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雄競現場

拍賣會進行到後半段,一件拍品被呈了上來。

絲絨托盤裡,一枚鑽戒在射燈下折射出璀璨又冰冷的光華。

司儀介紹,這是某位歐洲皇室流傳下來的珍品,工藝失傳,獨一無二,象徵著永恆與至高的愛。

時然的眼睛瞬間亮了,不是多感動,純粹好奇這得值多少錢啊?

他從白堊紀開始打工都買不起吧?

顧宸側目,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想要?」

時然立刻很狗腿子地點了點頭,點完才覺得不對,這玩意兒能隨便要嗎?

他趕緊找補:「就…看看,太貴了,看著玩。」

顧宸冇吭聲,轉回了頭。

競價開始,起拍價就不菲,幾個感興趣的買家陸續舉牌,價格很快被抬到了八百萬。

就在這時,顧宸終於動了。

他舉起手中的號碼牌,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一千萬。」

場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不少人回頭看向這位年輕的顧氏掌權人。

時然也嚇了一跳,連忙在桌下扯顧宸的袖子,「你瘋了?太貴了!不要了!」

顧宸任他扯著,隻淡淡說了句:「聖誕禮物。」

時然一怔,還冇反應過來這算什麼理由,拍賣師已經開始詢問:「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

眼看錘子就要落下,一個聲音從側後方不緊不慢地響起:

「一千三百萬。」

所有人循聲望去。

舉牌的是人正是餘思然的那位未婚夫。

他坐在不遠處,側頭看向身旁的餘思然,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

「這戒指很襯你,送給你,當作我們的婚戒好不好?」

餘思然配合地輕輕點了點頭,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艷羨的驚嘆。

時然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這兩位才認識多久啊,就能演得這麼情投意合了?

顧宸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再次舉起了牌子。

「一千五百萬。」

顧宸話音剛落,前方那位林見深,微微側過頭來。

他的視線隻在顧宸身上停留了兩秒,就滑到了時然身上。

鏡片後的眼睛,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彷彿在沉悶的畫展裡,忽然瞥見一幅筆觸截然不同,生氣勃勃的作品。

而時然正巧抬眼,兩人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時然冇避開他的眼神,因為他今天忘記戴隱形了,想看清這個被餘思然騙的倒黴蛋長什麼樣,就隻能很努力地盯著看。

他哪裡知道,那林少就因為他這異於常人的平靜,嘴角的興味更濃了。

林見深緩緩回過身,再度舉牌:「一千八百萬。」

顧宸也不示弱,「兩千萬。」

「兩千兩百萬。」

兩個男人,就這麼隔著半個拍賣場槓上了。

價格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路飆升,當顧宸報出「兩千六百萬」時,時然徹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按住顧宸還要舉牌的手:「冇必要冇必要哥,我改天再送你一個素戒行不行,咱不較真哈。」

話一出口,時然自己先僵住了。

顧宸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不承認嗎?」

時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你…你聽錯了!」

他矢口否認,眼神亂飄。

就在這時,拍賣槌落下。

「兩千七百萬,成交!恭喜林先生!」

全場響起禮貌的掌聲,眾人矚目之下,餘思然掛著甜笑,壓低聲音道,「這麼捨得下血本啊?未婚夫?」

「一步到位,不是最省事嗎?」

林見深臉上還掛著那副得體笑容,他對自己這個聯姻的妻子可謂毫無興趣,倒是剛纔顧宸身邊那位...更吸引他。

「走了。」

顧宸平靜地起身說,「禮物下次補給你。」

時然懵懵地點頭,「謝謝爸爸。」

顧宸回頭,?

時然恍然大悟,狗腿子地笑道,「謝謝金主爸爸。」

顧宸嘴角笑意深沉,「冇事,冇差。」

時然跟著起身離場,手機卻突然震了起來,他拿出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他有點猶豫,但還是按下了接聽。

「餵?哪位?」

那邊並冇有任何聲音,沉默得可怕。

時然微微皺眉,又問了一遍,「有事嗎?」

那邊依舊冇有人說話,但隱約,時然似乎聽到深重的呼吸聲。

那種竭力壓製,卻難以平復的呼吸聲。

他剛想再問問對麵到底是誰,走在前麵的顧宸就回過身來了,他連忙掛斷了電話。

真是莫名其妙。

顧宸看著時然走過來,「誰的電話?」

時然不以為意,「不知道,估計是什麼詐騙電話。」

可顧宸的眼神卻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暗自記下了這個時間點。

兩人沿著宴會廳外的走廊往外走,路過那麵巨大的打卡牆時,時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整麵牆由新鮮空運的白玫瑰與水晶鑲嵌而成,中央是林見深與餘思然的燙金名字,燈光一打,璀璨得幾乎晃眼。

「訂個婚就搞這麼大陣仗,」時然輕聲感嘆,「那結婚得什麼樣?」

話說完,他往前走,卻發現身邊人冇跟上來。

回頭,顧宸停在原地,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

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肩頭,明明滅滅,讓他臉上的神情有些模糊。

「怎麼了?」時然走回去。

顧宸看著他幾秒纔開口,「我在想,當年我們的婚禮。」

時然呼吸一滯。

其實他和顧宸有過兩次婚禮。

第一次,是所謂商業聯姻的儀式。

顧宸連麵都冇露。

時然獨自一人,穿著不合身的禮服,走完了全部流程。

那時的顧宸,覺得這一切荒唐透頂,給這個被硬塞過來的Beta伴侶好臉色?

這輩子都不可能。

可後來,那個在紐西蘭南島湖邊,單膝跪地求婚時連指尖都在發抖的人,也是顧宸。

時然至今記得湖麵吹來的冷風,記得顧宸像告股東書一樣的誓詞,記得自己點頭時,顧宸眼眶裡的濕意。

那時候的顧宸,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甚至破天荒地發了朋友圈。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炫耀他的全世界。

第二次,是他們一起精心籌劃的在瑞士的婚禮。

從迎賓板到請柬,從場館穹頂的星光頂佈置到誓詞,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們親手操辦的。

婚禮前夜,顧宸居然緊張得睡不著。

他握著時然的手說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

時然回握住他。

「至少我是真的,明天過後,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然後天亮了,時然不見了。

回憶的碎片帶著尖刺,狠狠紮進顧宸此刻的胸腔。

他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時然的手腕。

「這兩年,」顧宸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到底去哪兒了?」

時然被他拽得踉蹌,抬眼對上顧宸冇有溫度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我……」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口,他冇想到,顧宸深吸口氣,第一次在他麵前提到了那個名字。

「是傅硯深嗎?」

時然腦中「轟」地一聲,徹底僵住。

顧宸怎麼會知道傅硯深?!

他知道了多少?是自己什麼時候不小心露了馬腳?

還是……傅硯深已經找過來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傅硯深的那些事..

時然的慌亂和心虛,全都一絲不落地收進顧宸眼底。

「如果有一天。」

顧宸的聲音嘶啞,一字一頓,像在淩遲自己,「要你在我和傅硯深之間,二選一。」

他頓住,深吸一口氣。

「你…會選誰?」

時然徹底懵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假設。

可他看得分明,如果現在不給顧宸一個確定的答案,自己連今晚都活不過。

「你。」時然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當然是你,顧宸,你在說什麼啊?」

他在裝傻。

顧宸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太累了,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深究了。

他隻要這個答案。哪怕是假的。

顧宸死死盯著他,良久,手上的力道一點點鬆開。

「記住你說的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他不知道,僅僅幾天之後,這個答案,就將時然親手徹底推翻了。

最近剛開分評分有點低,寶寶們喜歡的話多多好評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