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陶罐封屍,血祭銅雀

韓偃月輕輕抬手,示意韓奕稍安勿躁,她那如春水般溫潤的眼眸中透著沉穩與睿智,輕聲道:“奕兒莫急,此事宜緩不宜急。咱們可先安排信得過的人,以尋常百姓的身份去與那些小官吏和店鋪老闆接觸。比如讓咱們府上的老仆,扮作去他們店裡買東西的客人,在閒聊中自然地套些話出來。”

南宮嘉雯輕輕撫掌,眼中滿是讚許:“韓姑娘此計甚妙,老仆出麵,既不會引人懷疑,又能自然地獲取資訊。不過,老仆去之前,咱們還得好好教教他們該如何套話,莫要露了馬腳。”

韓奕連忙點頭,臉上滿是認真:“二姐、南宮姑娘,這事兒就交給我吧。我找個時間,把老仆們召集起來,仔細跟他們說說該怎麼做。比如,跟小官吏交談時,可以從他們日常的公務聊起,慢慢引導到師爺的話題上;跟店鋪老闆聊天,就先誇誇他們的生意,再順勢問問有冇有跟師爺打過交道。”

韓偃月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一絲欣慰:“奕兒考慮得周全,如此一來,老仆們心中也有了底。不過,在套話的過程中,也得注意分寸,莫要讓對方察覺出咱們的意圖。”

南宮嘉雯正專注地聽著韓偃月與韓奕商議後續事宜,突然,腦海中似有一道閃電劃過,一些被她暫時擱置在角落的重要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之前與韓奕討論荊王時,那荊王在朝堂之上與權臣暗中勾結,勢力盤根錯節,如今這土地之事背後,說不定也有荊王的影子。

她神色一凜,正欲開口,卻見韓偃月輕輕站起身來,眉間帶著一抹凝重,輕聲說道:“南宮姑娘、奕兒,我忽然想起府中還有要事亟待處理。這土地之事雖緊迫,但府中事務亦不可荒廢。你們二人在此繼續商議,務必想出一個萬全之策,等我處理好府中之事,便立刻回來與你們會合。”

說完,韓偃月向南宮嘉雯躬身行禮後,望瞭望韓奕他這個弟弟,旋即挎著包袱離開了這所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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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嘉雯和韓奕兩人依舊坐在茶樓裡喝茶說事。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特彆重要的事情,除了那日我來到荊王府後,聽聞荊王李元景與右武衛大將軍薛萬徹共謀朝綱,欲行篡位之事,居然還被我發現了大宅院門前石獅眼泛赤光,我這些夜裡細思斟酌了一下,這銅鈴隨風而動時,鈴舌竟與荊王府角樓飛簷的銅雀形成對位——(以茶水在案上畫出方位圖)。每逢子時三刻,月光透過銅雀喙部折射,恰能投射在茶樓後巷第三塊青石板上。奕兄,你還記得我們在醉仙樓套話時,掌櫃的曾提及荊王府每月初七必往城南送三車黑陶罐,你猜我在城南亂葬崗旁的枯井裡發現了什麼?三具陶罐封存的女屍,胸口皆有赤紅硃砂繪製的‘敕’字——與荊王府祭壇上供奉的‘赤敕神符’如出一轍。”南宮嘉雯指尖輕叩案幾,茶盞中漣漪微蕩,忽而抬眸望向窗外簷角銅鈴,隨後她壓低嗓音,從袖中滑出半截殘破帛書,將帛書鋪展在案上,殘片上隱約可見“子時三刻,血祭銅雀”八字,墨跡泛著詭異的暗紅,說道,“這帛書是我在茶樓後巷青石板下挖出的,與荊王府地窖暗格中的密卷殘頁字跡相同。更蹊蹺的是,當時我一路跟蹤薛萬徹的腳步蹤跡來到了荊王府,偶然間發現了管家將一尊赤銅神像沉入後花園的荷花池。”

韓奕聽聞南宮嘉雯這一連串的驚人發現,果是一驚,目光聚焦在那半截殘破帛書上,那“子時三刻,血祭銅雀”八字彷彿帶著一股陰森的寒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韓奕率回過神來,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盞中的茶水濺出些許,他咬牙切齒道:“這荊王與薛萬徹為了攪動風雲,以篡奪皇位,除此之外,竟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血祭、封存女屍,這簡直是對人命的踐踏,對天理的公然挑釁!”

韓奕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身軀前傾,幾乎要貼到桌麵上,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彷彿要將那罪惡的荊王與薛萬徹燒成灰燼。他猛然站起身來,由於動作過猛,帶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這安靜的雅座內迴盪。隨後,他大步走到窗邊,一腳踢在窗欞上,那雕花木窗被震得“哐啷啷”作響,似是在為這世間的不公而悲鳴,他雙手撐在窗台上,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對著窗外那看似繁華卻暗藏罪惡的街景怒吼。

韓奕的怒吼聲如驚雷炸響,震得窗外簷角銅鈴亂顫,茶樓內原本低聲交談的茶客們紛紛投來驚惶的目光。南宮嘉雯猛地起身,一把拽住韓奕的衣袖,將他從窗邊拉回,低聲道:“奕兄冷靜!此刻若打草驚蛇,咱們這些日子的謀劃便全成了泡影!”

韓奕胸膛劇烈起伏,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卻終究被南宮嘉雯按坐在椅子上,他猛灌一口冷茶,茶盞在掌心“咯吱”作響,他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那憤怒依舊如洶湧的潮水般在心底翻騰。韓奕強行壓下怒火,但胸膛仍劇烈起伏著,他目光陰沉似水,咬牙切齒道:“南宮姑娘,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他們如此喪心病狂,視人命如草芥,若不將他們繩之以法,這天下還有何公道可言!”

南宮嘉雯神色凝重,輕輕按住韓奕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壓低聲音道:“奕兄,我明白你心中的憤怒,可如今咱們手中證據尚不充足,貿然行事隻會陷入危險境地。那荊王與薛萬徹勢力龐大,黨羽眾多,一旦打草驚蛇,他們定會銷燬更多罪證,到時候咱們就再無機會將他們一網打儘。”

韓奕緊咬著牙關,腮幫子鼓得高高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好一會兒才緩緩鬆開,深吸一口氣道:“南宮姑娘所言極是,是我衝動了。可咱們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必須得儘快想個法子,收集更多確鑿的證據,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南宮嘉雯微微點頭,目光中透著睿智與冷靜,她輕輕將殘破帛書收進袖中,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思索片刻後說道:“奕兄,咱們可從那三具陶罐封存的女屍入手。這些女屍胸口皆有赤紅硃砂繪製的‘敕’字,與荊王府祭壇上供奉的‘赤敕神符’如出一轍,這絕非偶然。咱們可以暗中調查這些女屍的身份,看看她們生前與荊王府可有交集,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韓奕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連忙點頭:“南宮姑娘此計甚好。隻是這調查女屍身份之事,怕是得費些周折。咱們該從何處著手呢?”

南宮嘉雯微微皺眉,陷入沉思,片刻後,她眼中閃過一抹靈動,輕聲道:“咱們可以先從城南亂葬崗附近的村落入手。那些女屍被封存在枯井之中,說不定就是附近村落的人。咱們可以派人喬裝打扮,以尋親為由,在村落中打聽是否有女子失蹤的情況。同時,也可以留意一下是否有可疑之人近期在村落中出現過。”

韓奕聽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雙手一拍道:“南宮姑娘這主意妙極!以尋親為由,既不會引起旁人懷疑,又能順理成章地打聽訊息。隻是這派人喬裝之事,需得找些機靈可靠之人,以免露出馬腳。”

南宮嘉雯輕輕頷首,神色鄭重:“奕兄考慮得周全。咱們可以挑選府中幾個口齒伶俐、心思細膩的下人,再讓他們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衫,扮作走親戚或是做小買賣的模樣。另外,為了不引人注目,還可以讓他們帶上一些當地的土產或是小物件,當作是去村落裡售賣或是探親的禮物。”

韓奕微微點頭,眼神中透著幾分認可,接著說道:“南宮姑娘思慮周全,隻是,這些下人雖機靈,但調查女屍身份一事非同小可,咱們還得提前教教他們應對之策。比如,若有村民起疑詢問,該如何巧妙應答;若打聽到關鍵線索,又該如何及時且隱蔽地傳遞迴來。”

南宮嘉雯輕輕抿了口茶,思索片刻後說道:“奕兄所言極是。咱們可以提前給下人們設定好一些身份背景,比如是遠方來的親戚,因多年未聯絡,如今前來尋親。若村民起疑,便按照設定好的身份背景應答,切不可慌亂。至於傳遞線索,咱們可以約定一個暗號,比如讓他們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放一塊特定的石頭,若打聽到關鍵線索,便在石頭旁放上一根樹枝。咱們每日派人去村口檢視,若有樹枝,便找機會與他們碰頭,詳細詢問情況。”

韓奕聽後,眼中滿是欽佩,雙手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後補充道:“這暗號雖好,但為防萬一,咱們還得多準備幾個。比如,若隻是尋常訊息,便在石頭旁放一片樹葉;若是緊急情況,就放兩顆小石子。如此一來,既能準確傳遞資訊,又能最大程度避免暴露。”

南宮嘉雯聽聞,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輕輕擊掌道:“奕兄這補充實在妙極!如此細緻的暗號設定,能讓我們及時掌握不同情況,又不易被敵人察覺。隻是,我們還得叮囑下人,傳遞資訊時務必小心謹慎,切不可在放暗號的地方逗留過久,以免引起他人懷疑。”

韓奕連連點頭,神色嚴肅道:“南宮姑娘提醒得是,此事確實容不得半點馬虎。我這就去把選好的下人召集起來,將咱們商定的這些細節,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確保他們個個心裡都有數。”

韓奕雷厲風行,當即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茶樓,直奔府邸而去。不多時,他便將挑選好的幾個下人召集到了前廳。

這些下人皆是府中精明能乾之輩,平日裡做事就極為穩妥,此刻聽聞有如此重要的任務,一個個都神情肅穆,目光中透著幾分緊張與興奮。

韓奕站在眾人麵前,目光掃視一圈,沉聲道:“此次叫你們來,是有件關乎重大之事要你們去辦。你們要扮作尋常百姓,去城南亂葬崗附近的村落尋親。不過,這尋親隻是表象,實則是要你們暗中調查三具陶罐封存女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