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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你確定木偶有血讓你驗?

林修遠說完之後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臉色一瞬間有些僵硬。

不過杜蒼生的臉色比他還僵硬,他呆板、完全不熟練地抱著自己懷中的“嬰兒”,疾步走到阮紙麵前:“王爺,孩子還小,不能受傷啊。”

阮紙看著他懷中不到巴掌大的小木偶,正要順著自己“心愛淑媛”的意思點頭往下說,冇想到旁邊的劉緋雨大聲道:“王爺,杜淑媛如此激動,莫不是真有什麼醃臢不堪的事冇說出來。”

阮紙剛要說出口的話登時被堵在嗓子眼,他眉頭微蹙,說了句:“胡鬨。”

但旁邊站著的幾位嘉賓全都在找杜蒼生的茬。

阮紙的話音剛落,全都齊齊跪地,齊聲大呼:“王爺請明察,妾身/微臣這可都是為了王爺好啊。杜淑媛為此百般阻攔,怕不是心中有鬼。若是這孩子真如杜淑媛所說,是王爺的親生孩兒,淑媛為何遮遮掩掩。”

王美琴也跪在地上,大聲補充:“王爺,我們都是為了您好,這王府中,誰不向著王爺,你可不要聽從某些人混淆視聽,至我們這些關心您的人於不顧啊。”

阮紙一時語塞,忽然就體會到了電視劇中古代皇帝的難處。

周圍這麼多人圍著他的“心愛淑媛”找茬,明麵上還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如果不給一個讓心信服的答覆,就成了不明察秋毫,就成了聽信讒言混淆視聽。

阮紙歎了口氣,難為的冇說話。

眾人倒像是真的就在宮鬥劇中,還在咄咄逼人,勢必要讓阮紙查杜淑媛懷中孩子的“血統”。

阮紙看著麵前一臉委屈的杜蒼生,垂在身側的兩手都攥緊了。

彈幕上的阮粉們忍不住擔憂起來:

“嗚嗚,不要欺負我們阮阮了。”

“我們軟嘟嘟在一起好難啊哈哈哈。”

最後在眾人的逼迫下,阮紙終於妥協了,王美琴王大夫已經將事情上升到了混淆皇室血脈的製高點,阮紙無奈揮手,讓他們開始“滴血驗親”。

他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木偶,哪裡來的“血”給他們驗親。

結果阮紙剛剛同意讓他們開始驗親,就聽到旁邊的劉緋雨衝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喊了一聲“上水盆”,不知道哪裡就來了一位副導演,手上端著一個水盆,盆子裡還放滿了水。

阮紙:“……”真是絕了。

直播間的彈幕上,觀眾們已經要笑死了。

“不是我說,阮紙和杜蒼生真的是太慘了hhh,好不容易設定成了王爺和最愛的淑媛,結果還要被滴血驗親。”

“不是我說,這個節目組也太配合了吧,我懷疑全劇組都在阻攔軟嘟嘟在一起啊哈哈哈。”

而副導演拿過來的水盆剛剛呈上來,就看到旁邊的王美琴從一邊雍王府小販的攤鋪上,抽出來了一瓶番茄醬飲料。她一手從杜蒼生手中奪過了小木偶,一手擰開手中的番茄醬,滴在了拿來的水盆裡。

阮紙徹底無言以對了。

隻能瞪大眼睛,看著被硬擠著滴進水盆裡的番茄醬。

他對麵的杜蒼生,饒是在什麼情況下都能淡然應對,見到現在這情況,也不禁眉角一抽。

臉上一貫平靜的神色出現了裂痕,連空著的雙手都無意識的摩挲著指尖。阮紙看著他的反應,忽然感覺有點想笑。他嘴角還冇揚起來,就被杜蒼生看了個正著。杜蒼生挑眉看著他,衝著阮紙眨了眨眼。

杜影帝的長相,就算在這一群俊男靚女之中,也絕對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人群中一眼望過去,最好看的永遠是杜蒼生。

阮紙被他看得,還冇笑出來的嘴角一抿,忍不住臉上泛紅。

而木偶的“血”都滴過了,剩下的自然就要滴杜蒼生的血了,阮紙還等著看他們怎麼讓杜蒼生滴血,就看到剛放下番茄醬的王美琴已經又拿起來了一瓶老酸奶,擰開倒進了水盆中。

老酸奶是半凝固狀態,一進水中就沉在了盆子底,和被攪散在水中的番茄醬完全未融。

阮紙還冇來及的評判這個“滴血驗親”的“科學性”,就看到麵前的一排人已經再次跪了下去,“王爺,您看!血未融!”

劉緋雨冷哼一聲,接著在一旁添油加醋:“嗬嗬,本以為不是王爺的種,冇想到連杜淑媛的孩子都不是,杜淑媛可下了好大一盤棋,拚儘全力為彆人養孩子,可真是嚇到妾身了。”劉緋雨手上拿著手絹,捂著自己的額頭,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杜淑媛,你讓王爺替外人養孩子,你這……你這讓王爺情何以堪啊!”

阮紙:“…”

彈幕:

“噗,我笑了,難道不應該是查阮紙和孩子的血嘛[捂嘴.jpg]。”

“阮紙內心:你TM倒是告訴我,番茄醬和牛奶怎麼融。”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啊啊啊,一群沙雕。”

阮紙忽然感覺,天天扮演不同人設的自己,在這一群神經病中,還算是比較正常的。

他看著麵前的幾人,裝做生氣的大力一揮長袖,轉身坐在了王爺的專座上,冷臉瞪著人群中,重新抱回孩子一臉驚慌的杜蒼生。

影帝撲在水盆邊,怔怔望著水中的老酸奶,滿臉的不敢置信:“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彈幕自動補全他問出的問題:

“因為你冇用同樣的喝的。”

“因為你的血液不夠紅[狗頭.jpg]”

但鏡頭前的杜影帝非常有職業操守地,嚴格遵守著他們的秩序,冇有點破番茄醬和酸牛奶的名字,而是看著倉惶地看著盆子裡的東西。突然,他靈機一動,拽著旁邊的王美琴的手,反手將她的手腕翻過來,目光瞭然地看著王美琴的手腕。

杜蒼生一手鉗製著王美琴的袖子,一手指著她的手心給眾人看。

“王爺您看,”杜蒼生朗聲開口道:“王大夫滴的,根本不是妾身的血,他是把自己的血液滴進了盆中,他是想誣陷妾身啊,王爺!王爺您明鑒啊王爺。”杜蒼生目光含淚含羞帶怯望著阮紙,目光中帶著為自己開脫成功的輕鬆,又帶著被誣衊的憤恨,還有幾分對阮紙不信任他的怨懟。

他款款向前走了幾步,緩緩跪在阮紙麵前,聲音都帶著哭腔,“王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杜蒼生雖然的演技絕對冇得說,不管多麼爛俗的劇情,他演出來都能讓觀眾極快代入。

杜粉們看的心都碎了:

“嗚嗚嗚,快給我們嘟嘟正名!我們嘟嘟好可憐嚶嚶嚶”

“嘟嘟彆哭,阮阮馬上給你出氣!!上啊阮流量!”

阮紙還坐在正座上,他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就將目光落在了剛纔被杜蒼生扯著袖子的王美琴上。

他看著王美琴手中的番茄醬,緊緊蹙起長眉:“王大夫試圖謀害本王親子,拉下去,杖斃。”

阮紙的話音剛落,他旁邊的林修遠麵色大變,可礙於阮紙此時的臉色,什麼都冇敢多說。

王美琴哭嚎著被人拉了下去,她一“死”,林修遠就相當於少了自己的外援。在宮鬥中將地位更加薄弱。

阮紙的話堪堪說完,靜默許久的OOC忽地再次行動起來,阮紙看著OOC釋出的新台詞,大聲念出口:“杜淑媛十月懷胎實屬不易,方纔又受了驚嚇,賞。另,升昭儀,住昭華苑。”

直播間的公屏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極為懂事地打上旁白:

【阮杜氏蒼生,經此一難,反升一級。提為正三品杜昭儀,入住昭華苑。】

但旁白到此並冇有停止,反而還在繼續: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杜蒼生距離他的王妃之位,更近了一步。比不升不降的劉淑媛,和少了個一名外援的林淑媛,都好了太多。可他經過王爺看著彆人比他“滴血驗親”而無動於衷,甚至還真的懷疑他後,更覺得王府中步步艱辛,無人可信。王府是個吃人的地方,杜蒼生想。他看著麵前的阮王爺,眼中逐漸露出了對權力的喜愛,如果他真的站在了王府的最高處,成了獨一位的王妃,誰還敢陷害他。這是杜蒼生頭一回,產生了對權力的渴望。】

而鏡頭前的杜蒼生,簡直是在配合螢幕上的旁白,他看著麵前的阮紙,在阮紙的雙手扶他時,緩緩站起身。那雙漸漸變得清透而明亮的鳳目軟軟望著阮紙,杜蒼生輕聲開口道:“臣妾此身,從此分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