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迎擊
那人聞聲緩緩轉身,露出一張熟悉的俊美麵容——正是煙雨閣主墨染。但此刻他的雙眼卻泛著詭異的青芒,嘴角噙著一抹邪異的笑容。
“韓兄,久等了。”墨染的聲音依舊溫潤如玉,卻帶著說不出的陰冷,“你來得正是時候。”
韓奕握劍的手微微發顫,劍尖卻紋絲不動:“墨染,你清醒一點!這是南疆邪術!”
墨染的笑意愈發陰冷,指尖的黑氣如毒蛇般遊走:“不錯。你以為當年煙雨閣是如何在短短數年間崛起?那些江湖秘聞、朝堂密報,哪一樣不是蕭氏暗中相助?”
韓奕握劍的手微微發顫,劍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所以…三年前江南漕運案、去歲的王皇後中毒案,都是你與蕭氏聯手設下的局?”
墨染髮出一聲低沉的冷笑,他緩緩站起,青色長袍無風自動。月光透過竹舍的窗欞,在他俊美的麵容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韓兄何必明知故問?”墨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一枚青銅麵具,“這些年,若非煙雨閣暗中運作,蕭氏如何能在朝堂佈下天羅地網?”
韓奕額角青筋暴起,手中長劍嗡嗡作響:“所以今日這場瘟疫,也是你們的陰謀?”
墨染突然仰天長笑,那笑聲中竟帶著幾分癲狂:“韓奕啊韓奕,你以為這僅僅是瘟疫?”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白泛起詭異的青色,“這是南疆千年秘術萬魂噬天!”
墨染的聲音陡然變得沙啞可怖,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同時從他喉嚨裡擠出,“今夜子時,長安城中十萬亡魂將化為我蕭氏神兵,踏平這李唐江山!”
韓奕心頭劇震,他終於明白為何老醫官說三日內不破解此蠱,長安將成為鬼域。原來蕭氏不僅要借瘟疫削弱朝廷,更要借亡魂之力發動兵變!
“墨染!”韓奕厲聲喝道,手中長劍直指故友咽喉,“你可還記得當年在雁門關外,你我歃血為盟時說過什麼?”
墨染的身形猛地一滯,眼中青芒忽明忽暗,彷彿有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烈交鋒。他的嘴唇顫抖著,竟露出一絲痛苦之色:“…不負家國…不負…兄弟…”
韓奕見狀,劍尖微微下垂,聲音低沉而急切:“不錯!當日你我立誓,此生必以天下蒼生為重。墨染,醒一醒!這不是你本心!”
墨染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雙手死死抱住頭顱,青筋暴起:“韓奕…快走…我控製不住…”
他的聲音忽而痛苦,忽而猙獰,如同兩個靈魂在爭奪這具身體。
韓奕見狀,心知墨染正與體內蠱毒抗爭,當下不再猶豫,一個箭步上前,左手劍指併攏,在墨染眉心一點:“定!”
一道金光自韓奕指尖迸發,墨染渾身一震,眼中的青芒漸漸褪去幾分。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撐在竹蓆上,冷汗如雨般滴落。
“韓兄…我…”墨染的聲音虛弱不堪,“後院古井…噬魂蠱母…就在井底…”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突然席捲青竹軒,竹舍四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韓奕警覺回頭,隻見庭院中不知何時已站滿了黑衣人,為首的正是那個戴青銅麵具的神秘人!
麵具人緩緩抬手,黑衣人們如潮水般湧向青竹軒。
韓奕眼中寒光一閃,長劍出鞘如龍吟,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墨染,撐住!”韓奕低喝一聲,左手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貼在他背上,隨即轉身迎敵。劍光所過之處,黑衣人如割麥般倒下,但更多的人從四麵八方湧來。
麵具人發出一聲怪笑,手中黑笛再次吹響。
詭異的音波如實質般襲來,韓奕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絞緊,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紫影如電光般掠過,銀鈴聲清脆悅耳,竟將那攝魂笛聲生生打斷。
阿箐手持一枚古樸的銀鈴,站在韓奕身前,紫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回眸看了韓奕一眼,硃砂痣在月光下如血般鮮豔:“韓大人,快去古井!這裡交給我!”
韓奕咬牙點頭,轉身扶起墨染就往後院衝去。身後傳來銀鈴聲與笛聲交織的詭異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後院古井被九道鐵鏈封鎖,井口貼滿了符咒。
韓奕一劍斬斷鐵鏈,掀開符咒,隻見井水漆黑如墨,水麵不時泛起詭異的波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蠕動。
墨染虛弱地靠在井邊:“蠱母…就在水下…需要…至陽之血…”
韓奕二話不說,割破手掌,鮮血滴入井中。
韓奕凝視著漆黑如墨的井水,手腕一翻,劍鋒劃過掌心,鮮血頓時滴入井中。血珠接觸水麵的刹那,井水劇烈翻騰,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退後!”韓奕一把拽住墨染向後躍開。
就在兩人退開的瞬間,井中猛然竄出一條巨大的青黑色蛇影,足有碗口粗細,通體覆蓋著詭異的鱗片,雙眼如血般猩紅。
“果然是噬魂蠱母!”墨染強撐著站起身來,臉色蒼白如紙,“韓兄小心,此物已修煉百年,刀劍難傷!”
韓奕眼中寒芒一閃,手中長劍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十數年前家父斬過一條,今日我便再斬一條!”
蠱母蛇影發出刺耳的嘶鳴,井水如同沸水般翻騰,它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扭曲盤旋,帶起陣陣腥風。
韓奕身形一閃,劍鋒直取蛇首,卻被那怪物靈活避開,反身一記尾鞭掃來。
韓奕被重重擊飛,撞在院牆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墨染見狀,強撐著從懷中掏出一枚白玉符籙,咬破指尖以血畫咒,猛地擲向蠱母。符籙在空中燃起青色火焰,化作一道光網將蛇影暫時困住。
“韓兄,快!”墨染聲音嘶啞,“此物懼陽火,需以真龍之血引天雷!”
韓奕聞言心頭一震,立刻明白了墨染所言何意。他擦去嘴角血跡,從腰間取出李忠給他的蟠龍玉佩,一把捏碎。玉佩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芒,隱約有龍吟之聲傳來。
與此同時,麵具人似乎感應到什麼,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不顧阿箐的阻攔,瘋狂地向後院衝來。阿箐紫衣翻飛,銀鈴聲急促如雨,卻隻能勉強拖住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