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情況有變

阿箐見狀,迅速從藥囊中抓出一把黃褐色粉末,揚手灑向蜈蚣群。粉末觸及蜈蚣的瞬間,這些毒蟲頓時如被火燎,扭曲著身體蜷縮起來。

“殿下快退!”阿箐一邊喊著,一邊飛快地拉弓搭箭。箭頭上纏著浸過藥油的布條,點燃後化作一支支火箭射向蜈蚣群。火焰所到之處,蜈蚣發出的慘叫,空氣中瀰漫著焦臭的氣味。

蕭玉樓見狀,麵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輕蔑的笑容:“小醫女倒是有些手段,不過,就憑這些,還奈何不了我!”

言罷,她再次吹動百蠱笛,這一次,笛聲變得低沉而詭異,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

隨著笛聲響起,地麵開始劇烈震動,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怪物正在地下甦醒。突然,一隻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蠍子破土而出,它那巨大的鉗子如鋼鐵般堅硬,尾巴上的毒刺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巨型毒蠍掀起的土浪將數名玄甲軍掀翻在地。李忠一個翻滾避過橫掃而來的蠍尾,劍鋒在蠍甲上擦出一串火花,卻隻留下淺淺白痕。

“毒蠍外殼浸過屍油!”阿箐高喊著從藥箱抽出一根通體烏黑的鐵針,“殿下引它抬頭!”

李忠會意,故意賣個破綻。

毒蠍果然上當,猙獰的口器大張,露出內側粉紅色的軟肉。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阿箐手中鐵針如黑色閃電般射出,精準釘入毒蠍上顎的要害。

嘶——毒蠍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瘋狂扭動著身軀。

蕭玉樓笛聲陡然拔高,毒蠍卻像喝醉酒般開始原地打轉,最終“轟”地撞斷三棵古柏,抽搐著不再動彈。

蕭玉樓終於變了臉色。她突然扯下頸間一枚骨哨吹響,哨聲刺破夜空。

遠處密林中頓時亮起數十雙幽綠的眼睛——竟是一群體型碩大的腐狼!

阿箐瞳孔驟然收縮,這熟悉的幽綠眼瞳與低沉的嗚咽聲,瞬間將她帶回三個月前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那夜她為尋一味罕見藥材獨闖亂葬崗,恰遇韓奕與南宮嘉雯被腐狼圍困。狼群眼中跳動的鬼火與此刻如出一轍,連頸毛豎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阿箐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支從亂葬崗老獵戶處得來的馴狼骨哨還在!她迅速將骨哨含入口中,吹出一連串低沉的音律。

哨聲在夜空中盪開奇特的波紋,原本齜牙咧嘴的腐狼群突然頓住腳步,幽綠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迷茫。蕭玉樓的百蠱笛聲為之一滯,她驚愕地望向阿箐:你怎會禦狼術?

阿箐冇有回答,哨聲陡然轉為急促。

腐狼群突然轉向,幽綠的眼睛齊刷刷盯住了蕭玉樓。它們低伏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咽聲。

蕭玉樓臉色大變,笛聲頓時變得尖銳刺耳。但腐狼卻不再聽從她的指令,反而開始緩緩向她逼近。

“不可能!”蕭玉樓厲聲喝道,“你這丫頭從哪裡學來的禦狼之術?”

阿箐的哨聲愈發急促,腐狼群已經完全調轉方向,將蕭玉樓團團圍住。月光下,它們的獠牙閃爍著寒光,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蕭玉樓猛地後退幾步,背靠一棵古柳,手中百蠱笛突然變換曲調,吹出一串詭異的高音。然而這一次,腐狼隻是甩了甩頭,依舊步步緊逼。

“你以為隻有你會禦獸之術?”阿箐放下骨哨,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這骨哨是我爺爺所製,專克你們這些旁門左道!”

李忠趁機率領殘部圍了上來,長劍直指蕭玉樓:“束手就擒吧!”

蕭玉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譏誚的神情:“太子殿下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蕭玉樓突然從袖中甩出一枚血紅色的玉符,狠狠砸向地麵。玉符碎裂的瞬間,一團猩紅霧氣爆散開來,帶著刺鼻的鐵鏽味。

阿箐臉色驟變:“血遁符!快閉氣!”

李忠聞言立即屏住呼吸,但還是吸入了一絲紅霧。刹那間,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耳邊響起無數冤魂的哭嚎。再看蕭玉樓所立之處,隻餘一件空蕩蕩的紅衣飄落,人已不見蹤影。

“追!”李忠強忍眩暈提劍欲追,卻被阿箐一把拉住。

“彆碰那些紅霧!”她急忙從藥囊取出兩粒青色藥丸,“這是清心丹,快服下!”

藥丸入喉,一股清涼之意直衝靈台。李忠眼前漸漸清明,卻見方纔被紅霧波及的三名玄甲軍已倒在地上,七竅流出黑血。

阿箐急步上前檢視,指尖剛觸及士兵脖頸便猛地縮回——那皮膚下竟有無數細小的凸起在蠕動!

“是血蠱!”她迅速從腰間取出一把銀針,在士兵心口周圍連刺七針,形成北鬥星狀,“快把他們抬到乾淨處,用雄黃酒擦拭全身!”

李忠正要下令,遠處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眾人回頭望去,隻見曲江池方向騰起一道沖天火柱,將夜空染成血色。湖麵沸騰如煮,無數紫黑色的蠱蟲屍體被拋上半空,又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韓將軍得手了!”一名玄甲軍興奮地喊道。

李忠卻眉頭緊鎖:“不好!蠱母若死,控蠱人必遭反噬!蕭玉樓這是要——”

話音未落,西南方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如同厲鬼哀嚎,在夜空中久久迴盪。阿箐手中的銀針落地,她望向聲源處的雙眸猛然睜大:“是太醫院方向!”

李忠翻身上馬,伸手將阿箐拉上馬背:“蕭玉樓定是去找陳太醫滅口!”

馬蹄揚起塵土,二十餘騎如離弦之箭衝向皇城。沿途屋簷上,數十道黑影正如鬼魅般跳躍跟隨——竟是那些腐狼自發地追隨著阿箐的骨哨餘韻!

太醫院硃紅大門洞開,廊下燈籠儘數熄滅。

李忠勒馬停在階前,發現青石地磚上蜿蜒著數道新鮮血痕。阿箐跳下馬背時,繡鞋底立刻傳來黏膩觸感——那血竟還是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