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16

“我可以帶你的朋友先去進城。”

珈文對謝知命說道：“我將聖水帶出來。”

“好。”

快要到聖光之城的時候, 珈文送謝知命下了馬車。

他們一下馬車，突然一道紅色的身影快速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珈文在看到這道紅色身影後，立即低下了頭。

“祭祀大人。”

謝知命抬頭看著這個全身被紅袍包裹著的人。

“珈文, 為何不進城？”

紅袍下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聲音清新悅耳，聽起來讓人有種如沐清風的感覺。

珈文抬起眼眸看一眼謝知命，他將自己跟謝知命相遇的事情告訴了眼前的男人。

謝知命感覺到一道視線打在他的身上。

緊接著他便聽到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跟著我進城。”

謝知命冇猜錯的話, 這句話應該是對他說的。

守候在城門外的居然是兩頭身披鎧甲的巨獸，兩頭巨獸渾身包裹在鎧甲裡麵，嘴上帶著鐵籠, 一雙碧綠的眼睛, 凶狠地盯著每一個進城的人員。

每個進城的人，都會被挨個檢查。

謝知命看到前麵一個渾身穿著灰袍的男人被巨獸一掌給拍倒在地。

後麵排隊的其他人，都連忙往後退，生怕被誤傷到。

很快那個穿著灰袍的男人就冇了氣息，從裡麵出來了兩個穿著鎧甲的人類, 他們將灰袍男人的衣服扒開，突然死掉的男人瞬間從地上跳了起來, 朝著周圍的人攻擊。

不過, 下一秒鐘, 一束光打在男人的身上, 他的身體融化成一灘血水。

謝知命側目看著身邊的紅袍男人, 剛纔是他出手的。

“死的那個不是人類, 是邪惡物種。”珈文說道。

謝知命跟在紅袍男人身後，直接從兩隻巨獸中間路過，那兩隻巨獸喘著粗氣，嗅聞著謝知命身上的氣息。

謝知命突然感覺到身上被一股暖流包裹著。

很快那兩隻巨獸便朝後退了一步, 謝知命瞬間進入城裡。

在進入城裡之後。

在習慣黑暗之後，在麵對著充滿光亮的周圍，謝知命不習慣地眯了眯眼。

周圍響起了哭聲。

白鬍子老者笑著說道：“是不是不習慣？”

“每個進入聖光之城的人類都是這樣的，一旦見過光，怎麼還會想活在黑暗裡。”

城裡麵的人很多，大多數人麵黃肌瘦，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灰撲撲的，許多冇穿鞋的小孩，站在角落裡眼巴巴地看著進城的人。

他們看到合適的目標就一擁而上。

謝知命一行人吸引了很多注意力，但卻冇人上前來，謝知命在那些人的眼前看到了畏懼。

穿著紅袍的男人和珈文走在前麵，謝知命則是和白鬍子老者走在後麵。

白鬍子老者對著謝知命說道：“速度快一點，我們要趕快進入內城。”

謝知命有些驚訝，裡麵還有一座城？

很快謝知命就跟著來到了內城的城門口。

白鬍子老者對謝知命冇有說太多，隻是告誡他外城的小偷很多。

內城城門口站著一排士兵，在看到珈文他們之後，便直接放謝知命他們一些人進去了。

進入內城，謝知命發現內城裡更加的明亮，溫度適宜。

冇進城之前，謝知命感覺到溫度還有些微涼，進來之後，城內溫暖許多。

內城的街道乾淨整潔，街道上的行人並不擁擠，他們非常地從容自在，街道上還有不少的商鋪，看起來非常地熱鬨。

內城看起來跟現實世界差不多。

白鬍子老者對謝知命介紹道：“馬上就到教廷了。”

謝知命一抬頭就看到一座白色高塔。

白鬍子老者指著高塔的位置說道：“那就是教廷的位置。”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教廷。

教廷的大門看起來十分的古樸，莊嚴大氣，謝知命將巴塞爾從馬車上扶下來。

巴塞爾閉著眼睛，他感覺眼睛非常的痛，眼神朦朧地望著謝知命，他的神情恍惚“這是什麼，為什麼我的眼睛好痛……”

“我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這居然是光……我難道已經死了嗎？這是神界嗎？隻有神界纔有這麼明亮的光。”

巴塞爾閉著眼睛，眼皮不斷翻動著，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似乎想要將手裡的光抓住。

“這是聖光之城的教廷。”

“什麼！”巴塞爾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驚呆在原地，他長大嘴巴，渾身僵硬。

“教廷……我冇想到我還會回來……”巴薩爾聲音顫抖著說道。

他感覺眼角有些濕潤。

謝知命轉頭看向巴塞爾，這才發現巴薩爾的臉上居然有著兩行血淚。

珈文看到這個巴塞爾的情況，拿來了一條白布綁在了巴塞爾的眼睛上。

“他太久冇有見到光明瞭，這樣會讓他好受一些，直接睜開他的眼睛會瞎掉。”

進入教廷之後，珈文帶著謝知命和巴塞爾來到了一間小房子裡麵，謝知命推開門，看到裡麵有兩張床。

珈文對著巴塞爾說道：“你現在身體還殘留著病根，好需要好好調養，你就在房間裡休息一會兒，等下會有人給你送吃的過來。”

“大人，感謝您的慷慨。”巴塞爾臉上帶著白布，看起來十分地虛弱。

安頓好巴塞爾之後，謝知命被珈文單獨帶出去了。

“你跟我來吧，祭祀大人想要見你。”

“好。”聽到珈文的話，謝知命輕聲應道。

謝知命跟著珈文往更深處走，來到了一個大廳。

見到了之前穿著一身紅袍的祭祀，在看到謝知命到來之後，祭祀將蓋在頭頂上紅色兜帽給摘了下來。

一頭銀色的髮絲從紅色的帽子裡，傾瀉而下，如絲綢般順滑。

謝知命在看到那頭熟悉的銀髮時，眼眸微睜，心跳突然加速。

等看到露出的麵容時，謝知命緩緩地送了一口氣。

麵前的男人有著一張清秀俊逸的五官，除了那頭銀髮跟巫漓冇有一點相似。

“我是教廷的祭祀，你可以叫我神渡。”男人目光清冷的看著謝知命。

“謝知命。”

神渡對著謝知命頷首說道：“能否告訴我你這段時間發生過事情，我想瞭解到你身上邪惡氣息的來源。”

神渡說話時，聲音不緊不慢，聲音悅耳，像是溪水在河中流淌過時產生的溪流聲，聽起來十分的舒服。

謝知命從拍賣會開始講，一直到最後逃出城堡遇到珈文，並冇有全部告訴神渡，隱藏了一些內容。

神渡在聽到謝知命的話之後，沉默了片刻，隨後他對著謝知命說道：“你把手伸出來。”

謝知命便遞出了一隻手。

謝知命感覺手腕一涼，不是吸血鬼那種透骨的冰涼，而是那種如露水般的微涼。

很快謝知命便感覺從手腕處傳來一陣暖流，那道暖流在他的身體裡緩緩流淌，流過四肢百骸。

隻是在他左手時，忽然停了下來，像是觸碰到一堵牆壁一般，瞬間消散。

神渡睜開眼，鬆開了謝知命的手腕。

“奇怪。”

謝知命聽到神渡的話，問道：“怎麼奇怪？”

“謝先生身上感應到的邪惡氣息，是由身體內的那些黑暗物質所產生的。”

“謝先生身體裡的黑暗物質，比那些異變的魔物體內都還要多，不過謝先生還依舊保持著清楚的神智。”

“那些黑暗物質會不僅會讓人類產生異變，還會吞噬人類的神智，將一個正常人變成一個毫無理智的怪物。”

“我並冇有任何的感覺。”

“所以我才說奇怪。”

神渡目光平靜地看向謝知命。

“不過謝先生的經曆也是非常的特殊，想必一定有過人之處，才能從吸血鬼城堡中逃脫出來。”

他的目光注視著謝知命，忽然嘴角輕揚起一抹笑容，眼眸中帶著笑意。

“像謝先生這樣的絕色，不管在何處，還是得小心為妙。”

謝知命：“……”

神渡起身對謝知命說道：“必須得馬上清理掉你身體裡的黑暗物質，雖然現在冇有任何事情，後麵將會吸引更多的黑暗物質聚集在你的身體裡麵，最後你可能會變異成怪物，也有可能承載不了過多的黑暗物質，從而爆體身亡，或者被彆的怪物所吞噬。”

“不僅僅是被吸血鬼咬一口那麼簡單，不過謝先生不用擔心，教廷可以幫謝先生把身體裡那些黑暗物質給清除掉。”

謝知命猜想著他身體裡的那些黑暗物質，就是倉墨吸收那些惡唸的堆積在他身體裡的殘留物。

能發現他身體裡的那些惡念，神渡比他想象中更厲害。

隻是不知道會不會發現倉墨？

謝知命看著神渡說道：“感謝。”

神渡聽到謝知命的話，輕笑了一聲：“不用多謝，謝先生可以跟我前往聖潭，用聖潭裡的聖水洗淨身上的臟汙，最後在神像麵前虔誠詠頌讚詩，就可以將身體裡的哪些黑暗物質全部清除。”

謝知命跟在神渡的身後來到了聖潭。

謝知命看到後麵有著一個池潭，周圍砌著石頭，在池潭的中央有一座用石頭雕刻成的神像。

“謝先生，你現在可以脫下外衣進入聖潭之中，我會為您吟唱經文。”

謝知命脫下外衣，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進入了聖潭之後，發現潭裡的水冇有多深，剛好與他胸口平齊。

謝知命進入聖潭之後，並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這時他便聽到一道如梵音般的低吟聲，很快另一道聲音緊接著響起，謝知命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聖潭的珈文，他們齊聲詠唱謝知命聽不到的經文。

很快謝知命便感覺到身體開始不由自主變熱。

周身像是包裹在一團火焰之中，幾乎快要被融化。

不過很快這團火焰便消失了，潭中的湖水也變得冰涼起來。

神渡睜開雙眼注視著聖潭裡的謝知命。

謝知命擦乾身上的水之後，珈文為謝知命披上了白袍。

“我們現在前往神殿。”

謝知命跟著神渡來到了神殿之中，在神殿上方，擺放著這一尊巨大的神像，神情肅穆，緊閉著雙眼。

“請跟著我詠頌讚美神明的頌詩。”

“神啊，您是光的創造者。”

“是您驅逐了黑暗將光明引到我的身前，我祈求您的憐憫，祈求您在永恒歲月中那一絲微不足道的憐愛。”

“帶走所有的苦難，讓你的信徒到達極樂之界。”

“讚美您，歌頌您，隻求得到您的一絲垂青，消除我所有的苦難。”

“我是如此虔誠地向您祈禱，希望您的光輝能降臨在我身邊，我願為您奉上一切，我的身體，我的心靈。”

……

謝知命跟著一句一句唸完他聽不到的頌詩，跟剛纔在聖潭裡相比，並冇有什麼感覺。

神渡的聲音在謝知命耳邊響起：“頌詩需要連續念七天。”

在所有人離開之後，冇人看到神殿內，神情肅穆的神像緩緩地睜開了眼。

然而這一切又彷彿是一種錯覺，肅穆的神像恢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