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考量

在淩煙閣之內,舞樂相兼的氣息,頓時瀰漫周邊,彷彿使得一切靜止的物體都活了一般,令人振奮難以忘懷。須臾,樂聲漸息,舞影亦收,南宮嘉雯款款而立,麵若桃花,氣若幽蘭,顧盼生輝。

宴罷,月華如水,灑落淩煙閣,映照著南宮嘉雯倩影娉婷,宛若仙子淩波微步,令在場眾人皆歎爲觀止。南宮嘉雯輕抬蓮步,嫋嫋娜娜地來到李世民麵前,盈盈下拜,聲若黃鸝出穀:“陛下,奴家之舞,可還入得陛下之眼?”

李世民含笑頷首,眸中讚賞之意溢於言表,說道:“婕妤之舞,宛若遊龍驚鳳,妙曼非凡,真乃天下一絕。朕心甚悅,賞!”

他說完,即命內侍捧出琳琅珠玉,以彰其能。

南宮嘉雯拜謝隆恩,徐徐起身,眸光流轉,忽見席間一臣,眉宇之間,隱有憂色,似有心事重重。嘉雯心細如髮,遂凝神諦視,詳察其容,原來是褚遂良,她心生疑惑,暗忖此人何故於喜慶之時麵露憂容?然念及宮廷之事,錯綜複雜,非她一介女流所能窺探,於是收斂心神,不再多想,以免自尋煩惱。

時移勢遷,酒闌人散,群臣辭彆,各歸其所。李世民亦起身離席,由內侍攙扶,步履蹣跚,緩緩步入後宮,而南宮嘉雯隨侍其側,輕聲細語,寬慰聖心。他們來到寢宮後,李世民疲態儘顯,斜倚龍榻,閉目養神。南宮嘉雯侍立於旁,手執團扇,輕搖微風,以解君憂,忽聞李世民輕歎一聲,嘉雯心領神會,柔聲問道:“陛下心中似有煩憂,可否與臣妾言說?”

李世民睜眼,望向嘉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朕年事已高,身體日衰,而朝中大事,尚未有定論。太子之位,懸而未決,諸王窺伺,朕心難安呐。”

嘉雯聞言,心中一凜,深知此事關乎社稷安危,不敢輕易置喙。然念及聖恩浩蕩,亦不願見其愁苦,溫婉勸慰道:“陛下勿憂,龍體為重。太子之選,關乎國本,自當慎重。陛下聖明,必能洞察秋毫,選賢與能。臣妾雖不才,願為陛下分憂解難。”

李世民徐徐起身,微欠玉體,輕握南宮嘉雯的纖手,溫言道:“婕妤善解人意,朕心稍安。然朝堂局勢,動一發而牽全身。魏王李泰才華橫溢,甚得朕心;晉王李治則生性純善,亦朕所愛。”

南宮嘉雯聽著李世民的話,心中暗自權衡。她輕輕抿唇,開口道:“陛下,魏王才華過人不假,但其鋒芒畢露,恐樹敵過多。晉王雖純善,卻不失仁厚之風,或更能得眾臣之心。”

李世民微微皺眉,沉思片刻道:“婕妤之言,亦有幾分道理。隻是魏王進取之心強烈,常伴朕左右,朕難免有所偏愛。”

南宮嘉雯低首斂目,柔聲道:“陛下,晉王自幼恭順,對兄弟亦是友愛有加。若立為太子,可保兄弟和睦,朝綱穩定。魏王爭勝之心過重,一旦為太子,隻怕諸皇子不得安寧。”

南宮嘉雯言畢,殿內一時靜默,唯聞窗外風聲微拂,似亦在傾聽殿內之語。李世民目光深邃,凝視嘉雯,似在權衡其所言,良久,方緩緩開口:“婕妤所慮,朕亦深知。然太子之選,非同小事,須慎之又慎。魏王之才,晉王之德,皆為朕所重,朕心實難決擇。”

正說著,外麵傳來太監的通報聲,說是魏王求見。

李世民聞聲,眉頭微蹙,揮手示意內侍,令其引領魏王入內。

魏王李泰聞召,趨步而前,入得殿來,先行君臣之禮,畢恭畢敬。禮畢,他麵帶笑容,滿麵春風,先向李世民施禮問安,又斜看了一下南宮嘉雯,似有深意,於是呈上一份精心備至的禮單,言及近日讀書理政,勤勉不輟,頗有心得,願父皇善加保養,龍體康健,福壽綿長。

李世民接禮單,頷首微露讚許色。

魏王李泰用餘光瞥見他父皇身旁一直侍立的南宮嘉雯,心中雖有不悅,然麵色不改,依舊恭敬陳詞,言辭懇切,擲地有聲地說道:“兒臣聞父皇近日為太子之選憂心忡忡,兒臣自幼飽讀詩書,胸有溝壑,願以雄才大略,為父皇分憂,定不負父皇厚望。”

李世民聽聞李泰此言,微笑而不答,旋顧南宮嘉雯,似有傾聽之意。嘉雯斂衽行禮,輕啟朱唇道:“陛下,魏王殿下一片赤誠忠心,自是難得。但太子之位,需德才兼備且心懷寬厚之人方可擔當。”

李泰麵色微變,眸中閃過一絲慍色,卻強忍著冇有發作。

此時,李治在殿外佇立,神態沉靜,默然而觀殿中之事,未嘗輕吐隻言片語。忽聞殿內傳喚之聲,悠揚而來,李治於是整衣肅容,步履沉穩而從容,循聲而進,亦被太監恭謹地引進大殿之內。

李治入殿,先向李世民行君臣大禮,舉止端莊,風範儼然。禮畢,抬首望向李世民,目光溫柔而堅定,似有千言萬語,卻隻化作一句簡單卻深情的問候:“父皇安好?”

李世民望著李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微微頷首,聲音中帶著幾分欣慰:“治兒免禮,朕安好。”

李治起身,徐步踱到李世民的身側,目光中滿是關切之意,輕聲細語而問道:“兒臣聞父皇近日為國事宵衣旰食,龍體微恙,心中憂思如焚,實乃掛念不已。未知父皇可有煩憂之事,縈繞於心?兒臣願竭儘所能,為父皇分憂解難。”語畢,他目光微微流轉,落於南宮嘉雯的身上,禮貌地點頭致意,舉手投足間,儘顯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風範。

南宮嘉雯見狀,心中暗自讚許李治之謙遜有禮,遂微微一笑,眸光流轉間,更添幾分溫婉之色。

李世民聞言,心中甚感寬慰,目光在李治身上停留片刻,方緩緩言道:“治兒孝心可嘉,朕心甚慰。然朝中大事繁多,太子之選尚未定論,朕心難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