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燭火搖曳

秦烈眼中閃過掙紮,但最終咬牙點頭:“我明白。”

他一把將南宮嘉雯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城樓內側的暗室,同時對親衛低喝,“封鎖訊息!任何人不得靠近此處!”

暗室內燭火微弱,秦烈小心地將南宮嘉雯放在臨時鋪就的床榻上,她的呼吸已變得急促而微弱,青紫色的毒紋如蛛網般爬上她的脖頸,襯得她蒼白的臉色愈發駭人。

秦烈迅速解開她的護甲,右臂的傷口處黑血凝結,周圍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腐壞狀。

秦烈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微微發顫,他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在燭火上灼燒片刻,沉聲道:“南宮小姐,毒素已蔓延至心脈,必須立刻放血逼毒。此過程極為痛苦,你……”

“動手。”南宮嘉雯閉上眼,聲音低弱卻不容置疑。

秦烈不再猶豫,匕首鋒刃精準地劃開她右臂的傷口,黑血瞬間湧出,滴落在事先備好的銅盆中,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南宮嘉雯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冷汗如雨,卻始終未發出一聲呻吟。

秦烈額角青筋暴起,手中動作不停,又在她肩頸處劃開幾道細口,黑血如注,毒紋卻未見消退。

秦烈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被決然取代。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親衛厲聲道:“封鎖城樓,任何人不得靠近!速請軍醫悄悄上來,不得聲張!”

親衛領命而去,秦烈則扶著南宮嘉雯緩緩坐下,讓她靠在城牆內側的陰影中。南宮嘉雯的呼吸愈發急促,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右臂的毒素已蔓延至鎖骨,青紫色的紋路如蛛網般猙獰可怖。她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攥住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撐住……”秦烈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慌亂,“軍醫馬上就到。”

南宮嘉雯微微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秦將軍……黑沙教的暗樁……尚未肅清……他們……不會放過今夜的機會……”她頓了頓,艱難地抬起左手,指向城北方向,“糧倉……水源……需重兵把守……尤其是……北城門的蓄水池……”

秦烈眸光一沉,立刻明白了她的擔憂。北城門蓄水池連通寒鴉關大半水源,若黑沙教再度投毒,後果不堪設想,他握緊拳頭,聲音低沉而堅決:“你放心,我親自帶兵去守。”

南宮嘉雯微微頷首,指尖卻因劇痛而微微顫抖,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燭火搖曳成重影,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秦烈見她狀態愈發不妙,轉身對剛趕到的軍醫厲聲道:“快!務必穩住她的傷勢!”

軍醫麵色凝重地點頭,迅速取出銀針與藥囊,他先以銀針刺入南宮嘉雯頸側幾處穴位,暫緩毒素向心脈蔓延。隨後,他從藥囊中取出一枚赤色丹丸,捏碎後混入烈酒,沉聲道:“大人,此藥可暫時壓製毒性,但會加劇痛楚,需忍耐。”

南宮嘉雯緊閉的雙眸微微睜開,目光如寒星般冷冽,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軍醫便將藥酒灌入她口中。藥液入喉,如烈火灼燒,南宮嘉雯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鮮血滲出,卻仍未發出一絲聲音。

藥力迅速發作,她右臂的青紫紋路微微凝滯,但劇痛卻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軍醫不敢耽擱,又取出幾根細如牛毛的金針,刺入她手臂和肩膀的經絡,試圖引導毒素排出,黑血順著金針緩緩滲出,滴落在銅盆中,腥臭刺鼻。

秦烈站在一旁,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轉身對親衛低喝:“傳令北城門,增派三倍兵力,嚴查任何可疑之人!再調一隊精銳暗衛,徹查城內黑沙教餘孽!”

親衛領命而去,腳步聲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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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外,寒風嗚咽,遠處隱約傳來士兵的呼喝聲和馬蹄的震動。南宮嘉雯的意識在劇痛與藥力的拉扯中時斷時續,她彷彿聽見夜驍虛弱的詢問聲,聽見百姓的哭喊,聽見黑沙教徒陰冷的笑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一道冰冷的信念——她絕不能倒在這裡。

夜驍掙紮著撐起身體,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固執地望向城樓方向,他咬牙推開攙扶的軍醫,踉蹌幾步後跪倒在地,對著樓上的暗衛嘶聲道:“南宮大人……她如何了?”

暗衛沉默片刻,低聲道:“大人無礙,正在部署城防。”

夜驍的指尖深深扣入地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儘管軍醫一再勸阻,他仍強撐著站起身,嗓音沙啞如刀刮:“帶我去見她。”

暗衛麵露難色,卻在對上夜驍那雙如淬寒冰的眼睛時,終究低頭側身讓開一條路。

夜驍踉蹌著登上城樓,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毒傷未愈的軀體因劇痛而顫抖,但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彷彿一柄寧折不彎的劍。

暗室內的燭火搖曳,南宮嘉雯單薄的身影被映在牆上,如同一道即將破碎的影子。她半倚在床榻邊,右臂的毒紋已被銀針暫時遏製,但脖頸處仍蔓延著猙獰的青紫色,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眼,目光與夜驍相撞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怔。

“誰準你來的?”南宮嘉雯的聲音冷如霜刃,卻掩不住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夜驍單膝跪地,儘管麵色慘白,眼神卻堅如磐石:“屬下……未能儘責護您周全,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痛楚,卻字字清晰,“若大人因屬下之失而傷重,屬下……無顏苟活。”

南宮嘉雯眸光微動,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扯動了右臂的傷口,劇痛讓她眉心一蹙,但很快又恢複冰冷:“荒唐。”

她冷嗤一聲,聲音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的命,是黑沙教欠下的債,輪不到你自己做主。”

夜驍垂首,沉默片刻後忽然抬手,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尚未癒合的毒傷——青紫色的紋路雖已褪去,但皮肉仍泛著不祥的暗紅。他抬頭直視南宮嘉雯,聲音低而沉:“屬下與大人同中‘噬心蠱’,若大人不允我隨行解毒,便是逼我自絕於此。”

室內驟然寂靜,燭火“劈啪”爆出一朵燈花,映得南宮嘉雯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盯著夜驍胸前的傷口,眸中寒意與某種複雜的情緒交織,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