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亂葬爭鋒(15)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緩緩流逝,韓奕的心也隨著心腹的遲遲未歸而愈發揪緊。直到深夜,書房的門終於再次被推開,心腹帶著一臉疲憊卻又難掩興奮的神情走了進來。

“大人,好訊息!”心腹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說道,“那幾位態度模糊的大臣在看了您的信函後,經過一番思索,終於被我們說服了。他們表示願意在朝堂上站在您這邊,共同對抗荊王的陰謀。而且,他們還透露了一些關於荊王在朝中其他黨羽的重要資訊。”

韓奕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他站起身,拍了拍心腹的肩膀,說道:“你做得很好!那些重要資訊是什麼?快說來聽聽。”

心腹連忙說道:“據他們所說,荊王在朝中除了那些明麵上追隨他的大臣外,還有一個暗中與他勾結的人。這人表麵上裝作中立,實則一直在為荊王傳遞訊息、出謀劃策。其中,戶部侍郎李文遠嫌疑最大。他經常在私下裡與荊王府的人接觸,而且每次接觸後,朝堂上就會出現一些對大人不利的言論。”

韓奕眸光一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李文遠...難怪每次朝議,他總能在關鍵時刻拋出誅心之論。”

他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卷竹簡,徐徐展開:“三日前京城糧倉失火,恰好是李文遠負責調度的區域。現在看來,這場火來得蹊蹺。”

心腹湊近細看,突然低呼:“大人!這賬簿上被焚燬的糧倉,存放的正是準備用於賑災的新糧。而據線報,荊王府後院的私倉,這幾日卻莫名多了三十車精米。”

“好一個監守自盜!”韓奕冷笑一聲,竹簡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脆響,“明日早朝,我定要當眾撕開這偽君子的麵具。”

此時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韓奕卻毫無睡意。他取來筆墨,在燈下疾書,筆鋒如刀,墨跡似劍,一封密信在燭火下逐漸成型。韓奕將信箋封入蠟丸,喚來暗衛統領:“你即刻持此信前往城南煙雨閣,麵呈閣主墨染。”

暗衛領命而去後,韓奕又從書架暗格取出三枚青銅令牌,分彆刻著、、三字。他凝視著令牌上的紋路,突然伸手將字令牌投入火盆。跳躍的火光中,令牌上的篆文漸漸扭曲變形,化作一灘銅水。

“大人!”心腹驚呼。

“欲擒故縱。”韓奕目光灼灼,“明日朝堂,我要讓李元景以為我已自斷臂膀。他轉身打開牆上暗格,取出半塊虎符,你持此物去見禁軍副統領趙虎,就說...”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韓奕眼神一凜,袖中短劍瞬間出鞘。心腹反應更快,抄起桌上的硯台砸向窗欞。隻聽一聲,一個黑影從房梁上跌落,正要翻身躍起,卻被韓奕的劍尖抵住咽喉。

黑影落地時帶翻一盞青瓷燈台,碎瓷片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韓奕劍鋒一轉,挑開對方蒙麵黑巾,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陌生麵孔。

“荊王府的死士?”心腹厲聲喝問,卻見那人嘴角突然溢位黑血,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韓奕俯身檢查屍體,從刺客懷中搜出一枚暗刻著荊棘紋的銅牌,臉色倏變:“這不是普通死士,是荊王豢養的。”他劍尖一挑,割開刺客衣袖,露出臂上蛇形刺青,“看來我們的行動已經打草驚蛇了。”

心腹倒吸一口涼氣:“影刺向來是荊王最後的殺招,他們現身說明......”

“說明李元景已經等不及了。”韓奕收劍入鞘,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他疾步到窗前,透過窗紙看見十幾個黑影正翻牆而入,月光下兵刃泛著幽幽冷光。

韓奕眼神一凝,迅速吹滅燭火,低聲道:“東側暗門。”

心腹會意,兩人身形如鬼魅般閃至書房東側。韓奕手指在雕花木板上按特定順序連叩七下,一道暗門無聲滑開。就在刺客破窗而入的瞬間,暗門在二人身後悄然閉合。

暗道的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氣息,韓奕取出夜明珠照明。微弱光芒下,可見牆壁上密佈著蛛網般的紅繩機關。

“小心腳下。”他提醒道,“第三塊青磚不能踩。”

心腹屏息跟隨,突然聽見頭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瓦片被掀開的聲響清晰可聞,伴隨著壓低的交談:“明明看見燭光...怎麼突然...”

韓奕豎起食指貼在唇邊,兩人在黑暗中紋絲不動。頭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這才輕聲道:“暗道直通城隍廟後巷,我們分頭行動。你去通知趙虎按第二套方案行事,我去會會那位墨閣主。”

心腹剛要應答,突然瞪大眼睛——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暗門,擦著韓奕鬢角釘入磚牆。箭尾嗡嗡震顫間,韓奕已反手甩出三枚銅錢,黑暗中頓時響起重物墜地之聲。

“走!”韓奕一掌拍開機關,將心腹推進岔道,自己卻轉身迎向追兵。

暗道儘頭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夾雜著幾聲悶哼。

當心腹跌跌撞撞衝出暗道時,身後已燃起詭異的綠色火焰——那是影刺特製的磷火,沾衣即燃。

與此同時,韓奕的聲音從火焰中清晰傳來:“告訴趙虎,子時三刻,亂葬崗銅雀台!”

……

次日五更,太極殿前的氣氛格外凝重。

當韓奕身著朝服出現時,大臣們紛紛側目——他左臂纏著的染血布條在絳色官袍上格外刺眼。

“韓大人這是?”兵部尚書忍不住發問。

韓奕淡然一笑:“昨夜家中進了幾隻老鼠。”

目光卻越過人群,直刺站在文官首列的李文遠。後者正與身旁的荊王低聲交談,察覺到視線後,手中的笏板明顯抖了一下。

鐘鼓聲起,百官入殿。

李治剛在龍椅上坐定,李文遠便迫不及待出列:“陛下!臣要彈劾韓奕私調禁軍、擅毀兵符之罪!”

說著高舉半塊熔燬的青銅令牌。

朝堂上一片嘩然。

韓奕卻不動聲色地整了整衣袖,袖中暗藏的賬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李元景嘴角微揚,出列附和道:“陛下,韓大人此舉確實不妥。兵符關乎京城安危,豈能……”

“荊王何必著急?”韓奕突然打斷,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臣這裡倒有一事更為緊急。昨夜城南糧倉走水,可有人發現,燒的全是準備賑災的新糧?”

李文遠臉色驟變,手中笏板落地。

韓奕緩步走向殿中央,每一步都踏在群臣的心尖上:“更巧的是,就在大火當日,戶部侍郎府上突然多了三十車精米。諸位說,這糧食……會自己長腳跑過去嗎?”

“韓奕!你血口噴人!”李文遠麵紅耳赤,袖中雙手卻止不住發抖。

李治目光一沉:“韓愛卿,此話當真?”

“臣有實證。”韓奕雙手奉上賬冊,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殿外,“另外,臣昨夜還抓到幾個有趣的,此刻正在殿外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