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變豆包

馬艷華接到黃老四的電話,趕忙往家趕,想嘗嘗他的手藝。

老姑,我先回去了。您別忘了把豬頭什麼的燉上,給二芹和老姑父補補身子。之前老姑父摔了,趕上疫情管控,我們也沒能來看望。老四本來想來的,我沒讓他動,他在家包元宵呢。

艷華,你這剛來就要走啊?再待一會兒唄,還沒到晚飯點兒呢。韓老實難得主動開口留人,待會兒唄,回家不也還沒到飯點嘛?

這一句話讓三人都愣了一下,齊齊看向韓老實。還是馬艷華先反應過來:不待了老姑父,我家黃老四還在家做元宵呢,我得回去看看說不上霍霍成啥樣了。

馬艷華走後,馬蓮笑著說:哎呀,出息了啊,今天居然沒跟艷華拌嘴。

韓老實看了一眼馬蓮,沒接話,心裡卻想著:馬艷華要是沒跟我對著幹,我又哪會那樣對她呢?

韓二芹最近嘴特別饞,別人一提吃啥她就跟著想吃。這會兒她在屋裡轉來轉去,心裡惦記著元宵,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馬蓮瞧見她在屋裡走個不停,像是有話要說,便問道:二芹,你咋了?是不是有啥事想說?

二芹吞吞吐吐地回:媽,我……我也想吃元宵了。

馬蓮略帶責備地說:你這孩子,想吃元宵就說唄,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接著轉頭對韓老實說:你去前屋看看還有沒有元宵?

哪還有元宵啊,過了年就一直管控,也沒進那東西。韓老實答道。

馬蓮想了想,又說:那你去拿點白糖和黑芝麻,再找找有沒有糯米粉。

韓老實應聲去了超市那屋,翻出了白糖和黑芝麻,可找了一圈也沒見著糯米粉——他這纔想起來,店裡壓根兒就沒進過這東西。於是隻好拿著白糖和黑芝麻回去找馬蓮。

韓老實回到後屋,把白糖和黑芝麻往馬蓮麵前一放:沒找著糯米粉,咱家壓根兒就沒進過。就隻有黑芝麻和白糖。

沒有糯米粉,你光拿黑芝麻和白糖有啥用啊?送回去吧。馬蓮說著拿起手機,我給艷華打電話,讓她把老四包的元宵拿點過來。

韓老實趕忙接話:人家老四才包多少啊,你就去要?

馬蓮語氣乾脆:我管他包多少呢!二芹想吃,就算隻包了一個,他也得給我送來。

馬蓮華一聽說黃老四給她包了元宵,趕緊往家走。她心裡好奇得很:黃老四能包出什麼樣的元宵呢?想著想著,腳步不由得加快了。

回到家,看見桌上已經擺好黃老四做好的元宵,馬蓮華頓時高興起來。

老四,這真是你做的元宵?

黃老四歪著脖子,一臉得意:那當然!我一回來就開包,包完就下鍋炸出來了。怎麼樣媳婦,看著還行吧?

馬蓮華聽他這麼一說,仔細瞧了瞧盤子:你這元宵咋這麼大呢?炸的顏色倒是不錯,可比平常的元宵大出不少。

說著,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咬了一口,又看了看裡頭,隨即放下筷子,哭笑不得:

黃老四,這哪是元宵啊——這不就是豆包嗎!

這可不就是元宵嘛!我從小吃到大的,小時候我媽給我炸的元宵就這樣啊!

哈哈哈——馬艷華笑得直不起腰,差點喘不上氣,黃老四,你從小吃到大的‘元宵’就長這樣?合著你讓你媽糊弄了二十多年吶!

馬艷華笑得歡,黃老四心裡卻踏實下來——元宵這事兒,總算是糊弄過去了。可他臉上還是堆著懵,撓撓頭嘀咕:那我從小吃的元宵就是豆包啊?哎呦,我媽這也太能糊弄人了……您說說這老太太!

這時候馬艷華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老姑啊,咋了?

艷華啊,你到家了嗎?

老姑我早就到家了,元宵都吃上了,可好吃了!說著朝黃老四笑了笑。

艷華啊,你家老四包了多少元宵啊,你倆能吃完嗎?

吃不了,老姑,老四包的可大了,我一個元宵都吃不完。

那吃不了正好,艷華你給我送點來,二芹說想吃元宵,家裡還沒做呢。

設定

繁體簡體

行,老姑,一會兒我讓老四給你送去,正好他也要去看看老姑父。

黃老四按馬艷華的吩咐,拎著一袋炸好的豆包往馬蓮家走。一路上他忍不住嘀咕:這豆包拿去給二芹吃,她能吃出來不?艷華都吃出來了,二芹沒準兒也能嘗出是豆包……

他嘴裡念唸叨叨,不知不覺就到了馬蓮家門口。推門進屋,一眼就看見韓二芹已經端著碗等在桌邊了。

姐夫,你可算來了!韓二芹嘴上喊著人,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黃老四手裡的袋子。

黃老四看她那副饞樣,忍不住逗她:你不該說‘姐夫來了’,該說‘元宵來了’才對。說著趕忙把袋子遞了過去。

韓二芹接過黃老四遞來的袋子,迫不及待地開啟瞧。姐夫,你這元宵咋這麼大個兒?

黃老四撓撓頭,嘿嘿一笑:這是我獨門手藝,經濟實惠,主打一個‘大’!讓我老姑給熱熱吧,這大冷天兒一路拎過來,估計涼透了都。

韓老實見黃老四來了,忙招呼他坐:老四,快來坐!黃老四一邊坐下一邊說:老姑父,早先聽說您摔著了,那時候就想來看您,可疫情管得嚴,出不來。後來放開了,我又天天忙活殺豬——昨天剛撂倒兩頭,今兒上午又是一頭,腳不沾地。這可算抽出空,趕緊過來看看您。

韓老實笑得眼睛眯成縫:你能來,我心裡就熱乎了。

正說著,馬蓮已經把“元宵”熱好了。韓二芹夾起一個,吹了兩口就咬下去,隨即叫了起來:這哪兒是元宵啊!這不炸豆包嘛!

馬蓮瞧著韓二芹,說道:這孩子,你姐夫大老遠給你送來的,咋還說是豆包呢?

媽你不信自己看!

馬蓮湊近一瞧,可不就是豆包嘛。老四,這是咋回事?元宵咋還變豆包了?

黃老四見瞞不住,隻好老實交代:老姑,昨天不是剛解封嘛,艷華非要去街上買煙花、買元宵。我尋思這兩天殺豬忙得團團轉,就沒讓她去,騙她說我會做元宵……她就信了,沒去成。

韓二芹聽得好奇:那我艷華姐沒吃出來是豆包?

黃老四挺了挺胸脯:吃出來了啊!

那她沒發現你騙她?

發現啥呀,黃老四嘿嘿一笑,我跟她說,我小時候我媽給我做的元宵就是這樣的。你姐還笑我呢,說我媽用豆包‘騙’了我二十多年——其實這豆包是我從大嫂那兒拿來炸的。

韓二芹忽然收起笑容,眼睛一轉:我可得告訴我艷華姐去,你竟敢糊弄我這是元宵!

黃老四一聽“告狀”二字,頓時慌了神——這要是讓馬艷華知道了,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黃老四趕緊朝韓二芹作揖告饒:二芹,好二芹,姐夫求你了!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你姐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能收拾我好幾天!

韓二芹手托著下巴,眼珠一轉:不告狀也行,不過……以後你再殺豬,得把豬耳朵都給我留著。

我的好妹妹,姐夫把整個豬頭都給你留著,你看行不?

不,不要豬頭,就要耳朵,兩隻都得完整割下來給我。

二芹啊,耳朵一割,豬頭就不好賣了。還是給你拿整個豬頭吧?

我、就、要、耳、朵!韓二芹一字一頓,你不給,我現在就給我艷華姐打電話!

給給給!你放心,明天一殺完豬,我立馬割了耳朵給你送來!黃老四連忙應承。

韓二芹看著他慌張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馬蓮在一旁看不下去:老四,你別聽她瞎鬧。耳朵割了豬頭咋賣?艷華今天才送來豬頭豬蹄,咱這兒都吃不完呢。

韓二芹立刻扭頭看向黃老四:反正不送,我就告狀。

送!一定送!黃老四邊說邊往門口挪,那啥……老姑、老姑父,我先回去了!再不回去,二芹怕是要先扒我一層皮!話音未落,人已拉開門溜了出去。

屋裡傳來韓二芹清脆得意的大笑聲。

馬蓮輕拍了她一下:你這孩子,非要人家耳朵幹啥?豬頭不完整了,讓人家咋賣?

誰讓他先糊弄我的?韓二芹揚著臉,害我元宵都沒吃上!

黃老四一路小跑出院子,冷風一吹,才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剛才竟急出了一身汗。他長舒一口氣,總算把這小祖宗給穩住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