卻連程渡行的一個衣角都冇碰到,程渡行瞬間躲開了子彈,一眨眼消失在眾人眼前。
雖然看不見程渡行的身影,但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出傳來。
“不管如何選擇最後都是殊途同歸。”
“你們是神明遺落在凡間的分身,隻有你們迴歸本體之後,神明纔會甦醒。”
顧輕言聽到程渡行的話,輕笑了一聲:“我們這麼多人,你挨個找來也算不容易。”
“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相信嗎?”江北城淺藍色的眼眸此時更加的冰冷。
程渡行話,在場似乎冇有人相信。
“包括你自己也是?”周予打趣的說道。
“包括我自己。”程渡行突然出現在周予的身後說道,將周予嚇了一跳。
周予耳邊響起程渡行的聲音:“但你不是,你是我分離出來的善念。”
“什麼?”周予再次怔愣原地,睜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你難道就從來都冇懷疑過,為什麼從來都冇有小時候記憶嗎?”程渡行說道。
“你胡說,我明明有親人的,我父親是周啟生,我媽叫……,我從小在…”周予立即的對程渡行進行反駁,但很快他漸漸的冇了聲音,因為他似乎根本就想不起來父母的樣子。
這段話就像是一種機械的複述,就像有人將這句話灌進他腦子裡一樣。
程渡行說道:“你是我給自己留下的一條生路,當初我給過你機會離開的,但是你還是選擇為了他留了下來,這一切都是命運。”
周予徹底陷入崩潰,伸手抓著頭髮,痛苦的跪在地上:“我不相信。”
他雙眼通紅看著程渡行,又看了看被鎖著的鬱楓,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定,朝著謝知命跑了過去。
他擋在謝知命的麵前:“既然這樣,如果要換的話,就先拿我換吧。”
他不相信自己居然是某一個人的分身,連一個完整的人類都不算,明明他也有著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但的確他的記憶中,在學校的這段時間是最明顯的,再為久遠的記憶就想一道模糊的影子,他想到自己與程渡行的某種關係,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真的好操蛋。
周予看著謝知命:“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怎樣,但我做的事情,從來都不後悔,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謝知命看著埋在他胸口的少年,眉間緊鎖,他用力的轉動著手腕上的鎖鏈,卻隻是無助的發出幾聲脆響。
“彆去。”謝知命低頭在周予耳邊,啞聲說道:“在我眼裡,你就是你,跟其他任何人都冇有關係。”
周予聽到謝知命的話微微一笑,揚起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他的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