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鉤
江心白這邊沉寂了片刻。
裝:“不可能。”
楊:“呦?>。<你還真斷片兒了。”
江心白:“小楊總,我不能喝酒,我說過了的。我都,我都不記得了。”
楊廣生聽了這話吃吃地笑,笑了半天。
他笑夠了,說道:“那可惜了。”
江心白:“您以後就彆跟我開玩笑了。”
楊廣生的笑聲又輕輕地從話筒那邊傳過來,像帶著他的氣息。江心白把聽筒拿遠了點。
楊:“行了,先睡覺吧,晚安。”
掛了電話,江心白把手機放回口袋,呼了口氣,也站起來,把腰帶從皮特身上解下來,再慢條斯理地插回腰間。
皮特縮角落裡紅著眼睛盯住他,驚恐萬狀地抽泣。
“有緣再會啊,哥。”江心白說。
皮特嗚地哭出來了。
江心白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他跟弟弟李梓晗那個房間本來是一箇中間有隔斷的單間,後來在隔斷那裡安了個拉門,算是成了獨立的兩間。李梓晗住裡麵一半,他在外麵一半。弟弟早就睡了,他儘量輕地走進去,在洗手間打水擦了擦身子,刷了牙,然後上床。
李梓晗還是醒了:“哥你怎麼纔回來。”他抽抽鼻子:“咦,今天怎麼是酒味。哥你喝酒了嗎?喝到現在?”
“趕緊睡你的覺。”江心白說。
李梓晗在黑暗中看著他,冇動。
“你冇事吧?”弟弟又問。
“冇事。”江心白說。
李梓晗拉上拉門回去睡了覺,他就也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蓋嚴實了,把臉也埋進去。
(是你先親你老闆的。小白。)
江心白又把被子撩開,凶狠瞪著天花板。
他手指攥緊了被子。
早上,李梓晗刷牙很草率,嘩啦啦,很快完了。然後他走進來蹲在江心白的床邊。
“哥,新工作很辛苦嗎?”
江心白雖然冇像他裝的那樣真斷片兒,但他確實不大愛喝酒,睡覺也冇睡好,正在頭疼不想理人,冇說話。
李梓晗又戳戳。江心白悶在枕頭裡的聲音發出來:“彆煩我。”
“哥。”李梓晗又往前蹲了蹲,聲音更近了,“這兩年我學習緊,再過兩年我就上大學了,到時候我打工養你啊。”
江心白終於把臉露出來,拉長了眼睛狐疑地打量他。
“不過,哥,你也應該想想好的方麵。”李梓晗站起來,坐在床邊,“你新工作是比之前辛苦點,但是工資也上去了啊,那這個辛苦不是很有意義嗎?以後每月多不少錢吧?是不是都能換個新電腦了?”
江心白:“……”
他抬頭看了看桌上自己去網吧收的人淘汰下來的二手電腦。
李梓晗:“我不是貪圖享樂,追求物質啊哥。真是有點不忍心。你看咱電腦,一開機就呼哧呼哧的,黑黢黢的,看著可憐。多像個肺癆還要被迫下井的礦工。”
江心白回答:“我被撤職了,以後繼續回原來單位上班。”
“……”李梓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拍拍他的肩膀,上學去了。
江心白起床,捋了把頭髮,踩上拖鞋。
他用涼水衝了兩把臉,又給劈毛牙刷擠了牙膏。然後開了家門,走出去,在露天又雜亂的走廊過道裡靠著欄杆往下看。李梓晗已經走到了一樓,從車棚裡取了自行車,往上看了他一眼。江心白就把牙刷插嘴裡,跟弟弟撣撣手。
李梓晗就騎上車走了。
看著遠處晨曦中的破房子刷牙的時候,江心白想到昨天晚上給調酒師的100塊錢。他開始思考為了泄憤花錢到底是不是有病。
還有深夜折返rainbow tree的打車費。還有時間。
答案是有。
“傻逼江心白。”他噴著白沫罵了一句,然後像刷鞋一樣刷牙。
江心白刷完牙回屋的時候手機正好響起來了,陌生號碼。他接起電話,對方說是生生易購的貨點,問江先生訂購的空調安裝地址是哪裡,今天什麼時間方便上門。
“……什麼空調?”
過了半晌,他意識到這應該是楊廣生訂給他的。
他想了想,說道:“傍晚以後。”
客服:“啊,先生不好意思,晚上安裝師傅就下班了。或者,明天週六,您看您白天是否方便呢?”
江心白:“不用安裝。”
楊廣生這一走就放飛了,五月過了,六月過了,天兒越來越熱,大學生都放暑假了,他一次都冇有回過海城。
當然更沒有聯絡過前助理江心白。
最近他們那個新推出的網遊馬上要上線測試,忙得不得了。彆說聯絡,還記不記得這個人,都是未知數。
這天下班後,楊廣生從遊戲公司拖著身子回到位於江城市中心的複式小樓。他推開房門,進屋先踩上了拖鞋,然後擰開一瓶水喝了。樓上的人聽到聲音,走下來:“哥,你回來啦。”
楊廣生一愣,扭頭去看。叫他的人是他最近的小男友,一個人美聲甜的小主播。他下身隻穿著緊身內褲,在襯衫下襬若隱若現。
“哎?寶貝,你怎麼在這兒?”
小男友也跟著一愣:“廣生哥……你昨晚說有點事,就約我今天過來的。你忘記了?”
楊廣生看著他,反應遲鈍似地慢慢把水瓶擰緊。
“……呃。”
小男友一臉不高興:“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楊廣生放下水瓶,走過去,展開一個笑容抱住他:“哈,怎麼會忘呢。我逗你玩的。你走哪兒去。”楊嗅到他身上沐浴液的清香,親了他的耳朵一下:“好香啊。寶貝都洗白白了等著我,不讓我抱能睡好嗎。”
小男友臉上顯出驕縱的神色,撅起嘴:“我每天都這麼香,也不是專門為你洗的。我走了。反正你也不記得,就當我冇來過好了。”
“你還真生氣了?”楊廣生放開他,一邊解襯衫領口的釦子一邊往裡屋去:“我剛開了一整天的會,感覺好累的。”
小男友在他身後站了會兒,氣場弱下來,走過去拱在楊廣生懷裡,蹭他的身體:“我知道……可我想你了。”
楊廣生就抱抱他:“那就彆走了嘛。我也想你。”
他坐在沙發上,放鬆了身體。然後抽出一支菸,點上,放在唇邊吸吐煙霧。
小男友就跪在沙發旁邊,眼含春色地伸手在他雙腿之間揉弄。楊廣生鼓勵地摸了摸他的頭髮,他就打開楊的皮帶扣,拉下拉鍊,乖順地含住他胯下尚軟著的一團東西。
小男友口活很不錯,楊廣生很快就硬起來了。他垂下眼睛看小男友,很憐愛地用指尖撫摸對方纖細的咽喉和小小一顆的喉結,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再含深點,寶貝兒。”
小男友很聽話地又含了下去,在自己的喉頭那裡深度吞吐。但楊廣生覺得還不夠,抓住他的頭髮,自己慢慢地頂著腰往裡進。小男友身體立刻條件反射地抽搐痙攣著,雙手抓緊了他的腿。楊廣生就用力按住了他的頭頂,不讓他吐出來,直到他把自己的陰莖完全吞進去,插到喉嚨最深處。
“乖,含著。”
和手上暴力的強製動作不同,楊廣生說話柔聲細語的。
這樣弄了幾個來回,小男友口水流了一下巴,淚水也溢滿了眼眶,但並冇什麼不樂意的神色,隻是抬著晶瑩的眼睛乖乖地看著楊廣生。
楊廣生說:“你這樣子可真漂亮,像隻小兔子寶寶……好了,上來吧。兔子寶寶。”
眼睛紅紅的小男友就爬起來,跨坐在他身上,抓著他上翹的肉棒,套上套子,然後挺著腰一點點往下坐。他坐到了底,就賣力轉動著腰肢,沙發發出了有節律的輕微響動。
楊廣生靠在那兒,夾著煙,蹙著眉頭輕輕喘息,腦子裡卻又想到剛纔開會時爭論的那個內測方案的事。
小男友動了會兒,突然問道:“哥,你還喜歡我嗎?”
楊廣生抬起眯著的眼睛,似乎這個問題讓他很意外。
“啊?”
突然楊廣生又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上次說那個遊戲代言的事兒,你先不要接。”
小男友明顯怔住了,動作都差點完全停下,瞪著眼睛看著楊廣生。
楊:“我也做遊戲公司嘛,知道點內情。他們那個團隊現在出了點狀況,還冇曝出來,早晚的事。你彆摻和進去。”
“……”
看他情緒明顯受到了摧殘,楊廣生又承諾道:“放心吧,工作總有更好的。”
小男友:“真的?”
楊:“嗯。我說的算數。”
他抱著小男友的後背轉了個身,把人放倒在寬敞的沙發上,親親他的嘴巴,這纔回答了剛纔那個問題。
“當然喜歡你啊。我的小兔寶寶。”
“我不知道。”小男友抱著楊廣生的肩膀,擔憂地看著他,“我真的不知道。我下個月就26歲了……更跟那些年輕小姑娘比不了了吧。哥。你到底更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
其實楊廣生也很享受和依戀被人喜歡的感覺,不隻是追求性快感。但,這些小男友小女友明知道自己遊戲人生,招貓遞狗,每一份感情都是碎片,默認了就好,倘若還是展現出現在這樣的一種狀態,楊廣生就會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楊廣生扯下鬆鬆地掛在脖子上的領帶,遮住身下小男友那對委屈屈的幾乎要流出眼淚的眼睛,在他耳邊輕聲說:“好好做愛。”
楊廣生突然想,這個遊戲上線之後,大概應該回海城一段兒時間了。
七月中旬,新遊戲如期由公測轉為正式上線,他也在一個炎熱的下午回到了海城。他的狐朋狗友決定晚上開個接風party,在他的跟班兒在群裡庸俗地說到“不醉不歸”的時候,楊廣生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一個冇酒量的傻大個兒。
隔了太久,他一時間差點連這個前助理的名字都叫不出來,不過,隻凝滯了片刻,就把這個人的音容笑貌回溯完畢了。
“江心白。”他自語,“人高鳥大的小朋友。”
他突然有點子興奮,拿起手機找到這人發了個資訊:[貓咪]
過了大約半分鐘,江心白的資訊回來了:小楊總好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我回來了
手上打著字,曾經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了。楊廣生想到這個年輕的小助理在自己車上各種爽到秒射的處男樣,還有在自己家醒酒了以後那個生怕自己潛規則下屬的屈辱樣,興致大大地好了起來。
楊廣生可真是個混蛋老闆,還是跟下屬亂搞了。哈哈。
他又發:今晚有空嗎?來我聚會,見見啊
江心白:要加班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你現在跟誰乾,我讓他給你放假
江心白:我知道了。小楊總。我下班過去。您定在哪?
晚上,楊廣生在高階娛樂會所的包間裡和朋友見了麵。說是朋友,但可並不平等。自來都是眾星捧月,更彆提今天是給他接風洗塵。他被包圍著,推杯換盞閒扯半天,才掃眼看見靠近門那邊的昏暗角落裡有個穿白襯衫打著領帶架著黑框眼鏡的上班族,跟氣氛格格不入地端坐著。
江心白正用鏡片後那對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自己。
跟楊對上眼神後,他就牽動嘴角笑了一下。那個貌似呆滯的表情一下就生動了。
楊廣生:“……”
許久不見,他好像突然就領會到江心白這個呆子傻大個兒能在酒吧裡招姑娘和同誌搭訕的點了。
所以說人一旦有了肉體關係,對對方的感覺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肉體關係。
混蛋老闆的興致濃鬱,對江心白做了個口型:媳婦兒。
對方嘴角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楊廣生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