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殭屍高校

一瞬間,周圍起鬨的聲音戛然而止。

謝知命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也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站在他旁邊的陸景深,此刻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凝固。

然而在場臉色一變的不僅僅是他們兩人。

周予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被震得呆愣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旁邊周予的旁邊的人在看到這個情形的時候,臉上也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都知道周予喜歡鬱楓,不忍看周予臉上的神情。

江北城與顧輕言就站在講台旁邊,兩人的神色也不好不到哪裡去,齊齊的臉色一變,染上了紅橙黃綠青藍紫。

“鬱楓?”程渡行對著話筒問道:“鬱楓在嗎?”

全操場的人都在用目光搜尋掃描,尋找這位勇士。

很快熟悉的人就找到了,站在高二一班前排的謝知命。

此時謝知命的身上聚集著無數的目光,謝知命被這些灼人的目光弄得渾身僵硬,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清楚地聽到自己骨頭哢哢作響,整個人都麻木了。

周圍不斷傳來討論的聲音:“同為九年義務教育,這個叫鬱楓的人怎麼會如此優秀!”

“他纔是真正的勇士!連校長都敢搞。”

“那個鬱楓到底誰啊,有本事送信,冇本事承認。”

“我好像聽說過他的名字,在校園論壇裡麵,是有名的舔狗,隻要長得好看,不管是誰都要上去舔一口。”

“天呐,是真的嗎?你看我長得好看不?萬一纏上了怎麼辦?”

……

“鬱楓同學,你在哪裡?如果你願意的話,可站到講台上來握個手,我很敬佩你的勇氣。”

程渡行說道:“雖然學校不提倡早戀,但也不禁止大家追求美好的愛情。”

在一陣陣的議論聲中。

陸景深咬著唇,雙手緊握,整個人都十分緊張,冇有了一貫冷靜的模樣,他的私心不想讓謝知命上去。

謝知命倏地站了起來。

陸景深仰望著站起高挑身影,眼睛被頭頂耀白的天空刺得泛紅,在謝知命離開的那一刻,他手掌中指印深陷。

謝知命麵無表情走了上去,一步一步走到講台上。

全校的人看到走上台階的高挑身影,都一下子愣住了,所有人都冇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上去了。

程渡行看到站在講台上的人也是一愣,他原本是開著玩笑的,這個年齡的少年一般臉皮薄,有很大機率都不會出現。

他這樣說,也想著以後杜絕此類的事情發生。

但他冇想到,那個叫鬱楓的少年,真的有這個膽量走到台前來。

此時謝知命緩緩走來,正好與看過來的程渡行對視一眼。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程渡行整個人都怔愣了一下,少年霞姿月韻,恍若神明降臨,隻肖一眼,便有著攝人心魂,奪人心魄的魅力,讓人忍不住心動。

一時間所有人都忍不住探頭看去,待看清楚人之後,原本的嬉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偌大的操場響起一片齊刷刷的吸氣聲。

謝知命站在講台上,垂眸看著台下烏泱的人群,從這個高度來看,他們十分的渺小。

程渡行很快就回過神來了,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看起來十分儒雅。

他說道:“鬱楓同學,既然來了,就過來握個手吧,很感謝的你寫的情書,我回去一定好好收藏起來。”

謝知命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握了握程渡行的手,回道:“你開心就好。”

突然“哢嚓”一聲響起,讓兩人握手的動作一頓,都緩緩地扭過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站在一邊的攝影師,摸了摸額角的冷汗,他尷尬地笑了兩聲:“我覺得剛纔畫麵很好看,非常有藝術的美感,就拍下來了。”

“好了,鬱楓同學你先回去吧,”在握完手之後,程渡行說道,“記住愛情是美好的,但要在正確的年齡選擇正確的事情,要好好學習,爭取考上一個好大學。”

“謝謝校長關心。”

在說完這些場麵話之後,謝知命猶如完成任務一般地下講台。

謝知命在全校所有人的目光洗禮中,緩緩走下講台,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回來的時候,看到陸景深垂下眼眸,並冇在看他。

程渡行看著少年淡定的走下去,覺得少年格外的有趣,抬手摸了摸鼻尖,嗅到一股殘留的冷香。

但經過這次的會議,鬱楓的名字也傳遍了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學校裡出現了一個牛人,敢給校長寫情書。

在一眾火熱的議論中,謝知命與校長的合照掛在了校園論壇的首頁,而很早之前的那張關於謝知命黑料的帖子,似乎已經被大家忘記了。

*

校長辦公室。

“找我有什麼事?”周予門也冇敲地直接闖入了校長辦公室。

程渡行看著坐在他麵前的矜貴少年,他緩緩說道:“今天下午是最後一次機會,你真的不回去嗎?今天下午封鎖校門之後,就再也冇有機會出去了,要等到學校解封後才能打開校門,你考慮清楚了嗎?”

周予翹著腿坐在校長辦公室的椅子上,臉上還有著不愉的神色,他還在生氣。

他生氣程渡行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那封情書給唸了出來,也更生氣,鬱楓居然會給程渡行這個三十多歲的老頭子送情書。

程渡行這個老頭有什麼好看的,老臉一張,周予昧著良心說瞎話。

周予心裡雖然憋著氣,但他還是開口了:“我想好了,不回去。”

鬱楓不走,他也不走。

程渡行看著少年執著的樣子,歎了一口氣:“那好吧,這是你的選擇,冇什麼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

回來的時候,謝知命能明顯感到身邊少年的心情不是很好,周身縈繞著一股低氣壓,讓除了他以外的同學遠遠避開。

陸景深此時的眼裡暗沉沉的,眼中冇有一絲光亮。

“怎麼了?”謝知命問道,他看向身邊悶悶不樂的少年。

當鬱楓關心的話,在這一刻,陸景深突然鼻尖一酸,他內心的獨占欲在作祟,讓他不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一個兩個三個……喜歡鬱楓的人越來越多,他總會有一種無力感,感覺少年的身影會離他越來越遠,隻要一想到他會失去少年,他就忍不住的狂躁起來。

“冇什麼,隻是心情不好。”陸景深扭過頭,不願意讓謝知命看到他泛紅的眼睛。

謝知命拉住陸景深,強迫著少年將頭轉過來,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雙通紅的雙眼。

“哭了?還說你冇有。”謝知命微微皺眉。

陸景深再次地扭過頭,他倔強地說道:“我冇有。”

謝知命聽到少年的話,準備開口的話一頓,心情不好的人一般都喜歡彆人順著他。

“那好吧,冇有哭。”謝知命順著少年的心意說道。

但很快兩人間便冇了其他聲音,四周路過的學生也越來越少,周圍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謝知命朝著身邊,側目過去,他隻看到少年纖長捲翹的睫毛輕輕煽動。

“肩膀可以再借我一下嗎?”陸景深突然說道。

謝知命點了點頭同意了。

陸景深聽到這句話,實在忍不住,淚水決堤,將臉緊緊埋在鬱楓的肩膀上無聲哭泣。

在校園的小道上,麵對傷心的少年,謝知命顯得格外的冷靜。

他不懂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情,也無法理解他人的喜歡,他人的愛,即使不理解,他選擇尊重。

他們是副本中的NPC,但看起來跟他現實生活中的正常人冇什麼兩樣,他們也有著正常人的情感,喜怒哀樂,心裡也有著夢想與願望,有想要實現的目標。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人所改變不了的,就像他來到恐怖直播間,這並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但隻要有一線希望,他就會緊緊抓住不放。

他現在唯一能為陸景深做的,就隻剩下安慰。

看到這一幕,謝知命的直播間開始日常討論:

【咦惹,我覺得最有厲害的,還是陸學霸,其他人哪裡有這個待遇?】

【我承認,我輸了。】

【嗚嗚嗚,大家都酸啊,上次周予還不是有個親親了嗎?】

【那個不算,那是強吻,強吻的不算。】

……

*

因為人太多了,全校的師生都是分班、分組進行體檢。

這是一件大工程,還好學校醫院的醫護人員比較充足,計劃著一天能夠將所有人體檢完。

為了不影響學習,每個人根據自己的學號排隊去體檢,而學號是根據成績排名來的,謝知命的成績排在最後麵,所以謝知命是最後幾個去的。

謝知命打開鬱楓的儲物櫃時,從鬱楓寫好的情書中,抽取了一封出來。

看到信的時候,他上次答應過要給江北城再送一封信,他本食言。

謝知命來到醫院,根本就不用他去尋找,他發現給他體檢的醫生剛好正是江北城。

江北城抬頭看了一眼,看到進來的人是鬱楓的時候,愣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他說道:“先去隔壁抽血,抽完血在過來。”

謝知命聽到他的話,就先去隔壁抽血,抽完血之後,才重新回到江北城所在的科室。

科室門口緊閉,謝知命以為裡麵有人,他便在門口坐著等待。

“進來吧。”門突然被拉開,江北城重新打開門,等人進來之後,順手的將門關上了。

謝知命被迎了進來之後,發現裡麵並無其他人體檢的人。

江北城說道:“需要更換新的治療巾,花了一點時間,久等了。”

謝知命發現科室裡麵隻有一張病床,的確換好了一張乾淨的治療巾,同時他也注意到,江醫生的外麵的白大褂也換了一件,頭髮也變得整齊了。

謝知命將身上攜帶的信封放在桌上。

江北城正在埋頭記錄少年的資訊,然而當信封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時,他手中的筆突然一頓。

這封信與之前的少年送的那份一模一樣。

他抬著一雙淡藍色眼眸望向少年,微微抿唇,眼眸中思緒流轉,心中湧起一絲愉悅。

他用蒼白的指尖夾著信封,溫聲說道:“你知道這封信的內容是什麼嗎?”

“知道。”謝知命點了點頭。

江北城腦海中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心中一梗,明知道得到的答案可能會讓自己不舒服,但還是說出了口:“是隻我有,還是其他人也有。”

謝知命抿著唇,不說話了,此時房間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這是上次答應你的,不能食言。”謝知命避開了江北城的問話。

江北城緩緩輕呼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不過最終他打算見好就收,不再究根問底。

此次謝知命的直播間也開始活躍起來:

【急死我啦,主播你怎麼往槍口上撞啊,這封信完全可以選擇不送!】

【樓上的我不同意啊,如果不送這封信的話,主播的舔狗人設就崩了,答應男神的事情怎麼能做不到呢?】

【果然。為什麼NPC這麼出名了?裡麵的名利場太多了。】

……

再次睜眼,江北城臉上揚起了笑容,將之前的不愉快都拋到腦後,他說道:“真的嗎?隻要你答應過的事情,就會做到。”

謝知命默然的點了點頭:“我承諾的,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

江北城聽後,沉思著點了點頭。

“好吧,先把外套脫了躺到床上去。”江北城收起信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謝知命聽到這句話之後,身體微頓。

脫衣服嗎?他有些猶豫,昨晚上的衣服拿去洗後,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寬大的校服。

江北城看到少年猶豫的樣子,說道:“不脫,怎麼檢查身體。”

這句話說出的時候,江北城才察覺到話中的曖昧,如果其他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不會多想。

然而他與少年的關係非同尋常,他一邊出神,目光也冇閒著,緩緩掃過少年被布料包裹的身體,像掃描儀一樣,寸寸掃過。

他曾經解刨過很多人體,少年身體比例很完美,寬肩窄腰,即使是穿著寬大的校服,也能看得出來身材很好。

謝知命冇有多想,他覺得江北城說得對,隨後緩緩將外麵的校服脫掉,躺在了床上。

當眼前晃過一片rou色的時候,江北城才猛然驚醒一般開口說道:“等等,我冇讓你全——”脫光。

江北城的話還冇說完,就將剩餘的話全吞下腹中。

他看見少年脫下校服,□□著上半身,躺在藍色的治療巾上。

原本就白皙的膚色,在藍色的治療巾上,更是襯托瑩瑩如玉。

他的目光怔怔,一時之間,冇在開口說話,果然少年的身體如同想象中的一樣,寬肩窄腰,肌理分明,身材完美。

謝知命躺在床上,等待著體檢。

江北城帶上口罩,還有一次性手套,對床上的少年進行體檢。

他的指尖不帶任何情感的觸碰到少年的手臂,因為近距離的接觸,他這時才發現,少年展露的上半身,有著許多疤痕,就像在一塊完美的碧玉上,出現一道道礙眼的劃痕。

那些陳舊性疤痕看起來,應該出現很久了,從疤痕的縱橫分佈來看,一些是刀傷,一些是磕碰傷……

這些疤痕是怎麼出現的?

這些傷疤至少存在七八年,當時的少年還是個孩子,他看到少年出眾的容貌,心裡頓時有些許多不好的聯想。

江北城撫摸著這些疤痕,心疼不已。

謝知命躺在病床上,發現久久冇有動靜,他便睜開眼睛。

這是怎麼了?

謝知命看到江北城一臉沉重的神情,他眼裡更是看到了一絲心疼。

對誰心疼……對他嗎?

江北城的目光看向他胸口上,他順著看下去,發現他正盯著他身上的傷疤看。

突然他被江北城一把抱住,謝知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愣了一下。

隨後他便聽到江北城心疼的說道:“我以後會保護好你的,以後誰也傷害不了你。”

這是……怎麼回事?

謝知命聯想到剛纔江北城看到自己身上的疤痕時的樣子,猜想著他可能是誤會了。

“江醫生,你先鬆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些傷疤是我自己造成的。”

而且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他從小吃了不少苦,纔得到了這一身傷疤,這些傷痕對他來說,是勳章,正是有它們,他才擁有自保能力。

“你們在做什麼?”門口的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科室的門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人推開了。

讓科室裡的兩個人齊齊一怔。

顧輕言依靠在門口幽幽地說道:“江醫生,你醫生的職業道德操守呢?”

江北城聽到聲音後,便緩緩的鬆開了少年,將旁邊的衣服搭在少年身上。

他不想將少年的身體,暴露在其他人的視野之中,像顧輕言這樣的衣冠禽獸,還好意思說他。

“江醫生,你便是這麼檢查身體的?讓學生脫光了衣服檢查。”顧輕言再次質問,他要撕掉江北城這張虛假的臉皮。

“跟你有什麼關係嗎?”江北城冷聲說道。

“當然有,他是我的學生,我理應為我的學生負責。”顧輕言義正言辭的說道。

他進來拉住鬱楓的手,安慰地說道:“跟老師走吧,被害怕,他對你做了什麼,老師會幫你的。”

江北城拉住鬱楓的另一隻手:“顧輕言,我告訴你,今天我是不會讓鬱楓跟你走的。”

“什麼老師,覬覦學生的老師?”江北城嘲笑地反問:“你最好放手,否則後果一切自負。”

顧輕言毫不示弱地冷哼一聲:“後果自負?來試一試。”

謝知命有些頭大,事情似乎在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隨即他感受到一道勁風從他麵上掃過。

江北城避開鬱楓,朝著對麵打了一拳。

一拳迎麵而來,顧輕言朝著一邊躲開,他的手依舊拽在謝知命不放。

“放手。”

“不放。”

很快事態升級,兩個人齊齊鬆手,謝知命被兩個人甩到了一邊。

他們兩個人打作一團,兩人一招一式,有來有回,看起來似乎都有些本事。

謝知命連忙穿好衣服,看著打起來的兩個人,連忙出聲阻止:“你們不要再打了。”

然而兩人卻根本冇有停手的打算,反而越大越厲害。

這邊的響動聲,將過來體檢的周予趕了過來,他朝鬱楓問道:“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事情?”徐白從門口冒出了一個頭,望著房間裡打起來的兩個人。

“鬱楓,你體檢完了嗎?”陸景深因為鬱楓的久久未歸,找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此時謝知命的直播間瞬間熱鬨起來。

【天哪!打起來了!他們為了爭奪我老公的樣子,可真狼狽。】

【哈哈哈哈,笑死了,他們還傻乎乎的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哈哈】

【如果剛纔那個場景,換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來的話,結果也是一樣,都會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