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宿命

“不特彆?”楊的聲音在黑暗中情緒難測。

江的手被抓起,和對方的手一起握上了在兩人身體中間磨蹭得挺翹濕潤的肉棒。楊廣生用力讓他的手指抓得緊緊的。

“性交的時候,還能握住我這根東西的,隻有你吧。”

那根形狀,大小,手感都特彆完美的性器在江心白的手心裡,好硬。一大滴體液淌出來,流到江的虎口裡去,好癢。

它跳動著,證明小楊讓自己乾得爽到不行。

好可愛。

江心白知道他的意思,也確實喜歡。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江心白會覺得他說得對,自己很特彆。但現在不了。上下是重點嗎?那些身姿搖曳的姑娘,那些唇紅齒白的男孩,或者剛纔那個被他死纏爛打的小職員,他們確實不會在做愛的時候握住這根東西,但小楊會抱著他們,很溫柔地伺候他們。因為楊廣生有時會忍不住說:“小白,你輕點,我好痛”。所以他自己會很溫柔,他肯定會。

楊廣生也會做得很有技巧,直到他的做愛對象高潮迭起。因為他經驗豐富,身體結實,成熟持久,在上麵更合適。

因為江心白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那個所謂的“特彆”,不會撫慰他的心,隻會讓他立刻想到相反的方麵去,從而更加妒火中燒。

“我活這麼大,倒要叉開腿讓你這麼個小崽子在我身子裡亂戳。還不特彆嗎?”楊廣生突然擁著他的身體,“小白,抱得緊一點。”

他的聲音很反常,不是習慣裡那種戲謔調情或者勾引,而像是有點軟弱委屈的沙啞,讓江下意識緊緊地箍住懷裡熱氣騰騰的身子。

楊廣生含著他的嘴巴,用力地啃咬,幾乎要把他嘴啃破一層皮,然後靠在他肩膀上一邊抽著氣嘟囔,像蛻掉殼子的小蟲蟲一樣在他懷裡蠕動撒嬌。江埋在他身子裡的一部分也因此被溫柔地碾動吸裹著,舒服得要死。

他融化了,妒火也就被迫熄滅了。他拍拍懷裡的人的後背:“你怎麼了。”

過了會兒,楊抬頭,轉移了話題:“江助理,你還冇給你老闆拜年。”

江:“……這都初十了。過年時候你在國外,我給你發資訊了。你第三天纔回我。”

楊:“想聽你親口說。”

江嘴上順從了但暗地裡報複地深插了兩下:“新年好。”

楊給捅得猝不及防地叫了聲,立刻再次報複回去,笑著狠咬了他的膀子一口。

一想到了工作上的事兒,江心白又停下來:“年後我要去辦一個護照。這個合作談成了要經常出去的吧?我得跟著你。”

“好啊。”楊說,“我幫你弄。”

“那你們這次……”江助理還想問點什麼工作上的事,但楊總直起身子把乳尖送到他的嘴唇邊磨蹭,騷擾他。江助理就隻能收聲,張開嘴含住,並用舌頭舔弄揉壓那顆迅速膨脹硬挺的小粒。

楊廣生喘了聲,裡麵痙攣似的夾緊了,腰和屁股也蠕動得更賣力:“你都開始在床上跟我談工作了?乾我乾膩了啊。嗯?”

“……”

江把他撲倒在床上,壓著身子深深淺淺地乾,直到楊廣生噴水抽搐罵街最後不得不服軟求饒才停下來。

起床的時候,頭很疼。江心白酒量不行,更彆提喝得渾渾噩噩又搞到後半夜。一覺醒來看看手機,竟然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他蹭地一下坐起來,身邊冇人。

“楊總?”他叫了一聲。

冇迴應。

他蒙了會兒。作為一個助理,如果說睡過了頭曠工,但老闆在身邊,那就還有得救。但現在老闆不見了。他很忐忑,趕緊拿過手機打算髮資訊問楊廣生去哪兒了。

微信裡置頂的楊總給他發了好多個轉賬,每個都有不同的吉祥數字。6666,8888,16800之類的,粗算下來大概有十幾萬塊,每筆轉賬上都標註著:給小白的新年紅包、新年快樂、天天開心之類的。最後是一條資訊:給我拜完年才能收

都是昨天晚上發的。

怪不得要讓我跟他說新年好。

他內心激烈鬥爭了一番,先冇點收款。而是下床,全屋溜了一圈,確實隻有他自己。他一邊拉開窗簾,一邊發了一條微信:楊總,你在哪兒呢。

冇有收到回覆。

窗外是彆墅的花園。不過和昨晚的枯敗晦暗不同,現在到處都覆蓋上了一層瑩白的薄雪。

“下雪了。”

江心白這纔想到這件事。江城是挺冷的,但今年卻一直冇下過什麼雪。偶爾飄過幾個頭屑一樣的冰晶,到地上也就冇了。和楊廣生所形容的“我們江城可會下雪”完全不是一回事。

天空中還在零零散散地飄落下雪花,江心白摸摸自己的膝蓋,有些隱隱作痛。

他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間,下了樓。

二樓正有箇中年的女傭人打掃衛生,看見他就打招呼:“江助理,你醒了啊?楊總囑咐說你喝多了,讓我彆吵你呢。廚房給你留早飯了。”她看看牆上的掛鐘,又說:“要不等中午飯也行,快做好了。”

江心白:“麻煩了,不用了。我得趕緊回公司。您看見楊總了嗎?”

“走了吧,我冇看見他。”

江:“……走了?”

女傭人往樓梯下看看,“你去問問王管家。他在院子裡頭。”

老王算不上是管家,這裡也不需要管家。他就是這個彆墅裡比較說了算的老園丁。

江心白一邊往門外走一邊給楊廣生打了個電話,語音提示用戶關機。 ?

他又發了條資訊:楊總,你在哪兒呢。看見給我回個電話。

老王正帶著大白在雪地裡玩。

他快兩步走過去:“王叔,您看見楊總了嗎?”

“啊,”老王轉過來對著他,“小楊總回海城啦。早上走的。”

“……回海城!?”

“對……”看見小江完全不知情的驚詫臉,老王又說道:“過年肯定要回家的嘛。小楊總不是過年出差了嗎,年都冇在家過咯,既然忙完了,當然就要回家去看看爸爸的呀。”

老王跟彆人說話,大白就跑過來粘人。蹭蹭這個,蹭蹭那個。

“有什麼事嗎?”老王狐疑地看著這個小助理。

“冇事。”江心白說。他撣掉大白蹭在褲腿上的雪水,走回彆墅裡,坐在沙發上。

很合理。回海城這件事很合理。

但為什麼冇告訴我?

這不是公事,是他的私事。過年回趟老家,不用跟我彙報,也算是合理。

關機。 是因為在飛機上,合理。

都合理。

不過,他想到了一直沉寂無聲的林樹豐。想到這傢夥不知在搞什麼鬼,又想到嘉年華時候掉下來的牌子,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塌掉的床。這不是合理不合理的事,純粹是一種預感,不太好。

越思考,他就越焦躁了,站起來,找了個角落的房間,剛想給林樹豐打電話,卻看見了林的小號發過來的微信。

峨嵋峰:小哥哥方便嗎

“……”

自從這次江心白來了江城,這傢夥就愈發謹慎了。

江心白看著資訊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時候突然收到林的資訊,就像印證了他的預感。他把電話撥回去。

電話接通,冇出聲。

“喂。”江心白先說話了,“是我。”

“……喂?”林樹豐接他的電話,似乎很警惕,“你自己?”

這種警惕讓江心白的感覺更加更加不好。

“我……”江心白想了想,小聲說:“嗯。楊廣生回海城了。”

“靠。這用你說?我當然知道他回……”林樹豐突然停住了,聲音提高了些:“他回?你呢?”

“我?”江心白一愣,回答:“我在江城。”

“你在——”林樹豐那邊足足沉寂了好幾秒,才大聲喊了句:“你在江城?!你為什麼在江城???”

“啊?”江心白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他媽為什麼在江城,不你讓的嗎。

“我不是讓你一直跟著——”那邊的音量馬上從一個高峰接到了窪地,咬著牙小聲:“我不告訴你一直跟著他的嗎?大過年的美國你倒是去了海城你不回?海城呆夠了,不好玩是吧?偷懶是吧?這他媽的小孩就是靠不住!”

“……美國?”江心白冇有立刻否認。他腦子轉了轉,想到楊廣生年前突然提出自己要去美國工作,但他帶的是梁寧。而自己那段時間被勒令躺在家裡養傷不許去上班,知道這件事的可能隻有一個李逸飛。

其他人隻是知道楊總去美國,而自己也冇去公司。

江心白想,林樹豐可能不知從哪得到了訊息,但又因為某些情況而無法準確詳儘。他一時隱約覺得有些什麼在若隱若現,但並冇來得及細想其中關聯。

於是他冇說話。

林樹豐歎了口氣問道:“所以他在美國做什麼事了嗎。”

江心白回答:“……談那個遊戲項目的技術合作。”

“彆的呢。”

江心白回答:“……冇有。”

“冇有?”略有懷疑的聲音,“你確定?”

又過了會兒,林樹豐突然又說:“算了。都無所謂。反正……”

他冇說完,於是江反問:“反正什麼?”

林:“楊廣生飛機下午到,你現在趕最快的一班,大概可以趕上他。”

江:“趕他?你到底要我乾什麼。”

林樹豐轉而說:“老楊大概是快不行了。在山頂花海療養院。”

江:“什……”

“彆忘了把我們聊天記錄刪掉。”林樹豐掛了電話。

江心白在震驚中緩了一會兒。

如果不是很重要,他不會聯絡我,特意告訴我這些事。

……老楊大概是快不行了。什麼意思。

所以他這是要開始行動了嗎?

江心白先馬上發了個資訊給楊廣生:下飛機給我電話。林樹豐真的要對付你,彆不當回事

然後他衝到大廳去穿上外套,叫了一個男傭人開車送自己去機場。他在路上搜了一下海城 山頂花海療養院,然後打開app查詢最近的機票。

……他先收了一個紅包。

江城的雪不大,並冇有影響飛機的起飛。海城的雪則是在下午開始的。飛機落地前,天上就紛紛揚揚地落下了鵝毛樣的急雪,落地冇過多久,風也大了起來,雪花開始打轉,吹得行人紛紛捂嚴實了頭臉。

還有一些行人比較熱愛生活的,堅強地拿出手機來拍照或者小視頻:“下雪啦!海城得多久冇下過雪了?還這麼大。”

江心白大步匆匆地從人流中穿過,去打車區排隊。

機場排隊打車的人很多,江心白站在裡麵等著,腦子裡像裝了一個施工隊一樣混亂嘈雜。

大概是種直覺,和林樹豐通過那個電話後,突然就有很多曾經的想法被拆掉了,還有很多新想法在破土動工。但理性的思考在生理上隨時要爆破掉的心臟麵前都成不了氣候。

楊廣生可以冇錢,但命得留著。

天色因為沉雲而過早地變暗了。他打上了一輛車,吐字快速而清晰地說:“山頂花海療養院。”

發動汽車的司機師傅遲疑了一下:“那在南郊吧?太遠了。我回市裡。”

“拒載嗎。”江心白拿出手機,給他證件拍照。

司機師傅:“……”

“哎呀不是,”司機解釋道,“雪天走山路可很危險的。這雪看著不小,可能還會越來越大呢。”

“我給你加錢。我必須去那。”江心白說。

司機大聲歎氣,不滿地上了路。一路上,他時常陰陽怪氣,但江心白充耳不聞。

他越來越大聲:“哎呀不容易啊,一個月一個月的忙活,錢賺不到,還要讓人投訴。成天瞎忙活吧,當牛做馬的,還要把命搭進去呀……”

江心白突然拍了一把司機的安全護欄,把人嚇得一激冷,車都走了個S。

“閉嘴。好好開你媽的車。”

司機瞅了一眼車後座陰沉著臉的大高個,憋住,安靜了。隻有103.9海城交通廣播裡女主持人的聲音微弱地從黑匣子裡傳出來:“今晚本市將麵臨十年來最強降雪天氣,請各位司機師傅提前做好道路交通規劃,合理安排出行,避開晚高峰交通擁堵路段……”

嘉賓甲:“要說我們海城,可好多好多年冇見過這麼大的雪了吧。”

嘉賓乙:“得十年了……嗯,好像,我記憶裡,整十年。那次也是春節之後,二月中,都快開春了。”

嘉賓甲:“為什麼人都說‘大雪小雪又一年’。我們海城卻總是在迎春以後才下這麼大的雪呢?”

嘉賓乙:“這其實跟濕度和全球氣候變化都有很大關係……”

楊廣生的電話從關機變成了不在服務區。於是江心白又發了幾條微信。

江心白:在哪兒。看到回資訊

江心白: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