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重返京城,掃佞除邪(6)
薛萬徹將那帶有奇異香氣的黑色衣角小心收好,深知每一處線索都可能是揭開這龐大陰謀的關鍵。他最後又環顧了一圈這陰森的地窖,確定冇有遺漏其他重要線索後,才順著階梯緩緩走出地窖。
剛走出地窖,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雙眼。他抬手遮擋了一下陽光,隨後大步朝著園子外走去,準備回荊王府向王爺詳細稟報此番搜查的重大發現。一路上,他的步伐急促而堅定,腦海中不斷梳理著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廢棄園子裡的屍體、神秘的金屬碎屑、帶血的衣角、地窖中的婢女屍體、沾血手帕、匕首碎片、奇怪的腳印以及那帶有異域香氣的黑色布料……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亟待他用智慧和經驗將它們串成一條完整的線索鏈。
回到荊王府,薛萬徹徑直來到王爺書房。此時,書房內氣氛凝重,荊王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周圍的幕僚們也都一臉肅穆,看到薛萬徹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薛萬徹單膝跪地,垂首道:“王爺,末將在廢棄園子及周邊確有發現。那園子中灌木叢後藏著兩具家丁屍體,死狀淒慘,身上刀傷頗深,顯然出手者武藝高強。末將還尋到些金屬碎屑,質地特殊,絕非普通兵器所有,另外還有帶血的衣角,似是打鬥時留下的。”
說罷,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卻隻是短暫地與荊王交彙,便又迅速垂下,心中卻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薛萬徹回想起與駙馬爺房遺愛往昔的種種。他們二人相知多年,房遺愛雖出身顯貴,卻毫無驕矜之氣,與自己性情相投,常一起縱馬馳騁於郊野,談天說地於酒肆。當初房玄齡離世,家族內部為遺產爭得頭破血流,房遺愛身為兒子卻備受排擠,心中積怨漸生。而高陽公主,生性放縱不羈,私通僧人辯機之事被太宗知曉後,遭受了嚴厲責罰,這不僅讓她對皇室心生怨恨,也使得房遺愛在朝堂上的處境愈發艱難。
長孫無忌那老狐狸,向來善於借勢打壓異己,藉著此事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波,大肆清洗反對勢力,房遺愛等一乾人等便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在長孫無忌的步步緊逼之下,房遺愛無奈之下隻能與高陽公主聯手,企圖推翻李治統治,擁立荊王李元景稱帝。畢竟荊王素有賢名,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勢力,若能成功,或許能扭轉他們岌岌可危的局勢。
然而,天不遂人願,房遺愛的謀反之事被刑部尚書張行成察覺。張行成此人剛正不阿,一心隻為朝廷社稷,得知此事後立即上報,最終,房遺愛與其若乾協謀之人啷噹入獄,曾經的風光瞬間化為泡影,後來雖未被處死,但卻被貶為庶民,發配到了那苦寒的邊疆之地,從此遠離了權力的中心。
想到這些,薛萬徹心中五味雜陳。房遺愛雖已失敗,但高陽公主卻從未放棄。她找到自己,眼中滿是決絕與懇切,囑托自己一定要幫助荊王成就帝位。高陽公主向來心高氣傲,如今為了房遺愛,為了那遙不可及的複起之夢,竟放下身段來求自己,這份情義讓薛萬徹難以拒絕。
況且,自己與房遺愛情同手足,如今他落得如此下場,自己若能助荊王一臂之力,或許日後還能有轉機。隻是這荊王……薛萬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今日在廢棄園子的家丁府邸井內看到那些陶罐女屍,那慘狀至今仍曆曆在目。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本應在王府中安享太平,卻慘遭毒手,被封在陶罐之中,成了冤魂。
薛萬徹微微抬眼,偷覷著荊王的神色,見荊王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幾分急切與凝重,似在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荊王見薛萬徹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心中正自焦急,眉頭皺得更緊,眼神中滿是催促之意,見薛萬徹遲遲冇有再開口,便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與煩躁道:“罷了罷了,你一路搜查想必也累了,先退下吧,後續若還有新線索,速來稟報。”
薛萬徹心中一緊,卻也知此時並非深談之時,隻得垂首應道:“末將遵命,王爺若有何吩咐,末將隨時聽命。”
說完後,他便緩緩起身,退出了書房。
走出書房,薛萬徹深吸一口氣,外麵的空氣雖不如園子裡那般腐臭,卻也帶著幾分壓抑。他腦海中思緒紛飛,一方麵是那廢棄園子中慘死的家丁與婢女,那背後隱藏的陰謀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讓他感到無比沉重;另一方麵,房遺愛與高陽公主的囑托又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荊王是否真的值得他全力輔佐,這一切又是否會將他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心中實在冇有答案。
回到自己房中,薛萬徹將搜查來的線索一一擺在桌上,那金屬碎屑、帶血的衣角、沾血手帕、匕首碎片以及帶有異域香氣的黑色布料,每一件都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可怕的故事。他拿起那塊帶有異域香氣的黑色布料,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那股奇異的香氣再次鑽入鼻腔,讓他不禁皺起眉頭,這香氣究竟來自何處,又與這背後的陰謀有何關聯?
正當他沉思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薛萬徹回過神來,將手中的布料放下,沉聲道:“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形瘦小、麵容略顯緊張的小廝探進頭來,見是薛萬徹,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進屋內,反手將門掩上。
“薛將軍,小的有要事相告。”小廝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急切。
薛萬徹眉頭一挑,目光如炬地盯著小廝,沉聲道:“何事?但說無妨。”
小廝嚥了口唾沫,湊近薛萬徹,低聲道:“將軍,小的今日在王府後院當值,無意間聽到兩個丫鬟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說是有幾個陌生麵孔的人,這幾日頻繁出入王府,而且行蹤極為隱秘,像是怕被人發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