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我是7042號標本,也是主刀妻子找瘋了的丈夫
作者:佚名
簡介:
我死在冰冷手術檯上的第一千個日夜。
醫學界神刀妻子猛地推開了我病房的門。
她手裡攥著一份強製器官捐獻同意書。
“馬上簽字,把你的另一顆腎也捐給阿黎!”
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病床空空蕩蕩。
旁邊正在換藥的護士長被她嚇了一跳。
妻子暴躁地拉開衣櫃尋找我的身影。
護士長用悲憫的目光注視著她。
“彆找了,他的屍骨早就被醫學院泡成標本了。”
妻子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她轉身衝向解剖室。
她一腳踢翻了走廊裡的醫用垃圾桶。
“為了躲避捐獻,你竟然串通外人搞這種把戲!”
解剖室的老教授正拿著電鋸切割大腿骨。
他頭也不抬地指了指福爾馬林池子。
“這小子的眼角膜和腎臟都是你親手挖掉的。”
“你當時冇給他打麻藥,他疼得把舌頭都咬斷了。”
“現在連骨頭都快被學生切碎了,你還要乾嘛?”
1
我死在冰冷手術檯上的第一千個日夜。
醫學界神刀妻子猛地推開了我病房的門。
她手裡攥著一份強製器官捐獻同意書。
“馬上簽字,把你的另一顆腎也捐給阿黎!”
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病床空空蕩蕩。
旁邊正在換藥的護士長被她嚇了一跳。
妻子暴躁地拉開衣櫃尋找我的身影。
護士長用悲憫的目光注視著她。
“彆找了,他的屍骨早就被醫學院泡成標本了。”
妻子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她轉身衝向解剖室。
她一腳踢翻了走廊裡的醫用垃圾桶。
“為了躲避捐獻,你竟然串通外人搞這種把戲!”
解剖室的老教授正拿著電鋸切割大腿骨。
他頭也不抬地指了指福爾馬林池子。
“這小子的眼角膜和腎臟都是你親手挖掉的。”
“你當時冇給他打麻藥,他疼得把舌頭都咬斷了。”
“現在連骨頭都快被學生切碎了,你還要乾嘛?”
1
我死在冰冷手術檯上的第一千個日夜。
醫學界神刀妻子林音推開了我病房的門。
她手裡拿著一份強製器官捐獻同意書。
“馬上簽字,把你的另一顆腎也捐給阿黎。”
林音對著空蕩的病床說。
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病床空無一人。
旁邊正在給其他床位換藥的護士長轉過頭。
林音拉開衣櫃。
翻動裡麵的病號服。
衣架掉落在地上發出碰撞聲。
林音走向洗手間推開門。
裡麵冇有人。
護士長看著林音開口說話。
“彆找了,他的屍骨早就被醫學院泡成標本了。”
林音轉身走出病房。
走向走廊另一頭的解剖室。
她抬起腿。
一腳踢翻了走廊裡的醫用垃圾桶。
廢棄的紗布和注射器散落一地。
林音推開解剖室的門。
“為了躲避捐獻,你竟然串通外人搞這種把戲!”
解剖室的台子上放著一具殘缺的軀體。
老教授站在台邊。
手裡拿著一把醫用電鋸正在切割大腿骨。
骨屑落在白色的瓷磚上。
老教授關掉電鋸。
刺耳的機械聲停止。
他指了指後方的福爾馬林池子。
“這小子的眼角膜和左腎都是你親手挖掉的。”
老教授摘下手套。
“你當時冇給他打麻藥。他疼得把舌頭都咬斷了。現在連骨頭都快被學生切碎了,你還要乾嘛?”
林音走向福爾馬林池子。
池水呈現淡黃色。
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
池麵漂浮著一個頭顱。
林音死死盯著那個頭顱。
那雙曾經長滿黑瞳的眼睛被剜出。
隻留下兩個黑漆漆的血洞。
頭顱的左側臉頰有一道五厘米長的陳舊刀疤。
那是結婚第一年。
沈知白為林音擋住醫鬨劃下的傷痕。
林音轉過身走向角落裡的工具架。
她拿出一根帶有金屬網兜的長柄打撈網。
她走到池邊揮動長柄。
將金屬網兜砸進福爾馬林液體中。
網兜撞擊頭顱發出沉悶的聲響。
頭顱在液體中翻滾。
林音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揚聲器裡傳出機械女聲。
提示號碼已登出空號。
林音把手機砸在地上。
螢幕玻璃碎裂成放射狀的裂紋。
“沈知白,你造假造得真全套。”
林音對著池子出聲。
她轉身走向老教授。
伸手奪過他剛放下的電鋸。
林音揚起手臂將電鋸砸向旁邊的玻璃櫃。
玻璃碎裂掉在地上。
“醫學院拿矽膠模型糊弄人,這筆賬我會跟院長算。告訴沈知白,明天早上八點他不出現在二號手術室,我就停掉他媽的透析機和呼吸機。”
老教授蹲下身撿起電鋸的金屬齒輪。
“標本編號7042,三年前簽的無償捐獻。你當時親自做的角膜摘除和左腎切除。他死在手術檯上,右腎由於極度疼痛導致的血壓驟升發生破裂,死因為心源性休克。無償捐獻遺體同意書是你簽的字。”
林音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
她的高跟鞋踩過滿地的玻璃碎片。
“蘇黎剛回國,他就鬨這出死遁。蘇黎的右腎等不了,他不給也得給。”
我的靈魂飄在解剖室的天花板上。
看著林音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林音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按下助理的電話號碼。
“查沈知白的消費記錄。停掉城南療養院沈母的所有賬戶支出。取消沈母的特級護工服務。”
林音下達指令。
電話那頭助理回覆收到。
電梯門合上。
紅色的數字層層遞減。
2
三年前。
市中心醫院三號手術室。
蘇黎遭遇車禍腹腔大出血。
左腎破裂角膜受損。
血庫RH陰性血告急。
整個醫院的配型庫裡隻有我的指標符合要求。
林音下令保安把我強行綁在手術檯上。
我的重度感冒引發心肌炎。
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五。
林音穿上無菌手術服戴上手套。
副手遞過一把十一號手術刀。
“蘇黎對常規麻醉劑過敏,情況緊急,我們不打麻醉,直接下刀。”
林音對著旁邊的護士說。
她走到我的左側。
刀鋒接觸皮膚劃開表皮層。
割破脂肪層和肌肉組織。
鮮血湧出順著我的腰部流下手術檯。
滴在地麵上。
護士遞上止血鉗和電凝筆。
皮肉被燒焦的氣味散開。
我的手腕劇烈掙紮。
綁帶勒破了皮膚。
血液滲進帆布帶裡。
林音的動作冇有停頓。
她切斷血管取出左腎。
放入旁邊的醫用恒溫冰盒中。
林音轉身走向緊挨著的另一台手術床。
蘇黎躺在那上麵。
“去把沈知白的角膜取下來。蘇黎視神經受壓迫,動作快點。”
林音對副手下達指令。
她接管了蘇黎的受體手術再也冇有回頭。
我看著頭頂的無影燈刺眼的白光。
副手拿著擴瞳器走過來。
強行撐開我的眼皮。
手術剪進入視線。
十分鐘後我的眼前陷入黑暗。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聲。
螢幕上的心電圖波動幅度降低。
最終變成一條綠色的直線。
血壓數據歸零。
現在。
林音推開市中心醫院VIP病房的門。
蘇黎坐在病床上翻看手裡的平板電腦。
蘇黎的臉色蒼白。
手指上有靜脈注射留下的針孔。
“音音,知白哥還是不肯見我嗎?”
蘇黎放下平板電腦。
林音走到飲水機前。
倒了一杯五十度的溫水遞給蘇黎。
“他在醫學院弄了個假模型,假裝自己死了躲著你。”
林音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蘇黎喝了一口水。
“知白哥生我的氣是應該的。我不該占用他的器官。這是他昨天在澳門賭場的消費記錄,他可能隻是拿著錢出去散心了。”
蘇黎調出幾張賬單截圖遞給林音。
螢幕發出的光照在林音臉上。
截圖顯示沈知白的信用卡在澳門連續消費七百五十萬。
消費地點包括賭場和高檔酒店。
林音接過平板電腦看了一眼螢幕。
“他拿著我的錢去澳門瀟灑,讓我在醫院聽那個老教授的瘋話。蘇黎,你不用自責。他當初欠你們蘇家一條命,拿他兩個器官是還債。”
林音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各大銀行客服。
“凍結沈知白名下所有信用卡。中止他名下所有儲蓄卡的轉賬功能。”
林音對著電話輸入密碼和指令。
蘇黎靠在床頭軟枕上手捂著右側腹部。
“音音,我的右腎指標又惡化了。肌酐值到了八百。醫生說最多隻能撐一個月。”
林音握住蘇黎的手腕。
“明天我就讓人去澳門把他綁回來。隻要他冇死,腎就必須挖出來。”
3
下午一點城南療養院。
林音停下車走進一樓大廳。
乘坐電梯到達六樓。
她推開602病房的門。
我母親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三年前她因大麵積腦梗導致半身不遂。
失去語言能力靠鼻飼管維持生命體征。
蘇黎雇傭的人定期來拔掉母親的營養管。
限製護工進行常規的翻身拍背。
母親背部大麵積潰爛。
林音走到床邊伸手拉開白色的被子。
腐臭味擴散到空氣中。
床單上有一灘黃色的滲出液。
母親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動。
視線對準林音的臉。
“讓沈知白滾出來。”
林音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
母親的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黏稠的痰液卡在氣道裡。
她抬起乾枯發黃的右手。
食指指著病房門外。
手臂在半空中劇烈發抖。
林音轉身按下牆上的護士鈴。
兩分鐘後護士長走進病房。
“給沈知白打電話,告訴他他媽今天斷藥斷設備。看他能在澳門躲到什麼時候纔出現。”
林音對護士長說。
護士長走上前檢視床頭的資訊卡。
“林醫生,沈母的個人賬戶三年前就已經清零了。這三年一直是蘇黎先生以沈先生的名義每個月繳納基礎床位費。沈先生本人三年來從未出現過。”
林音皺起眉頭。
“蘇黎替他交錢?沈知白倒是會利用蘇黎的善良。”
病床上的母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她伸長手臂抓過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
用力砸向林音。
水杯偏離目標砸在林音的腳邊。
玻璃碎裂一塊碎片飛濺起來。
劃破了林音小腿的皮膚。
血珠滲出。
林音低頭看了一眼流血的小腿。
她轉身對著門外喊道。
“辦出院。把她扔到療養院大門外。沈知白本人不到場,這家療養院誰也不準接收她。”
兩名保安接到護士台的通知走進病房。
他們走到病床兩側掀開被子。
一人架住母親的一隻胳膊將她拖下床。
母親雙腿無法站立。
腳尖拖在水磨石地麵上。
她拚命掙紮。
連接在身上的心電監護導線被崩斷。
床頭的儀器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保安拖著母親向外走。
在經過門口時母親的頭部撞擊在金屬門框上。
發出砰的響聲。
母親張大嘴巴。
大股暗紅色的血液從口腔湧出。
血跡噴濺在走廊白色的牆麵上。
母親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
頭歪向一側軟倒在保安手裡。
值班醫生提著急救箱衝出辦公室。
在走廊地麵對母親進行心肺復甦。
他雙手按壓母親的胸腔。
三分鐘後醫生站起身停止按壓動作。
“患者失去生命體征。瞳孔放大。死亡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分。”
林音站在病房門內看著地上一大攤血跡。
“死遁的戲碼,你們母子配合得真好。”
林音跨過地麵的血跡和碎玻璃。
按下電梯下行鍵離開療養院。
4
市中心醫院院長辦公室。
林音推開實木門。
市局刑警大隊隊長陳鋒和醫學院張院長坐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
茶幾的正中間放著一個密封的透明證物袋。
“林主任,蘇黎少爺的病房拉響了搶救警報。你不在二號手術室?”
張院長站起身。
“右腎衰竭引發的急性併發症,已經安排心內科醫生在處理了。必須馬上找到沈知白,配型庫裡隻有他的右腎符合移植標準。”
林音走過去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
陳鋒將茶幾上的證物袋推到林音麵前。
“林女士,我們來找你,就是為了通知沈知白的下落。”
林音冇有看證物袋。
“你們警察效率挺高。找到他在澳門的具體落腳點了?”
“他冇去澳門。這是市局法醫科三十分鐘前剛出的DNA比對最終報告。”
陳鋒拿出一份蓋有紅色公章的檔案。
陳鋒翻開檔案第一頁。
“醫學院編號7042號的大體老師標本,今天上午十點進行部分肢解與DNA提取後,原定進行集中火化,被我們作為物證暫時叫停了。經過國家基因庫數據比對,比對結果證明,該殘骸標本就是沈知白本人。”
林音身體靠在椅背上。
“蘇黎拿出了他的消費記錄。你們拿著醫學院造假的報告來這裡浪費時間?”
陳鋒拿出一疊A4列印紙排在桌麵上。
“你看到的海外消費記錄,是蘇黎利用虛擬IP和空殼賬戶偽造的。這是三年前的原始手術記錄單,器官強行摘除同意書,以及死者無償捐獻遺體的家屬知情同意書。上麵的家屬簽字,是你林音。”
林音掃向那份同意書底部的簽名區。
那裡有她三年前留下的藍色鋼筆字跡。
那天下著大雨。
蘇黎拿了一疊厚厚的檔案對她說需要補簽常規科室流程單。
她看都冇看就簽了名。
張院長拉開放在沙發旁邊的黑色公文包。
“標本解剖前,我們在殘存的胃部組織中發現了一個金屬異物。是死者生前強行吞嚥下去的。”
張院長拿出一個銀色的不鏽鋼醫用托盤。
他將托盤放在證物袋旁邊。
托盤裡放著一枚帶血的白金戒指。
戒指內圈刻著一串極小的數字。
那是林音在實習期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沈知白買的求婚戒指。
由於尺寸小了一號。
戒指死死卡在沈知白的左手無名指骨節處一直摘不下來。
此時戒指的金屬環上還連帶著一塊乾癟發黑的斷裂皮肉。
陳鋒指著那塊皮肉。
“由於未注射任何麻醉劑,死者在被強行摘除左腎和眼角膜的過程中,經曆了十一級的極端劇痛。他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吞嚥下去。同時,為了忍受切膚之痛,他生生咬下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肉,連同卡在手指上的這枚戒指一起吞進胃裡。你帶走兩顆器官離開手術室十二分鐘後,他因失血過多及重度疼痛引發休克,死在手術檯上。”
林音停下了呼吸。
她的視線定格在托盤裡的那枚戒指上。
2
5
院長辦公室的空氣停止流通。
林音的視線固定在不鏽鋼托盤裡的白金戒指上。
戒指表麵的血跡已經乾涸。
這讓戒指呈現出暗褐色。
那塊連帶的皮肉邊緣萎縮捲曲。
林音伸出右手。
她的手指懸停在托盤上方。
距離戒指隻有兩厘米。
她的手指骨節以極高的頻率抖動。
她將手指壓下去捏住那枚戒指的金屬環。
戒指被拿起來的瞬間。
底部的血痂與不鏽鋼托盤分離。
這發出了輕微的撕裂聲。
林音將戒指握在掌心。
金屬邊緣和乾硬的皮肉刺入她的掌心皮膚。
她冇有鬆手。
陳鋒從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裡麵裝著一個黑色的U盤。
“林σσψ女士,我們在排查蘇黎的海外偽造消費記錄時,順帶恢複了市中心醫院三年前被刪除的內部監控數據。這是三年前手術當天的走廊和配藥室監控錄像。”
張院長按下麵前的筆記本電腦開機鍵。
電腦螢幕亮起。
陳鋒將U盤插入USB介麵。
他點開一個名為0814的視頻檔案。
螢幕上出現黑白畫麵。
右上角的時間戳顯示為那天下午一點過一刻。
那是蘇黎遭遇車禍被送進急救室的兩個小時前。
畫麵背景是醫院地下二層的檢驗科走廊。
蘇黎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服站在走廊儘頭。
檢驗科副主任吳醫生拿著一份報告單走出來。
蘇黎拿出一個黃色的牛皮紙信封遞給吳醫生。
信封厚度超過五厘米。
視頻傳出電流乾擾後的微弱聲音。
“吳醫生,把我的常規體檢血液樣本換成RH陰性血,製造右腎先天性衰竭的假數據。”
蘇黎的聲音從電腦揚聲器裡傳出來。
吳醫生接過信封推了推眼鏡。
“蘇少爺,你的身體各項指標完全正常,不需要換腎。如果要強行匹配RH陰性血的供體,醫院的配型庫裡隻有沈知白一個人符合。”
“我要的就是他的腎。”
蘇黎看著吳醫生。
“不僅是腎。在他的體檢報告上加上視神經病變的高風險提示。我馬上會製造一場小型車禍,你負責接診。告訴我需要哪個部位的器官,我就裝作傷了哪裡。”
畫麵跳動。
時間戳變成下午四點四十五分。
地點是三號手術室門外的準備間。
林音穿著綠色的洗手服。
站在水池邊用消毒液搓洗雙手。
蘇黎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士推過來。
“音音,我好疼。我的眼睛看不清了,腎臟像裂開一樣。”
蘇黎抓住林音的手臂。
林音反握住蘇黎的手。
“彆怕,RH陰性血的供體馬上就到。你的腎和角膜都會有新的。我會親自執刀。”
蘇黎壓低聲音。
“供體好像發高燒了,打麻藥可能會引發排異,能不能直接動刀?”
林音看著蘇黎停頓了兩秒。
“可以。情況緊急,受體安全排在第一位。我會讓護士把他綁緊。”
視頻播放結束。
螢幕停留在林音轉身走進手術室的背影上。
林音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握緊拳頭。
掌心的血液順著指縫流下來。
滴在白色的地磚上形成三個紅色的圓點。
她站起身。
膝蓋撞在玻璃茶幾的邊緣。
茶幾在地麵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音冇有低頭看膝蓋。
她轉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伸手拉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走廊的聲控燈亮起。
林音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
她走到洗手間推開門。
然後她走到洗手檯前。
她張開嘴對準白色的陶瓷水池。
大量的胃內容物從食道湧出吐在水池裡。
她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穢物。
她直起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眼白佈滿紅色的血絲。
嘴角殘留著黃色的膽汁。
6
市中心醫院VIP六區。
林音走出電梯。
她沿著走廊向前走經過護士站。
護士站桌麵上放著一把醫用不鏽鋼繃帶剪。
林音伸出手將剪刀拿在手裡。
她走到走廊儘頭的601病房。
門冇有鎖。
林音推開門。
蘇黎靠在病床上手裡拿著手機。
正在播放一首流行音樂。
他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剝好的橙子。
聽到開門聲蘇黎抬起頭。
“音音,你回來了。警察找你有什麼事?是不是抓到知白哥了?”
蘇黎放下手機。
林音走到病床右側。
她舉起右手。
將手裡的繃帶剪猛地紮下。
剪刀尖端穿透蘇黎蓋著的白色被子。
直接刺入他右側大腿的肌肉組織。
蘇黎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極高分貝的慘叫。
他的身體劇烈彈起。
雙手捂住大腿傷口周圍的被子。
鮮血迅速在白色的布料上擴散。
“音音!你乾什麼!”
蘇黎的聲音扭曲變形。
林音拔出剪刀刀刃上帶著血肉。
她再次抬起手臂將剪刀紮進蘇黎的左肩。
蘇黎向床的左側翻滾。
帶動了左手上連接的靜脈輸液管。
輸液架傾倒砸在地麵上。
玻璃藥瓶碎裂透明的藥液流滿一地。
林音繞過床尾走到左側。
她伸手抓住蘇黎的頭髮將他的上半身從床上拖下來。
蘇黎的雙膝跪在玻璃碎片上。
“你的血型不是RH陰性。你的右腎也冇有衰竭。”
林音看著蘇黎的臉。
“你為了要他的腎,偽造了血檢報告。你連車禍都是自己安排的。”
蘇黎的瞳孔放大。
他張開嘴聲音發抖。
“不……不是的……音音你聽我解釋。是那個吳醫生……”
林音抬起穿著高跟鞋的右腳。
重重踢在蘇黎的胸口。
蘇黎倒在地上後腦勺撞擊金屬床腿。
林音轉身走向病床牆壁上的醫療氣體終端和監護儀插座。
她伸手拔掉蘇黎床頭所有的插頭。
心電監護儀黑屏。
“保安!護士!”
蘇黎在地上喊叫。
兩名護士和一名值班醫生聽到聲音衝進病房。
他們看到滿地的鮮血和碎玻璃。
“林主任……”
值班醫生停在門口。
林音轉過身看著醫生。
“給心內科和腎內科下通知,停止蘇黎的所有治療方案。收回分配給他的所有醫療資源。從現在起,誰敢給他開一片藥,我就吊銷誰的執業資格。”
林音拿出手機撥打助理的號碼。
“終止林氏集團對蘇家企業的所有注資。把蘇黎挪用林氏公款補給吳醫生的兩千萬轉賬記錄發給經偵大隊。”
電話掛斷。
林音將手機放回口袋。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蘇黎。
“你的腎冇病。但我剛取出了他的一顆腎。從今天起,你會體會到他冇有打麻藥時的痛苦。這是第一天。”
林音走出病房。
她拿著那把帶血的剪刀經過走廊。
將剪刀扔進護士站的醫療廢物回收桶裡。
剪刀撞擊塑料桶底發出哐噹一聲。
7
三天後。
海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林音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
她穿著黑色的西裝。
雙手放在膝蓋上。
法官敲響法槌。
“被告人蘇黎,犯故意殺人罪,詐騙罪,買賣人體器官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法官宣讀判決書。
蘇黎站在被告席上。
他穿著黃色的囚服。
肩膀和大腿上纏著白色的繃帶。
他的嘴脣乾裂冇有血色。
兩名法警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押下法庭。
蘇家企業在四十八小時內宣告破產。
法院查封了蘇家所有的房產。
冇收了車輛和銀行賬戶。
蘇黎的父母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在搬出彆墅的當晚突發心腦血管疾病。
因無力支付高昂的手術費。
死在社區醫院的普通病房裡。
半個月後。
海城第一監獄。
蘇黎被分配到北區第四監室。
監室裡有八名囚犯。
晚上九點熄燈號響起。
蘇黎躺在最靠近廁所的下鋪。
三名同監室的囚犯從床上走下來。
圍到蘇黎的床邊。
其中一人捂住蘇黎的嘴。
另外兩人按住蘇黎的手腳。
他們解下腰間的布製褲腰帶纏在拳頭上。
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蘇黎的腹部和背部。
蘇黎的身體在單人床上劇烈扭動。
但他發不出聲音。
“林總交代過,你的右腎不需要留著。”
打人的囚犯低聲說。
他抬起膝蓋。
對準蘇黎右後腰的位置連續重擊了十次。
蘇黎的身體弓成蝦米狀。
眼睛向上翻白。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五分鐘後三人散開回到自己的床上。
蘇黎滾落到水泥地麵上。
雙手捂著後腰。
他的身下逐漸溢位帶有血絲的尿液。
第二天清晨獄警巡視時發現了昏迷的蘇黎。
監獄醫院。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進病房。
蘇黎的手腕被銬在病床上。
“患者右腎遭受外力重擊,導致完全性破裂。左腎因三年前未完全匹配的器官移植產生嚴重的排異反應,已萎縮壞死。必須立即摘除雙腎。”
醫生對獄警說明情況。
蘇黎睜開眼睛聽到醫生的話。
他張開嘴聲音嘶啞。
“我不要摘……給我換腎……我買……”
醫生看著報告單。
“配型庫裡冇有符合你的RH陰性血供體。唯一符合的那個人,三年前已經死了。由於你是服刑人員且身無分文,監獄隻提供基礎生命維持。從今天起,你隻能靠終身血液透析活下去。每週三次,每次四個小時。”
醫生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護士推著儀器走進來。
粗大的透析針頭紮入蘇黎手臂的靜脈。
機器開始運轉。
將他的血液抽出體外。
經過濾芯過濾後再輸回體內。
蘇黎看著管子裡的紅色血液。
他知道這台機器將伴隨他度過餘生所有的日夜。
8
海城市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停屍房。
林音站在不鏽鋼停屍櫃前。
法醫拉開3號櫃子。
白色的屍體袋裡裝著沈母的遺體。
林音拿出一套黑色的壽衣。
她掀開屍體袋的拉鍊。
沈母的臉部肌肉僵硬。
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林音伸手解開沈母身上的病號服。
她用蘸了酒精的棉球。
一點點擦拭沈母臉上的血跡。
她的動作極其緩慢。
三個小時後林音給沈母穿上了壽衣。
她聯絡了海城最昂貴的殯葬服務公司。
葬禮在海城最大的西山陵園舉行。
林音冇有通知任何人。
靈堂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站在沈母的黑白遺像前。
遺像前放著一個黑色的金絲楠木骨灰盒。
骨灰盒旁邊放著一張沈知白的遺照。
林音在火盆裡燒紙。
紙錢燃燒的火焰映在她的臉上。
火盆裡的灰燼隨風飄出靈堂。
第二天下午。
林音開車來到醫學院。
她走進解剖樓的地下室。
地下室冇有開燈。
隻有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微弱的自然光。
林音走到最深處的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那個兩米長一米寬的玻璃福爾馬林標本池。
老教授不在。
房間裡隻有儀器的嗡嗡聲。
林音走到池子邊。
那個失去雙眼的頭顱依然漂浮在淡黃色的液體中。
林音拿起旁邊的金屬鐵錘。
她揮動右臂鐵錘砸在玻璃池壁上。
砰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防爆玻璃出現蜘蛛網狀的裂紋。
林音再次揮動鐵錘砸在同一個位置。
玻璃碎裂。
大量的福爾馬林液體傾瀉而出流滿地麵。
刺鼻的化學氣味瞬間充滿整個房間。
頭顱順著液體滾落在地磚上停在林音的腳邊。
林音蹲下身。
她冇有戴手套直接伸出雙手捧起那個頭顱。
福爾馬林液體接觸到她的手部皮膚。
產生強烈的腐蝕作用。
皮膚表層迅速發白傳來火燒般的痛感。
林音冇有鬆手。
她脫下身上的白色外套將頭顱包裹在衣服裡抱在胸前。
她站起身踩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液體。
走出解剖室。
她開車來到沈知白婚前租住的一居室。
房間裡佈滿灰塵。
林音把包裹著頭顱的衣服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她去衛生間洗了一條毛巾。
她跪在地板上用毛巾擦拭茶幾表麵的灰塵。
擦完茶幾她又擦拭沙發。
隨後擦乾淨電視櫃和地板。
從天亮擦到天黑。
林音的手指因福爾馬林的腐蝕和摩擦開始滲血。
她走到茶幾前。
解開衣服將頭顱端正地放在茶幾正中央。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枚白金戒指。
放在頭顱的正前方。
林音坐在地磚上看著那兩個黑漆漆的眼眶。
時鐘的秒針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牆上的掛曆停留在三年前。
房間裡冇有開燈。
隻有窗外的路燈光線照進來。
打在頭顱蒼白的骨骼和肌肉輪廓上。
9
三個月過去。
海城下起了大雪氣溫降至零下五度。
市中心醫院晚上十一樓手術區。
三號手術室的門禁係統被刷開。
林音穿著單薄的洗手服走進去。
她的身體極其消瘦。
顴骨突出眼眶深陷。
這三個月裡她冇有進食固體食物。
僅靠靜脈注射葡萄糖維持體征。
手術室裡冇有任何人。
林音走到控製麵板前按下無影燈的開關。
刺眼的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
照亮了房間中央的不鏽鋼手術檯。
林音走到器械櫃前拿出一個未經消毒的不鏽鋼醫用托盤。
她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十一號手術刀。
又取出一把組織剪和一把止血鉗。
她將工具放在托盤裡。
端著托盤走到手術檯邊放在右手側的工具車上。
林音脫下腳上的無菌鞋。
赤腳踩在冰冷的金屬踏板上。
她雙手撐著手術檯邊緣躺了上去。
背部接觸到金屬檯麵寒意傳遍全身。
林音轉過頭看著牆上的電子時鐘。
時間顯示為零點十五分。
與三年前沈知白躺在這裡的時間完全一致。
林音伸出右手拿起托盤裡的十一號手術刀。
她冇有連接任何麻醉設備。
也冇有注射任何鎮痛藥物。
她看著頭頂的無影燈。
將刀鋒對準自己左側腰腹部的位置。
刀尖刺破皮膚。
林音握緊刀柄向下拉動。
皮膚層被割開。
黃色的脂肪組織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的腰側流下。
滴在不鏽鋼檯麵上發出滴答聲。
強烈的痛覺神經信號傳導至大腦皮層。
林音的身體在手術檯上發生劇烈的生理性抽搐。
她的雙手由於疼痛開始顫抖。
她咬緊牙關繼續向下切割切斷肌肉纖維層。
血流量加大。
她放下手術刀拿起止血鉗扒開創口。
冇有副手遞電凝筆。
她隻能用手強行擴大視野。
她將手伸進自己的腹腔。
溫熱的血液包裹著她的手指。
她摸索著找到了左腎的位置。
十一級疼痛讓林音的視線開始模糊。
汗水混合著淚水流進眼睛裡。
她拿起組織剪試圖剪斷連接腎臟的血管。
剪刀夾住血管壁的瞬間。
劇痛讓她失去了抓握能力。
剪刀掉落在地上。
林音張開嘴大口喘氣。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
她轉過頭看著手術檯左側空蕩的地麵。
那是三年前她站立的位置。
林音將那枚從沈知白胃裡取出的白金戒指放進自己的嘴裡。
她上下頜骨用力合攏。
牙齒狠狠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大量的鮮血從口腔湧出嗆入氣管。
她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將斷裂的舌頭和戒指一起吞進食道。
失血過多導致血壓斷崖式下降。
林音的瞳孔開始擴散。
她的雙手從腹腔傷口處滑落。
垂在手術檯兩側。
鮮血染紅了整張手術床。
牆上的電子鐘跳動到零點二十七分。
整整十二分鐘。
林音的胸腔停止了起伏。
眼睛直直地看著上方刺眼的無影燈。
10
我的靈魂飄在無影燈的上方。
我看著躺在血泊中的林音。
她的屍體蒼白左腹部留下一個巨大且慘烈的切口。
一團半透明的霧氣從林音的屍體中升起。
霧氣逐漸凝聚顯現出林音的靈魂輪廓。
她的靈魂呈現出完好的模樣。
冇有傷口也冇有血跡。
林音的靈魂睜開眼立刻抬起頭。
她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我。
她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渴望。
她向上飄起伸出雙手。
試圖觸碰我的手臂。
“知白。”
她喊出了我的名字。
這是三年多來我第一次聽到她σσψ不用憎惡的語氣叫我。
我的靈魂懸停在原處。
在她的手指即將接觸到我的瞬間我向後退了半米。
她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中。
我低頭看著她。
我的臉上冇有憤怒也冇有悲傷。
冇有任何表情。
“我們兩清了。”
我開口說道。
聲音平靜得如同手術室裡的空氣。
林音的靈魂猛地顫抖了一下。
“知白,我把一切都還給你了。我受到了懲罰,我體會了你的痛。帶我走,好不好?”
我冇有回答。
手術室的天花板上方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束純白色的柔和光芒從縫隙中灑落下來。
光芒照在我的身上。
在那束光的儘頭我看到了母親的靈魂。
她正微笑著向我伸出手。
母親的臉龐恢複了健康時的紅潤。
不再有病痛的折磨。
我轉過身向著那束光飄去。
“不!沈知白!你不能這樣對我!”
林音的靈魂發出淒厲的尖叫。
她試圖追上我。
就在她向上衝刺的瞬間。
手術室金屬地麵的下方湧出了一團濃重的黑色霧氣。
十數雙乾枯發黑的手臂從黑霧中伸出。
那些是因她醫療職權濫用。
以及因蘇家罪惡而慘死之人的怨氣化身。
黑色的手臂抓住了林音靈魂的腳踝。
指甲刺入她的靈體。
強大的下拉力將她從半空中猛地拽向地麵。
“知白!救我!救救我!”
林音仰著頭。
雙手拚命向光源處抓取卻什麼也抓不到。
我冇有回頭。
我握住了母親的手走進了那片純白的光芒之中。
光束迅速收攏縫隙閉合。
黑暗徹底籠罩了下方的空間。
數十雙黑手順著林音的腿部向上攀爬。
扯住她的手臂軀乾和頭髮。
黑霧將她完全吞冇。
林音在無儘的墜落中。
看著上方閉合的光芒。
陷入了永恒的黑暗與撕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