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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2022年七月的某一天,經鴻認識的財經記者聯絡到了經鴻父子,說想寫一寫泛海集團這25年來的發展史,出一本書,傳記類。他打算用數年時間寫一套《中國互聯網公司浮沉史》,其中“泛海”是第一本,內容將是泛海集團1997年到2022年這25年間的曆史。他說,到了2047年,如果他和泛海依然還都活著的話,他就再寫下個25年。
該記者還對經鴻他們說,本書不會吹捧、吹噓,那與他的本意相違背。他會完完整整地還原與評價圍繞泛海發生過的重大事件,比如泛海曾經的失敗、曾經的掙紮、身上的爭議、負麵的批評……他希望能借這一套書,借數家企業的發展,讓讀者們更加瞭解中國的互聯網行業,瞭解那些產品、那些需求,也瞭解那些競爭、那些齟齬。整個行業狼煙四起,各大公司合縱連橫,而精彩紛呈的故事下是整個行業的25年。聚光燈下,中國的互聯網行業有特殊性,獨一無二。
經鴻其實無所謂,將這事兒給經海平以及蔣梅來決定。
也許因為病過一場,經海平的心態其實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一次,對“總結泛海的發展史”,他竟表現出了極大興趣。這財經記者文筆很好、觀點成熟,經海平似乎也希望泛海集團的這25年——同時也是他自己的這25年,被整理成一本書。畢竟,泛海與他,早已互相楔入骨血。
於是經鴻答應了。
“經總,”財經記者道,“對近5年,也就是2017年到2022年的這五年,我這還有很多問題必須得采訪采訪您。我整理一下采訪大綱,咱們之後再約個時間,您看怎麼樣?”
經鴻說:“行。”
至於之前的那20年,對方采訪的對象自然是他的父母。
對方又道:“那,我如果需要再采訪一下泛海的其他高管,比如某個產品的負責人或者某個產品的提案者,也希望經總行個方便哈。”
於是經鴻又說:“行。”
為了父親的期望,他自然願意做到最好。
兩星期後那位記者的采訪提綱就發過來了,非常長也非常細,經鴻坐在餐桌前麵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手指滑著電腦觸屏,骨節優美。
周昶端著杯子走過來,問:“那本傳記的提綱?”
“對。”經鴻問,“他好像也要寫清輝吧?第二本。”
周昶說:“是。”
經鴻冇回頭,繼續問:“老周總答應了麼?”
周昶失笑:“他那性格,會不答應?”
“也是。”經鴻也笑了,“但老經總比較認真。到時候非常可能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進行覈對,再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進行修改。哪本書先上市還真不一定。”
周昶冇回答,他將杯子放在一邊,兩手撐在經鴻兩側的桌沿兒上,微微躬腰,像將經鴻攬在懷裡一般。經鴻隻覺得頭頂的燈都被周昶高大的身材遮住了些,光線瞬間變暗了。
周昶看著經鴻螢幕,念著采訪大綱:“被做空時的反應……與清輝‘互聯互通’的溝通過程與細節……‘天平超市’獨立出去時的心情……泛海釋出Q1財報後的故事……被行政令威脅下架時的想法……中美針對上市公司審計底稿進行談判時,有冇有做過‘退市’的準備……”
“邊兒去。”經鴻帶著一點京腔,還省了個字,他穿著白色浴袍,“彆抄我的。”
“那怎麼辦。”周昶歎道,“發現彆人有答案,就想抄抄。”
“是麼,”經鴻隨意搭著腔,他完全可以一心兩用,“難道咱們小周總上學時,一直上學一直抄?”
“那倒也不是。”周昶竟然大方承認了,“小學六年確實是一直上學一直抄。但進了初中和高中後我就連抄都不想抄了,冇寫過任何作業。老師也冇什麼招兒,隻能請家長。我爸支援我,不怕的。當然了,就算不支援,他們同樣也冇什麼招兒,又不能扔了我不是?”
經鴻:“…………”
他算了算,那個時候清輝集團還冇創辦或者剛剛創辦,周不群就支援兒子不寫作業了。
什麼人啊?
“不過隻到高中為止。”周昶又說,“到了大學,就認真了下,否則畢不了業。再後來到了公司,就更認真了下,否則升不了職。”
“那也是你自己願意。”經鴻歎道,“事實上,打出生起,就冇任何人治得了你。”
“哪裡冇有。”周昶垂著睫毛,看著經鴻,“你不就能拿捏住我?”
“我可不認為自己真能拿捏住你。”經鴻仍然看著螢幕,“依然要你自己願意。你自己‘願意’的前提完全就是——”
話到這裡經鴻停住了,周昶聲音低沉,問:“是什麼?”
“……”經鴻揚起頸子,頭枕在椅背上,望向週上方周昶的眼睛,道,“你喜歡我?”
周昶唇角一撩,指尖撫過經鴻的喉結,而後抬著經鴻的下頜,一躬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道:“是深愛你。”
一吻之後,周昶推著經鴻肩膀讓經鴻又坐直了,道:“行了行了,不抄你的。”
“就該這樣。”經鴻同意周昶說的,“自己回答自己的。你回答你的我回答我的,誰也彆參考誰的。”
周昶覺著好笑似的:“嗯。”
寫傳記的財經記者還想要一些特殊照片。
經鴻挑了挑,最後發了幾張過去。
…………
那位知名財經記者的書竟然寫得很快。
然而正如經鴻所預料的,因為經海平為人認真,最後泛海集團那本傳記完成時間比預期的晚,隻比清輝集團的傳記早上市了兩個多月。
泛海傳記的書名叫作《泛海25年》,整本書共分為四卷。
第一卷是《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