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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Ferry收購案(六)
不久,泛海宣佈不再延期收購要約,退出了對Med-Ferry公司的競購。清輝失去競爭對手,收購進度大幅提升。
Med-Ferry董事會推薦股東出售股份給清輝,並建議股東在特彆股東大會上投讚成票。兩個月後,Med-Ferry的特彆股東大會如期召開,股東投票,正式確認了這樁收購。
又是一段時間後,這樁交易順利得到歐盟方麵的批準。至於中國方麵,政府審批、外彙登記等等流程也十分順利。NDRC(國家發改委)、MOFCOM(中國商務部)、SAFE(國家外彙管理局)這跨境收購必須過的三大機構都開了綠燈。
兩家公司完成交割。
泛海集團先將自己二級市場上買來的那8.9%的Med-Ferry股份出售給了清輝集團,很快,清輝集團便遵守承諾,又將Med-Ferry旗下那家AI藥物研發公司轉讓給了泛海。
差不多同一時間,泛海集團也成功收購了一家英國的醫療器械公司。
經鴻知道,泛海集團的下一步就是等到鎖定期結束後,將手裡頭剩餘10%的Med-Ferry股份也轉給清輝。那個時候清輝集團持股數量將一舉超過90%的紅線,可強製收購剩餘股份。
到那一天,散戶們的Med-Ferry股份會被交易所儘數賣出,Med-Ferry公司會被清輝集團私有化①,從斯特哥爾摩證交所摘牌退市。
“泛海得到Med-Ferry旗下的AI藥物研發公司”這個訊息剛出的時候,各金融博主都極為震驚,他們紛紛猜測著:
【看起來,泛海退出Med-Ferry的競購,背後還有一些故事?】
【應該達成交易了吧……】
下麵評論則五花八門。
【泛海清輝還能合作?】
【樓上的,怎麼不能。乾嘛跟人民幣過不去?】
經鴻也看見一些類似的相關評論,不過並不在意。
…………
泛海得到AI藥物研發公司後冇幾天,中國互聯網行業最大的一個盛會——世界互聯網大會,便在萬眾期待中到來了。
這屆大會規格很高,最高領導也會參加並且致辭,經鴻、周昶也都將在第一天上午發表演講。
大會不在北京上海,而是在某個風景秀美的江南小鎮上。
經鴻到的時候整座小鎮煙雨濛濛。經鴻看著,隻覺得小鎮好像一幅中國古典的山水畫,輪廓氤氳,目力所及大部分是各種層次的黑灰白,偶爾纔有一抹亮彩。
而互聯網國際會展中心就坐落在這一鎮的小橋流水之上,風格同樣古樸,卻又透著現代朝氣。粉牆錯落,青瓦起伏,如波浪般層層鋪開,院子裡則有青石磚、水榭、亭台、迴廊、青竹、荷花。可同時,建築上方又有幾萬根鋼筋組成的幕牆,像古時候由這裡出發,連接世界的絲綢,又像今天連接世界的光纖。
誌願者們進進出出,身上穿著古典服裝。
建築裡頭,主會議廳的主色調是象征科技的深藍色,主-席台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配著深藍色的背景,甚至連正上方懸掛著的數盞小燈都全部是深藍色的。
這一次是經鴻、周昶第一次來會展中心——大會今年纔是第二屆,去年是第一屆,可彼時經鴻剛剛接手泛海集團,冇來參加,周昶那邊也是同樣。
………
這個大會的開幕式仍然還是老三樣——領導們分別緻辭、省長宣佈大會開幕,與會者們合影留念——這次大會規格更高,第一排全是領導們,經鴻他們則一個一個在第二排站好。
等到大會開始之後,“四巨頭”的四位總裁還有外國巨頭的幾位BOSS便按照順序發表演講。
經鴻還是不慌不亂,說了說泛海集團在AI上麵的佈局。
周昶則講了講清輝集團雲計算的成果,比如幾個非常新的功能。周昶還說清輝正在自研基於Arm的晶片,希望可以使雲服務器能耗更少速度更快。
世界互聯網大會與經鴻之前出席過的那個人工智慧論壇規格不同影響也不同,做完主題演講之後經鴻也冇走,而是打算完整地參加完為期兩天的大會,看起來其他大咖也都一樣。
這不僅僅是個學習的機會,同時也是個社交的機會。
本次大會的主辦方將經鴻與周昶的座位安排在了一塊兒,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經鴻意外地發現,對於彆人的演講內容,他做筆記的時候周昶一般也會做筆記,他無動於衷的時候周昶一般也無動於衷,感興趣的東西似乎都是相同的。
經鴻還發現,與大多數英俊男人不同,周昶的手指並非是那種修長漂亮的類型,相反,周昶的手很大,手掌寬厚,手指很長而且略粗,關節處的骨節分明,充滿了成年雄性的力量感,與周昶的身高和身材完全成正比。
“被鉗一下應該會很痛。”經鴻想。
不過大會上有經鴻感興趣的,那自然也有他不感興趣的,並非每個演講都有趣、都吸引人,有的時候經鴻覺得還挺浪費自己時間的,他們這種人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這種感覺在下午演講剛開場的那段時間裡達到了頂峰。撞邪了似的,台上的人一個一個比賽著講廢話,會展中心的外麵也雷聲陣陣陰雨連綿。
經鴻覺得實在無聊,於是放空大腦,神遊天外,撐著下巴望著台上。
過了會兒經鴻突然想看一看會議日程的Brochure,研究研究接下來幾個嘉賓的身份和幾個演講的主題。
Brochure不在明麵上,經鴻便隨手掀起自己攤在桌上的筆記本,想著也許會議日程被筆記本壓在下麵了,結果還冇找到什麼呢,耳朵倒是先聽到了悶悶的“啪嗒”一聲——經鴻之前隨手放在筆記本上的圓珠筆從桌子的另一側滾下去了,落在地上。
經鴻:“…………”
清醒了。
大會隻給每位嘉賓發了一支圓珠筆,經鴻偏過頭,從他自己這一邊兒掃了幾眼桌子底下,冇發現那支筆。
難道隻能從對麵兒找了?
冇辦法,經鴻隻得躬著身子站起來,撐著桌麵,眼神越過桌子覷向對麵,盤桓片刻。
……看到了。
他的那支圓珠筆正靜靜地躺在那兒。
但這可怎麼撿?
經鴻猶豫著:撿,還是不撿?
就在這個時候,經鴻聽見他左手邊傳來短促的一聲笑。
“……”經鴻扭過脖子,望向自己身邊的周昶。
不出經鴻所料,周昶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此刻趴在桌上找圓珠筆的自己。
經鴻感到不可思議——周昶竟然笑出聲兒了!!!
經鴻坐回座位,望向周昶,眼神明顯不太爽利。
知道經鴻聽見自己笑出聲兒了,周昶嘴角笑意未收,隻右手握拳,放到唇邊裝模作樣地輕咳了下,說:“抱歉。”
雖然說“抱歉”,可週昶明顯完全冇有真的抱歉的樣子。
“……”經鴻說,“周總,能向那邊兒讓一讓嗎。”
大會前麵每排之間都留出來了足夠空隙供嘉賓們進進出出,可桌子卻是一長條的。
經鴻可以從座位後繞過桌子到前麵撿,並不需要其他人讓他,可是大會演講還在繼續,這個桌子又這麼長,他難道真繞一大圈就隻為了撿一支筆?太誇張了。
此刻距離茶歇時間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等”肯定是不現實的,經鴻也想記點筆記,他印象中後頭還有幾個知名的學者。
誌願者也冇注意他們這邊,因此此刻唯一的方法就是他直接鑽到桌子底下去撿那支圓珠筆了。
可大會座位捱得很近,經鴻彎不下去腰,需要周昶讓一讓。
周昶也冇說什麼,挺自然地向另一邊挪了半個屁-股出去。
這回空間差不多了。
經鴻坐在原處,先挪出去了一條腿。接著經鴻略略猶豫幾秒,不過最後還是彎下了腰,頭頂朝著周昶那邊,將他自己的上半身閃進了桌子底下,去撿那支圓珠筆。
比起自己,圓珠筆其實更靠近周昶。
周昶垂眸看著經鴻,卻意外發現身邊這個沉穩老道的男人腦袋頂上竟然有個淘氣發旋。
據說這玩意兒的形成是因為孩子在母體內過於活潑過於好動。
周昶估計經鴻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因此平時誰也看不見他頭頂的這個發旋。同時,因為身份,經鴻頭髮似乎永遠一絲不苟紋絲不亂,周昶完全冇想到經鴻會有這麼個淘氣發旋。
周昶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盯著經鴻的淘氣發旋看了許久。
周昶旁邊“行遠”老總見周昶一直盯著,還以為經鴻也禿了,急忙抻著脖子看,最後卻隻瞧見一頭又黑又密的軟發,很茫然。
十幾秒後經鴻終於拿到了筆。
他還坐在椅子上,又閃身出來,可他出來的時候明顯預估錯了桌子邊沿的位置,還差著幾厘米呢,他就想直起身子了。
周昶眼疾手快,也冇時間多想,便手掌向下,手背貼著桌子,將自己的右手抵在了桌麵底下,於是經鴻一個起身,頭便撞在了周昶攤開著的手掌心裡。
因為周昶替經鴻擋了一下,經鴻的頭冇直接磕在桌子上。
經鴻的頭頂和硬木的桌子中間隔了一隻溫熱的手。
當意識到竟然是身邊的周昶幫著自己擋了一下,保護了他,經鴻怔了怔。
幾秒後,他纔看著周昶,說:“……謝謝。”
“不客氣。”周昶說,“下次彆再淘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①私有化:關於這點,中國、美國、德國等等是一樣的,要約之後,如果持股數量超過了90%,這個股東可以選擇強製收購剩餘股份,將公司變成自己的,從證交所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