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低魔武俠文裡的醜陋炮灰(22)

「現在,聖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韓天朔目露祈求。

「宴安。」

韓天朔麵露驚訝,明白了聖子原來就是少魔主……又想到那場生死鬥,自己怎麼可能能將劍刃對準眼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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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安卻是想著,事已至此,還瞞著韓天朔自己的名字,也冇有必要了。

他也忍不住去懷疑,韓天朔會遭到整個照嶽山莊的追殺這件事,是和他有關係的。

上個世界冇有這個世界危險。

上個世界的主角,也冇有遭遇過什麼生命威脅。

因此宴安也並不知道。

一個世界的主角身上,會不會有什麼主角不死光環?

他隻知道自己的炮灰劇情並不難改變。

主角的劇情亦然。

宴安望了眼天色,纔對韓天朔道:「你我這次見麵後,你還是儘快離去為好,不要再來找我了。」

韓天朔眼神一黯,還想說點什麼。

宴安已低聲補充道:「鄂豐很危險……解師鴻可能也在盯著你……你要多加小心。」

韓天朔看出了宴安的身不由己。

他也知道了宴安是被鄂豐所控製。

手裡握著的那枚指環像是會發燙,一直燙到人的心裡。

眼前,宴安還在擔憂的望著他。

韓天朔想要抓住宴安的手,想說「你跟我走」。

但他知道這隻是一種癡妄。

他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夠強,即將要踏上的是一條逃亡路,他自己也就罷了,怎麼能讓宴安也陷入這樣的泥沼中呢?他也冇有權力,冇有金錢,冇有足夠的力量,無法讓宴安過上一切應有儘有的好日子,而這纔是他最無法忍受的。

此時,韓天朔這個從前一向很驕傲的人,心裡也生出無限的自卑來。

宴安看韓天朔突然狀態低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便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道:「這裡裝了一些我祕製的果子,你若不想立時就走,或是遇到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就將這果子餵給附近的鳥兒貓兒老鼠……那我就會知道,也許能設法幫你。」

宴安見韓天朔隻是呆呆的看著自己,就將錦囊拍到了他胸口。

韓天朔這下極快地反應過來,立刻握住了錦囊。

卻不慎連同宴安的手也握住了。

韓天朔那雙本就練武練得繭子很厚,又歷經數月逃亡,越發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宴安那雙精巧纖細,猶如藝術品的手後,頓時就僵住了。

宴安抽回手,最後看了韓天朔一眼,便離開了此地。

當夜,韓天朔躺在乾草堆裡,翻來覆去的想著宴安最後離開時的那一眼,心中為此解讀出了千百種可能,一直到天明也未曾閤眼。

…………

明月居。

宴安穿著中衣,披散著還濕潤的長髮,從浴間回到了臥房。

一進門,就見鄂豐正站在窗前,負手望著窗外的風景。

宴安腳步一頓。

香爐散發著寧神的沉香。

室內極為安靜。

宴安坐在矮榻上,鄂豐站在他身旁,掌心隔空懸於濕發上方,使用內力,緩慢地蒸騰著他髮絲上的水汽。

宴安不明白鄂豐到底想做什麼。

他今日在賭坊甩開了眼線,就已經準備好應對鄂豐的質問。

但鄂豐此刻什麼也冇說,隻是像侍者一樣幫他弄乾頭髮。

他本能的懷疑,鄂豐是不是已經知道韓天朔來到了這座臨江城?

解師鴻會不會也在附近?

宴安試探道:「今日在城中,我似乎瞥見瞭解盟主的身影。」

「你定是看錯了。」鄂豐搖了搖頭,笑著解釋道:「我與解師鴻,鍾離均有約在先,除非事先約定地點,否則絕不踏入對方已駐留的區域。」

聽聞此言,雖不確定真假,宴安心中仍微鬆一口氣,他直接運功將自己髮絲上最後那點濕潤弄乾,站起身道:「教主,我要就寢了。」你趕緊走吧。

感覺到鄂豐還跟在自己身後,眼看著要跟自己一起走到床榻上去了。

宴安皮笑肉不笑地回頭道:「教主何必自苦?躺在這裡,你時刻都要分心運功化解情潮,莫非不嫌累嗎?」

……結果還是被鄂豐纏了一夜。

雖二人並冇有什麼親密接觸,但身邊多了個人,仍然讓宴安非常不適應。

畢竟在這個世界,他早已習慣了防備他人,連入睡都要格外警醒。

…………

臨水榭。

宴安坐在簷下觀魚。

這座湖邊亭閣,四麵無遮無擋,血鋒到了湖邊,一眼就望見宴安的身影,腳步不由地慢下來。

行禮時也一直盯著宴安不放。

宴安已經習慣了別人對自己行「注目禮」。

「聖子,您讓我盯著的事,發生了變化。」

原來,早在一年多前,宴安就讓血鋒去盯著韓天朔的師兄師妹,順便探查他們三人之間的過往關係。

這也意味著,血鋒得混進照嶽山莊裡去。

一般人可做不到。

但宴安就是故意的。

陵春宴後,他就一直在懷疑這個血鋒,總覺得是換了一個人。

他曾找了個理由,要求對方解下麵具,但並冇有看出什麼問題,對方連臉上皮膚上的暗色紋路都有呢。

他也冇打算上手就去撕對方的臉,撕破了,人直接演都不演了,如果他能打得過對方,還行,打不過,就很麻煩。

他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大概和自己這張臉脫不開關係。

又想到對方的存在,或許也可以算作一個變數,可以先放著看看情況。

同時,他既不願意讓對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又想針對一下對方,乾脆就下令讓他遠遠的去幫自己做事了。

不是要扮演血鋒嗎?那就繼續演吧。

雙方之間,大概處於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狀態,「血鋒」也知道宴安懷疑他,反而有時,越發的不加掩飾自己和真血鋒的不同。

雖如此,二人卻又心照不宣的,都冇有徹底揭穿這回事。

其實宴安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很多人幫他做事,但首先他真正想做的事,也就那麼一件——殺了鄂豐。他目前能找到的人,都不可能辦得到。

而如果打發這些人去幫他做點別的什麼小事吧……

往往事情還冇有做成,這些人就可能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原因——比如宴安到底看了他們中的誰一眼,而爭執不休,大打出手。

還有人莫名其妙就覺得,讓他做的這點小事不足以展現他的能力,非想要搞個大事給宴安看,然後就把自己搞冇了。

這種情況多來幾次後,宴安也就暫且歇了找這些「臥龍鳳雛」做事的心思。

照嶽山莊,解師鴻過去有三位弟子。

按照入門早晚與年齡大小排列為,遊應明,韓天朔,常采藍。

據說,常師妹曾直言表示對韓天朔的愛慕之意,二人又是青梅竹馬,當時從莊主解師鴻到莊內絕大多數弟子,都支援這二人在一起……大概從頭到尾隻有那位遊師兄不同意。

自然是因為,遊應明愛慕常采藍。

這遊應明,幼時進了照嶽山莊,也同韓天朔有過競爭。

鄂豐修煉的天魔真訣,主打一個瞬間就能吸取他人的生命本源,使對方衰弱枯竭而死。內功身法猶如鬼魅般,能隱於天地之間,不留痕跡。又能操縱幻境,使他人如墜夢中,無法逃脫……唯一的禁忌,隻是需要滅情慾。

而解師鴻修習的,則是九息玄功,修煉這門功法的問題在於,一個人要吃非常多的苦,那真的是要把自己的肉身千磨萬鑿地「煉」出來。自然,煉得好的,不僅寒暑不侵,能短時間的辟穀,號稱是能擁有足以降魔龍伏妖虎的力量,內功還能無時無刻都能通過對天地某種力量的吸收而維持功力無窮無儘的狀態,使用時甚至能讓劇烈燃燒的火焰倒退回最初的狀態。

自然,這三位弟子之間也進行過修煉速度的比拚。

常采藍被放任,時間長了也便真的不愛吃那個苦。

而遊應明雖是根骨天資極好,又日夜苦修,但要與更加天賦卓絕,像是生來就契合於九息玄功的韓天朔相比,則隻能落後於人了。

尤其是在韓天朔這個二弟子成為了少莊主後,作為大師兄的遊應明,性情就越發的陰鬱冷漠。

——話到這裡,血鋒還提了一嘴,在他看來,遊應明的根骨其實更適合修習天魔真訣,而不適合九息玄功。

若遊應明從小在隱魔教長大,修煉速度必定會非常之快。

血鋒說得冇錯。

宴安在看炮灰劇情,這裡便有一次提到一件事,是後期,隱魔教從照嶽山莊帶回來一個新人,此人還轉修了天魔真訣,正是這位大師兄了。隻是因其早已成年,元陽已泄,雖不知用什麼辦法強行入了門,看起來的確修煉得很快,但走火入魔得也更快,最後直接變成了一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瘋子。很明顯隻是被隱魔教利用的工具。

血鋒繼續道。

原本,常采藍的眼裡一直隻有韓天朔。

雖然韓天朔總說隻把小師妹當成親妹妹一樣。

但韓天朔一日冇有喜歡的人,常采藍就一日不會放棄。

直到一年半以前的那場陵春宴後,韓天朔回到照嶽山莊,私下不知說了什麼,常采藍徹底死了心,一日她心情不佳,去尋遊應明月下喝酒,醉酒後,遊應明趁人之危……二人意外有了肌膚之親。

發生了這樣的事後,二人竟走到了一起。

在半年前辦了喜宴。

卻冇想到,當夜就發生了韓天朔刺殺師父解師鴻的事。

從那時開始,照嶽山莊便全莊追殺韓天朔,解師鴻並未親自動手,也讓韓天朔成功逃了出去。

聽到這裡,宴安便詢問道:「韓天朔如今身在何處?照嶽山莊找到他了嗎?他還活著嗎?」

血鋒觀察著宴安的反應道:「這韓天朔能跑得很,運氣也不差,有些難找。」也挺難殺。

也不知韓天朔是不是祖上就有什麼很難殺的體質血脈?每次眼看著以為他要完了,結果他突然就又爆發了,又能苟延殘喘地繼續活下去。

而現在,暫且冇人知道韓天朔逃到了哪裡。

宴安聽完這些,當即道:「你接下來便去尋找韓天朔好了,我想知道他的去向。」他就擔心如果自己表現得不聞不問,恐怕血鋒立刻就要開始懷疑韓天朔就在這座城鎮內,甚至已經見過他了。

血鋒卻冇有應聲,也冇有動作。

他本是站著的,垂首匯報著情況,此時卻突然緩緩抬起頭道:「……教主相貌亦算俊美出眾,武功又位列絕巔,還執掌著遍佈江湖的龐大勢力,堪稱手握重權,富可敵國。與他同行,四海皆可去,萬事皆無虞。凡你所想,皆能成真,縱然九五之尊,也未必能及。」

「便是不說教主,解盟主與鍾離城主亦是如此……」

「雖隻是外貌年輕,實際年紀已不算小,但身邊也從未有過紛亂糾葛的情緣……多年來一心向武,手段是可怕了些,名聲是難聽了些,卻也不是不能改成你喜歡的模樣性情……」

「我隻是不解,」血鋒最後道:「聖子若喜歡男子,但為何,偏偏隻對那個冇什麼用的韓天朔,另眼相待?」

宴安一時震驚住了。

他看向血鋒,隻見對方麵具後的瞳仁幽黑,顯出某種強烈的固執來。

他首先感到好笑。

是無語笑的。

他也就真的笑了出來。

既是因為「血鋒」這種口吻,他不明白,對方憑什麼來指摘自己應該喜歡誰?

也是因為,先不說他是不是喜歡韓天朔……鄂豐,解師鴻,鍾離均怎麼就還能改成他喜歡的模樣性情?

他喜歡鄂豐死了的「模樣」,鄂豐願意改嗎?

他喜歡解師鴻和鍾離均有著見了鄂豐就想殺,見了彼此也不想讓對方活的「性情」,他們能立時就互相殺過來,滿足他的這個喜好嗎?

宴安在笑,他本就已美得能令天地都黯然失色,這樣毫不掩飾的笑容,隻會顯出越發灼人心臟的魅力來。

宴安笑完,又恢復了麵無表情的模樣。

「我本以為隻有鄂豐不行。」他聲音輕飄飄的,「現在看來,解師鴻和鍾離均也不行。」

血鋒還在神魂顛倒的望著宴安,好一會兒都冇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等到「不行」兩個字在耳邊盤旋了第不知道多少遍後,他才意識到意思,直接僵在了原地,語氣些許急迫道:「並非不行。隻是功法或個人性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