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另一場棋局

血色眼瞳在天穹中緩緩轉動,瞳孔深處倒映著寒鴉關的殘影,彷彿在審視這座垂死的城池。黑沙教主站在白骨高台上,繃帶間滲出暗紅的血跡,他的聲音卻透過凜冽的寒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寒鴉關的螻蟻們,你們的掙紮,不過是獻給黑沙神最後的祭品!”?

黑沙教主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鑽入每個人的耳中,寒鴉關的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既有恐懼,更有不屈的怒火。南宮嘉雯的指尖死死扣住劍柄,毒紋在她的右臂上瘋狂蠕動,彷彿要破體而出,她強忍劇痛,目光如冰,直視高台上的教主。

黑沙教主的聲音陡然拔高,繃帶間滲出的血跡在風中凝固成猙獰的紋路:“正如當年的荊王李元景一樣,你們以為的死亡,不過是一場戲!韓奕那小兒自以為聰明,拆穿了荊王的假死之局,卻不知真正的博弈纔剛剛開始!”

他的話語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南宮嘉雯心頭。她瞳孔微縮,腦海中閃過當年京城的那場驚變——荊王李元景的假死,血咒的爆發,玄霄子的力挽狂瀾……如今,黑沙教主竟與當年的荊王如出一轍!

“你們以為玄霄子能救你們?”黑沙教主狂笑一聲,白骨高台隨著他的笑聲震顫,“青城山的道士,不過是我黑沙神掌中的螻蟻!”

話音未落,血色眼瞳驟然收縮,一道暗紅的光柱從天而降,直衝寒鴉關的城牆!光柱所過之處,磚石崩裂,士兵們的身體瞬間化為血霧,哀嚎聲尚未出口便湮滅在風中。

南宮嘉雯猛地側身,光柱擦著她的鬥篷掠過,灼熱的氣浪將她掀翻在地。她咬牙撐起身子,右臂的毒紋已蔓延至肩頸,劇痛幾乎讓她昏厥,但她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高台。

“黑沙教主與荊王……是一夥的!”她心中豁然明朗,當年荊王謀逆的背後,竟有黑沙教的影子!

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寒鴉關的地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黑沙教主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猛然低頭,隻見白骨高台下的地麵裂開無數道縫隙,熾熱的金光如岩漿般噴湧而出!

“這是——”黑沙教主繃帶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鎮關大陣!”南宮嘉雯咳出一口血,卻突然笑了。她染血的手重重拍向城牆磚石,一道隱藏多年的古老符文從她掌心下亮起,“你以為寒鴉關能屹立百年,靠的隻是凡人之力?”

整座城池的地麵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陣紋,與黑沙教的血咒針鋒相對。天空中的血色眼瞳劇烈震顫,竟被金光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痕。枯骨嶺方向的煙塵中,突然傳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些湧來的黑袍教徒像是被無形之火灼燒,紛紛化為灰燼。

黑沙教主踉蹌後退,白骨高台開始崩塌,“不可能!這陣法早該隨太祖皇帝一起——”

“一起埋入皇陵?”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城樓頂端傳來。眾人抬頭,隻見一名身著玄色宮裝的女子立於城樓飛簷之上,衣袂翻飛如夜蝶展翅,她手中執一柄白玉拂塵,塵尾垂落如霜雪流瀉,麵容隱在輕紗之後,唯有一雙鳳眸冷冽如刀。

夜色中,宮裝女子的聲音如同寒泉擊石,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太祖皇帝的遺陣,豈會輕易斷絕?”

她指尖輕抬,白玉拂塵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白光,與地麵上沸騰的金色陣紋交相輝映。天空中那道血色眼瞳發出刺耳的尖嘯,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最終“砰”的一聲炸裂開來!暗紅的血光四散飛濺,卻在觸及地麵的瞬間被金色陣紋吞噬殆儘。

黑沙教主的身形在白骨高台的崩塌中劇烈搖晃,繃帶被狂風撕扯,露出其下腐爛的皮肉。他的聲音終於染上驚恐:“你……你是玄霄子的——”

南宮嘉雯的瞳孔猛然收縮——玄霄子?那個當年以一己之力鎮壓荊王叛亂的青城山道士?她強撐著重傷之軀站起,毒紋已蔓延至半邊臉頰,青紫脈絡在雪光下猙獰可怖。她望向城樓上的女子,聲音沙啞如礫石相磨:“玄霄門人?”

女子並未應答,隻是輕點足尖,自飛簷翩然落下,她足不沾塵,幾步便至南宮嘉雯身前,女子白玉拂塵輕掃,一道清光掠過,竟生生將南宮嘉雯體內肆虐的毒素壓製,毒紋的蔓延戛然而止。青紫色的脈絡如遇天敵,緩緩退至肘部,南宮嘉雯悶哼一聲,痛楚雖未消散,卻已不再撕心裂肺。

“玄霄門人?”南宮嘉雯再度開口,聲音低啞,卻透著不容忽視的鋒芒。

女子終於抬眸,輕紗下的唇微微勾起,嗓音如冰泉般冷澈:“寒鴉關護城大陣,乃太祖皇帝與家師共築,今日由我重開,倒也不算辱冇先人。”

女子的目光透過輕紗,似有萬千星辰流轉。她指尖輕點拂塵,一道清輝如漣漪般盪開,籠罩整座寒鴉關。天際殘餘的血光被徹底驅散,枯骨嶺方向的煙塵也漸漸平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回了地底。

南宮嘉雯的呼吸逐漸平穩,毒紋雖未完全消退,卻已不再肆虐。她凝視著眼前的神秘女子,聲音低沉而銳利:“玄霄子是你師父?”

女子微微頷首,拂塵輕揚,一道白光如遊龍般環繞在她身側:“家師去年鎮壓荊王叛亂後,便知黑沙教餘孽未清。隻是冇想到,他們竟隱忍至今,借枯骨嶺的陰煞之氣捲土重來。”

南宮嘉雯的指尖微微一動,體內的毒素雖被壓製,但仍如蟄伏的毒蛇般潛伏在經脈深處。她強撐著挺直脊背,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枯骨嶺的方向——那裡煙塵散儘,白骨高台早已坍塌成一地碎渣,黑沙教主的身影卻不知所蹤。

“他逃了。”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帶著肅殺之意。

玄衣女子輕歎一聲,拂塵尾端垂落的銀絲隨風輕蕩:“黑沙教主不過是棋子,真正的幕後之人,尚在暗處。”

南宮嘉雯的瞳孔驟然一縮:“幕後之人?”

女子未答,隻是抬眸望向遠處灰濛的天際,眸中似有星河流轉:“當年荊王叛亂,背後便是黑沙教在推波助瀾。如今教主假死脫身,又借枯骨嶺的陰氣捲土重來,這一切……不過是另一場棋局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