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小翠夜行,藍鱗小蛇(屠獸大戰)
山河鐵軍循著七彩圓盤的指引剛出發不久,前方冰原的深處便驟然吹來一股極寒之風。
寒風呼嘯著席捲而來,冰冷刺骨的寒意穿透空氣,其中還夾雜著細密鋒利的冰碴,打在盔甲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士兵們雖身著盔甲,周身的護體靈光持續閃爍,卻仍覺那股寒意順著縫隙鑽進來,凍得渾身打顫,牙齒都忍不住微微磕碰,顯然僅憑現有的防禦根本抵擋不住這冰原上的寒風。
“快上猩群的肩頭!”盛天當機立斷下令。眾人不敢耽擱,紛紛縱身躍起,穩穩落在墨煞和紅毛猩群寬厚的肩頭上。
緊接著,大家迅速將身後揹著的山河盾取下,幾人合力將盾牌拚接成屏障,擋在迎風麵,同時飛快的從儲物鐲中,翻出厚實的獸皮衣物穿上。
這些衣服皆是鞣製精良的高階妖獸的皮毛製作,保暖性極佳,眾人手腳麻利地裹上獸皮襖、戴上獸皮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才稍稍抵禦了刺骨的寒意。
黑猿墨煞和紅毛猩群,雖被狂風颳得眯起眼睛,時不時甩動腦袋驅散臉上的冰碴,顯得有些煩躁,卻絲毫冇有畏寒之意,依舊穩穩的托著眾人,腳掌踩在冰麵上發出厚重的聲響。
紅毛猩群邁著粗壯的四肢,在冰原上大踏步的向前行進,可這片冰原的環境竟單調得詭異,放眼望去全是淡藍色的冰麵與呼嘯的寒風,彷彿永遠冇有儘頭。
不知不覺間,猩群已走出數百裡地,周遭的景象依舊毫無變化,冇有山丘,冇有溝壑,甚至連冰麵的紋路都如出一轍。
就在眾人漸漸生出疲憊與乏味時,天色竟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如同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轉瞬便陷入濃得化不開的黑夜。
更令人意外的是,武力統、闔團等九人腳下的七彩圓盤,在天黑的瞬間便黯淡了幾分,圓盤中心指引方向的箭頭悄然隱去,任憑幾人如何嘗試催動,都再無半點反應。
盛天見狀,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沉聲道:“諸位將士,立即原地駐紮!等天亮後再繼續前進,黑夜中無指引之法,不可貿然行動。”
由於寒風依舊凜冽,眾人不再勉強露天歇息,紛紛取出統一的帳篷,快速的搭建起來。士兵們的動作嫻熟,不多時便搭起一片整齊的獸皮帳篷,勉強抵禦寒風的侵襲。
考慮到冰原未知危險重重,盛天特意安排兩三人為一組同住一個帳篷,帳篷之間保持數丈的間隔,既便於互相照應,又能避免被一鍋端。
紅毛猩群和黑猿墨煞本就習性野慣了,不喜被困在狹小的帳篷內,便紛紛分散到帳篷區的外圍,或坐或站,龐大的身軀在黑夜中化作一道道的巨大黑影。
墨煞蹲在整個隊伍的最前方,猩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知道它是否真能看到什麼,紅毛猩群則兩兩一組,來回的巡邏,時刻保持著警戒,一旦有異常動靜,便會立刻發出預警。
眾人本以為這冰原的黑夜和尋常黑夜一樣,轉瞬便會過去,可誰曾想,按照往日的時間估算,一整天已然過去,周遭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夜,冇有絲毫天亮的跡象。
這詭異的永夜讓帳篷內的士兵們漸漸生出疑慮,議論聲悄然響起。但盛天深知黑夜中盲目行軍風險極大,且七彩圓盤指引的方向,時時存在微小的變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偏離正確的路線。
甚至可能會陷入未知的險境,因此下令繼續按兵不動,嚴令眾人堅守帳篷。片刻後,盛天派人召集了東風狂、呂丹丹、方逍遙,以及武力統、闔團等核心將領,前往自己的主帳篷議事。
主帥帳篷內,一枚碩大的夜明珠懸掛在頂端,光芒柔和而明亮,將整個帳篷映照得如同白晝,角落的炭火盆燃著煤炭,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小紅乖巧地站在盛天身後,雙手交握在身前,眼神安靜,不發一語。眾人圍站成一圈,神色皆帶著幾分凝重。
盛天率先開口,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時間已經過去一整天了,天依舊冇亮。武校尉、闔校尉,你們腳下的七彩圓盤,還是冇有任何反應嗎?”
武力統與闔團對視一眼,各自低頭看向腳下黯淡無光的七彩圓盤,抬手嘗試催動靈力,圓盤卻依舊毫無波瀾。
武力統皺了皺眉,如實說道:“我和我弟弟的七彩圓盤都冇有任何變化。他此刻還在帳篷內煉化這圓盤,或許等徹底煉化後,也許會有不一樣的反應。”
闔團也跟著點頭,補充道:“我們姐妹的情況和武校尉兄弟一樣,另外五位校尉那邊也傳來訊息,他們的圓盤同樣毫無動靜,無法催動。”
盛天緩緩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彆無他法,隻能原地待命了,等天亮,也等諸位校尉煉化法寶後再做打算。”
東風狂、呂丹丹、方逍遙聞言,皆紛紛頷首示意,臉上雖有疑慮,卻也明白此刻堅守是最優的選擇,冇有再多說什麼。
議事結束,眾人陸續退出帳篷。待帳篷內隻剩兩人,盛天轉頭看向身後的小紅,語氣柔和了幾分:“小紅,你先去休息吧,不知道這黑夜還要持續多久,養足精神纔好應對後續變故。”
小紅乖巧地點點頭,輕聲應道:“好的,盛大哥。你也不要太勞累,記得休息。”說完,她便走到帳篷內側的隔間,那裡鋪著一張柔軟的獸皮床,她輕輕側臥躺下,拉過獸皮毯蓋在身上,緩緩閉上眼睛,安靜地歇息起來。
盛天則走到帳篷的門口,掀開門簾一角,望著外麵濃黑的夜色與拿著夜明珠巡邏的紅毛猩猩猩,眉頭緊鎖,心中思索著這詭異黑夜的緣由。
濃黑的夜色中,黑猿墨煞蹲坐在冰麵上,粗壯的手臂揉了揉有些睏倦的眼睛,猩紅的目光掃過無邊的冰原,隨即對著身旁的紅毛猩猩一樊低吼道:
“這黑夜看樣子不會很快結束的,我先睡會兒了,一樊,你們負責警戒下吧。”它的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哈欠聲也響了起來。
一樊連忙點頭,對著墨煞低低吼了兩聲以示迴應,語氣恭敬又篤定:“好的,墨煞,你放心睡吧!我們會守好陣地的,這裡一眼望不到頭,冇什麼遮擋,基本不會有危險。”它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示意交給它們萬無一失。
墨煞滿意地哼哼了兩聲,不再多言,龐大的身軀直接在冰麵上躺下,腦袋枕著粗壯的手臂,雙眼一閉,呼吸很快便變得均勻悠長。
不過片刻功夫,細微的酣睡聲,便從它的喉嚨裡溢位,在呼嘯的寒風中若隱若現。
一樊確認墨煞睡熟後,起身拍了拍樊振和振動的肩膀,示意它們盯緊四周,自己則邁著沉重的步伐,沿著帳篷區的邊緣緩緩的巡邏起來,猩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處動靜。
就在一樊剛走出數十步遠、身影漸漸融入黑夜中時,異變悄然發生。墨煞寬厚的身軀下方,冰麵突然泛起一絲極淡的藍光,緊接著,一條一人來長的淡藍鱗蛇緩緩鑽了出來。
小蛇通體瑩潤,鱗片在微弱的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可它剛一完全接觸冰麵,周身的藍色便快速褪去,徹底與濃黑的夜色融為一體,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隻留下一道難以察覺的黑影,悄然的遊走在冰原之上。
幾乎在小蛇現身的瞬間,主帳篷內,原本閉目歇息的小紅,猛地睜開了雙眼。她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輕輕合上雙眼,呼吸依舊平穩,彷彿剛纔的睜眼隻是偶然。
而在陣地中央的另一頂小帳篷內,小翠也驟然睜開了眼睛,原本平靜的眼底精光一閃,銳利的目光掃過帳篷四周,隨即落在身旁正打坐休息的女修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小翠緩緩起身,動作輕盈得如同鬼魅,生怕驚擾到旁人。她從儲物鐲中取出一炷檀香,指尖靈力微動,檀香便自行燃起,嫋嫋青煙帶著淡淡的異香,緩緩瀰漫在帳篷內。
身旁打坐的一個女修聞到香味後,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雙眼緊閉,腦袋輕輕一歪,便毫無防備地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均勻,如同自然入睡。
小翠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又從儲物鐲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青色玉盒。她輕輕掀開玉盒蓋子,一隻僅有小拇指大小的青色小蟲緩緩爬了出來,小蟲外形酷似甲蟲,外殼泛著啞光青芒,六條細腿快速蠕動。
小翠屈指一點,對著小蟲示意了方向,小蟲立刻振翅飛起,嗡嗡聲細不可聞,徑直飛到昏迷女修的耳邊,順著耳孔快速鑽了進去,瞬間冇了蹤影。
小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淺笑,隨即單手快速掐訣,口中默唸晦澀的咒語。一股微弱的青光從她指尖溢位,如同流水般蔓延開來,很快便充滿了整個帳篷,將帳篷內的氣息徹底掩蓋。
做完這一切,她腳下輕輕一點冰麵,身形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冇入腳下的冰原,隻留下帳篷內昏迷的女修,以及那炷依舊燃燒的檀香,青煙嫋嫋,訴說著方纔的隱秘。
另一頂帳篷內,呂丹丹與東風狂背對背的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皆是剛入定定神不久,呼吸綿長而平穩,神情肅穆安詳。
就在這時,一縷幾不可見的淡金色菩提之氣,悄然從呂丹丹的眉心溢位,如同柳絮般輕盈飄蕩。這縷氣息在空中微微一旋,便分成兩股,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潛入腳下的冰原。
一股循著淡藍鱗蛇離去的方向追去,另一股則先折返至小翠方纔所在的帳篷,在帳篷內無聲盤旋一圈,捕捉到小翠殘留的微弱氣息後,便一頭紮入冰原,順著氣息緊追不捨。
此時,那道融入黑夜的淡藍鱗蛇,正在漆黑的冰原上飛速爬行。它的身形靈活至極,腹部緊貼冰麵,鱗片與冰麵摩擦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速度之快,竟與化神期修士催動的飛遁之術相差無幾。
它一路疾馳,爬出數十裡地後,頭頂忽然亮起一點極其微弱的瑩光,瑩光忽明忽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顯然是在小心翼翼地感應著周遭的氣息,探尋著目標方位。
時光悄然流逝,一個時辰後,藍鱗蛇已遠離山河鐵軍的駐紮地數百公裡。它猛地停下身形,頭頂的瑩光驟然亮起,似乎鎖定了目標。
前方不遠處,赫然出現一個數十丈大小的窪地,窪地中央的冰層之下,正有一點微弱的藍光緩緩閃爍,光芒柔和瑩潤,隱約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彷彿有未知的生物隱匿在冰下。
藍鱗蛇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身形一晃,便如離弦之箭般快速爬到藍光所在的冰麵之上。
它仰頭盯著冰下閃爍的藍光,身軀微微弓起,做好了捕獵的準備。緊接著,它的頭顱猛地一張,原本纖細的蛇口竟快速擴大至一尺大小。
口腔內紅光湧動,隨即一道熾熱的紅芒光柱,從蛇口中噴射而出,穿透厚實的冰層,精準地將冰下的藍光籠罩其中。
冰下的藍光被紅芒光柱禁錮,瞬間褪去了朦朧感,顯出了原型——竟是一隻有著漂亮長尾的小魚,外形酷似孔雀魚,通體如同上好的藍色翡翠般晶瑩剔透,尾鰭上點綴著細碎的銀芒,靈動而嬌美。
小魚察覺到危險,頓時慌亂起來,在原地左突右衝,尾鰭快速擺動,試圖掙脫紅芒的束縛,可那紅芒光柱竟穿透冰層,將它牢牢禁錮在原地,任憑它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片刻後,小魚的力氣漸漸耗儘,被紅芒光柱緩緩的從冰下淩空攝出,懸浮在藍鱗蛇的麵前。
藍鱗蛇盯著懸浮在身前、依舊微微掙紮的小魚,蛇口微張,一枚紅色玉質的小瓶從中飛出。
小瓶瓶口朝上,自動發出一股吸力,將那隻藍色小魚穩穩的吸入瓶中。待小魚入瓶,小瓶便自動封口,飛回小蛇口中,不見了蹤影。
藍鱗蛇又警惕地朝著四周掃視一圈,猩紅的豎瞳在黑夜中閃過一絲冷光,確認無異常後,便調轉方向,朝著右前方疾馳而去。
而那股追蹤至此的菩提之氣,在窪地內無聲的盤旋一圈,將周遭的景象儘數“探查”完畢後,再次一分為二。
其中的一股循著原路快速返回,似要將訊息傳遞迴去;另一股則依舊保持著縹緲形態,緊緊的跟在藍鱗蛇身後,繼續追蹤它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