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湖心亭

李忠當即拔出佩劍,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傳令玄甲軍,以濕布浸藥水蒙麵,隨我衝入南城救人!”

阿箐聞言急步上前攔住李忠:“殿下不可!毒煙中含屍蠱幼蟲,沾衣即入!”她快速從藥箱取出幾包藥粉,“請讓將士們先用雄黃粉塗抹全身。”

遠處又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李忠接過藥包,劍眉緊蹙:“來不及了!周將軍,分一半人馬護送藥湯,其餘人隨我——”

話音未落,南城上空突然炸開一朵赤紅煙花。韓奕的親兵飛奔來報:“韓大人已截住運屍暴民,但其中一具屍體突然爆裂,三位弟兄當場……”士兵喉頭哽咽,指向南方,“那黑霧正在往曲江池方向移動!”

李忠聞言,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他迅速將藥包分發給身旁的玄甲軍,大聲喝道:“按阿箐姑娘所說,速速塗抹全身!周將軍,你即刻帶一半人馬護送藥湯,務必確保每一戶百姓都能得到解藥。其餘人,隨我前往曲江池,絕不能讓這毒霧再擴散!”

玄甲軍們動作迅速,紛紛將雄黃粉塗抹在身上,雖時間緊迫,但秩序井然。周將軍領命後,帶著一隊人馬,護送著裝滿藥湯的車輛,如一條長龍般朝著各個坊間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中迴盪,彷彿是生命的鼓點。

李忠則帶著剩餘的玄甲軍,朝著曲江池方向奔去。阿箐緊跟在他身旁,手中緊握著銀針和藥瓶,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深知,這屍蠱的厲害,一旦蔓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當他們趕到曲江池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波光粼粼的湖水,此刻已被紫紅色的毒霧籠罩,湖麵上漂浮著一些被毒死的魚蝦,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毒霧正緩緩朝著岸邊蔓延,所到之處,花草樹木瞬間枯萎,土地也變得漆黑腐臭。

韓奕此時正率領一隊精銳在湖邊嚴陣以待,見到李忠等人趕到,立即上前稟報:“殿下,毒霧蔓延速度太快,末將已命人用濕沙築起防線,但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李忠凝視著翻騰的毒霧,突然注意到湖心亭方向有異常:“韓大人,亭中可有人?”

韓奕順著望去,臉色驟變:“不好!那是王家的小姐和丫鬟!”

話音未落,隻見湖心亭中兩名女子已癱倒在地,紫霧正從四麵八方向亭中彙聚。阿箐將藥箱往李忠懷裡一塞,扯下外袍浸入湖中:“我去救人!”

她將濕袍矇住頭臉,袖中銀針如天女散花般射出,在毒霧中劃出數道氣浪。針尖所過之處,紫霧竟被暫時驅散。阿箐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足尖輕點湖麵殘荷,如蜻蜓點水般衝向湖心亭。

李忠還未來得及阻攔,阿箐的身影已如一片白羽冇入紫霧之中。他攥緊拳頭,指節發出聲響:“弓箭手準備!若見屍蠱飛出,立即以火箭射殺!”

湖心亭內,王家小姐的翠色羅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阿箐破窗而入的刹那,看見丫鬟的指尖已生出紫黑色菌絲,正順著亭柱向上蔓延。她反手甩出三枚銀針,針尾繫著的藥包在空中爆開,淡黃色粉末形成屏障暫時阻隔了毒霧。

“姑娘醒醒!”阿箐一把扯下浸透的衣袖裹住王家小姐口鼻,卻見對方脖頸處已有蛛網狀的黑紋。她瞳孔驟縮——這是屍蠱入心的征兆!

亭外忽然傳來木板斷裂的脆響。阿箐回頭,隻見十餘隻拳頭大小的紫黑色甲蟲正從湖水中爬出,甲殼上佈滿令人作嘔的膿皰。為首的甲蟲突然振翅飛起,直撲她麵門!

阿箐身形急轉,指間銀針精準刺入甲蟲腹部。那蟲豸發出刺耳尖嘯,爆出一團紫黑色膿液。她側身避讓,膿液濺在亭柱上,瞬間腐蝕出拳頭大的窟窿。

“姑娘堅持住!”阿箐咬破手指,將血珠點在王家小姐眉心,同時三枚銀針刺入其頸後要穴。黑紋蔓延的速度稍緩,但丫鬟突然暴起,十指如鉤向她抓來——那雙手已完全被菌絲覆蓋,指甲變成紫黑色的利爪!

阿箐旋身避過致命一擊,銀針在丫鬟肘間要穴連點七下。菌絲觸到針尖藥粉,發出聲響縮回皮下。她趁機從腰間錦囊抓出一把硃砂,揚手灑向四周,蟲豸遇硃砂立即退避三舍。

就在此時,湖心亭的梁柱突然發出不祥的斷裂聲。阿箐抬頭一看,隻見整座亭子的木質結構已被毒素侵蝕得千瘡百孔,隨時可能坍塌。

“殿下!亭子要塌了!”她朝岸邊高喊,同時一把抱起昏迷的王家小姐,另一手拽住神誌不清的丫鬟,三步並作兩步衝向欄杆。

岸上的李忠見狀,立即下令:“弓箭手準備繩索!”

十名玄甲軍弓箭手立即列陣開弓,箭尾繫著浸過藥水的繩索,如流星般射向搖搖欲墜的湖心亭。阿箐左手攬著王家小姐,右手銀針飛射,精準地穿過箭矢尾端的繩圈,在欄杆上繞了三圈繫緊。

一聲巨響,湖心亭的主梁轟然斷裂。就在亭頂塌陷的刹那,阿箐抱著二人縱身躍上繩索。紫黑色甲蟲如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有幾隻已經爬上了她的裙角。

阿箐銀牙緊咬,身形在繩索上幾個起落。毒蟲啃噬的劇痛從腳踝傳來,她卻不敢稍作停頓。眼看著離岸邊還有三丈距離,繩索突然被腐蝕斷裂!

千鈞一髮之際,韓奕飛身躍起,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虹。劍尖精準挑住斷裂的繩索,藉著迴旋之力將三人甩向岸邊。

李忠同時擲出披風,如網般兜住墜落的阿箐。

“快救人!”李忠厲聲喝道。

玄甲軍一擁而上,將昏迷的王家小姐和癲狂的丫鬟按住。

阿箐剛一落地就踉蹌著撲向丫鬟,手中銀針如雨點般刺入其周身大穴。

丫鬟渾身顫抖,口中湧出黑血,指甲縫裡鑽出細密的紫黑色菌絲。阿箐額角滲出冷汗,從腰間錦囊取出最後一包硃砂,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其中。

按住她百會穴!阿箐厲喝一聲,染血的硃砂猛地按在丫鬟眉心。菌絲觸碰到硃砂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如同沸油澆雪般迅速消融。

丫鬟發出非人的慘叫,七竅中噴出縷縷黑煙。

岸邊士兵們紛紛後退,李忠的佩劍已悄然出鞘三寸。阿箐卻突然轉身,將剩餘硃砂儘數撒向湖麵。原本翻騰的毒霧遇到硃砂,竟如活物般退縮回湖心。

“屍蠱怕硃砂!”她聲音嘶啞地喊道,快取硃砂來!越多越好!

韓奕立即下令:“速去道觀、藥鋪征集硃砂!”

又轉向李忠低聲道:“殿下,這手法像是苗疆蠱術與北狄毒術的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