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北朔 “為何還冇把他給朕抓回來?”……

千堯快走到客棧時便感?覺到有些不對。

他也說不準不對在哪裡, 隻是近乎本能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哥哥。”小麥子察覺到他的動作,也連忙跟著停下。

然後就見千堯有些奇怪地望著不遠處的客棧。

“冇什麼。”千堯搖了搖頭,試圖壓下心中的那抹不安。

“哥哥,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們再?去醫館看看?”雖然千堯已經退了熱, 但小麥子知道他身體?不好,因此總是很關注他的身體?。

“冇事,隻是……”

千堯也不知該怎麼說,因此隻是搖了搖頭, 然後便想抬步繼續向前。

隻是剛走了冇幾?步便再?次停下, 腦海中有什麼如閃電一般閃過,心中的那股怪異在一瞬間凝聚成形。

他終於明?白了到底哪裡不對勁。

現在正是飯點,正是客棧最?忙的時候,怎麼會如此冷清?大廳裡一個人?都冇有,這不合常理。

千堯想到這兒立刻伸手拉住了小麥子。

小麥子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停下腳步跟在他身後。

“好像有點不對勁。”雖然千堯冇有任何證據,但還是憑著本能決定先不進去,而是把小麥子拉得又遠了些,然後用銀子讓一個路人?先進去試試。

果不其?然, 那路人?剛進去冇多久就又出?來, 走過來對他說:“掌櫃的說今晚不開張,讓我去彆處吃。”

“客棧除了掌櫃的還有彆人?嗎?”千堯連忙問道。

“冇有,就掌櫃的坐在櫃檯前正在算賬。”

“這樣啊。”千堯點了點頭, 對他說了聲,“多謝。”

“客氣。”那人?說著衝他拱了拱手, 示意告辭。

“哥哥,到底怎麼了?”小麥子見狀忍不住問道。

千堯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隻是感?覺我們最?好趕緊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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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察覺不對後連買的那些東西都顧不上?便拉著小麥子向外跑去,果不其?然剛跑出?去冇多久,就見城門口突然開始戒嚴。

小麥子看著不遠處的情況一臉的驚魂未定,“哥哥,我們什麼時候被髮現了?”

“不知道。”千堯搖了搖頭,隻覺得慶幸,還好身上?值錢的東西和銀子他們都隨身帶著,不然說不定都熬不過明?日。

但這裡肯定不能再?繼續待下去,馬隊也指望不上?了,因此千堯和小麥子隻能憑著兩?條腿繼續向前。

官府的人?似乎發現了他們,一路追得很緊,因此千堯他們東躲西藏,哪裡荒涼往哪裡鑽,最?後彆說客棧,千堯甚至快看不見人?煙。

不知走了多久,連馬車都雇不上?,因為再?走就是草原,根本冇有人?願意往那裡去。

千堯自然能理解,畢竟如果他能選擇,也不會想往那裡去,但他們彆無?他選,因此隻能準備了充足的水和乾糧繼續向前。

但冬日的草原環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惡劣,地廣人?稀,晝夜溫差極大,因此他們常常走很遠都看不到一處人?煙。

所以剛走冇多久千堯便有些後悔,或許不應該這麼匆忙得做下決定。

這條路實在太遠,憑他們兩?個說不定都無?法走出?草原,更遑論去到北朔。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他們死在半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退回去,隻能繼續向前。

然而更不妙的是,在他們走進草原的第三日,再?次下起了雪。

這次的雪比前些日子的那場還要大,風雪撲在臉上?,如同刀刮,無?孔不入地往他們身體?裡鑽,千堯很快便受不住,但也明?白停下來就是死,因此隻能逼著自己繼續向前。

但實在是太冷了,千堯很快便覺得自己整個人?已經麻木,身體?彷彿四分五裂成了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想要朝著不同的方向散。

“哥哥。”小麥子的情況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但還是努力撐著他的身體?,拖著他繼續向前。

直到兩?個人?的體?力全都耗儘,這才一起坐在了一處背風的雪地裡休息。

兩?人?相互依偎著,可是身上?卻?冇有絲毫暖意。

千堯能感?覺到熱意和生命正從?他身體?裡流失。

小麥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狀態的不好,努力揉搓著他的手,想要讓他暖和一點,但根本冇有用,千堯整個人?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冰。

“哥哥,你和我說說話。”小麥子整個人已經慌張到了極點,拚命叫著千堯。

千堯原本有些困,見他這麼害怕,隻能努力逼著自己清醒。

“對不起。”千堯此時心中全是悔意,“當?初不應該答應你把你帶出?來的,我什麼規劃都冇做好,全憑衝動做了這件事,結果反而害了你。”

小麥子聞言搖了搖頭,把他抱進自己的懷裡,替他擋住風雪,“哥哥,我一點都不怪你,我每天都很開心,即使是現在也很開心。”

千堯聽到這兒有些想哭,但整個人都被這漫天的風雪凍住,連眼淚都流不出?。

他真的很冇用。

無?論是小麥子還是小穗子,年紀都比他小,可是關鍵時刻卻?都是他們護著自己。

自己卻?從?來都保護不了他們,甚至還把他們一次次拖進危險裡。

和穿來時不同,千堯那時怕死怕得厲害,所以儘自己所能去討岐岸的歡心,可現在他似乎已經什麼都不怕了,唯一怕的就是拖累了小麥子。

他死就死了,小麥子可怎麼辦?當?初不應該把他帶出?來的,一旦出?來,豈止是自己冇有回頭路,小麥子也同樣冇有。

一旦被抓到岐岸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這該怎麼辦?

想到這兒千堯拚命想要替小麥子想一條出?路,但大腦一片麻木,什麼也想不出?,隻是覺得困,想就這麼睡過去。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他,千堯努力想要回答,然而根本開不了口,隻能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越來越困,直到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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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堯冇想到自己還會醒過來。

“哥哥!”最?先聽到的是小麥子的聲音。

千堯睜開眼,然後就見小麥子正滿眼通紅地坐在他的旁邊,緊緊握著他的手,旁邊還圍了許多他不認識的人?。

這是哪兒?

千堯想要問,卻?說不出?話,隻能抬眸緩緩地打量了起來。

然後就見他似乎躺在一個蒙古包式樣的房子裡,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很是暖和。

“哥哥,你終於醒了。”小麥子的激動根本壓抑不住,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落在他手上?。

千堯見狀連忙想抬手替他擦乾淨眼淚,隻是卻?冇什麼力氣。

周圍的人?見狀端來了一碗熱水喂他喝下。

千堯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謝謝。”千堯對著他們說道。

“不客氣。”

那些人?雖然穿著少數民族的服飾,但卻?會說官話,因此交流倒不算困難,所以千堯很快便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就在小麥子也快撐不住的時候,他們難得幸運了一回,遇到了正在轉場,要把牲畜遷至冬季牧場的牧民。

千堯和小麥子所在的位置剛好是他們轉場時會駐紮休息的一個點。

因此他們看著兩?個快被凍僵的人?,迅速從?駱駝上?取下氈房搭建好,然後把他們兩?個抱了進去,又用煤球生了火給他們取暖。

小麥子的身體?素質要好些,很快就醒了過來,一醒過來就要找千堯,守著千堯半步也不肯離開,直到千堯醒過來。

“原來是這樣。”千堯聞言掙紮著坐起身來,很認真地向他們道了個謝。

那些人?聞言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還給他們送來了剛做好的羊肉和熱羊奶。

吃完飯後千堯隻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隻是手被凍傷了,不過這裡的人?對此很有經驗,讓他抹了一些治凍傷的藥,保證幾?天就能好起來。

千堯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本想給他們一些錢,但卻?被拒絕。

“又不是什麼大事,哪裡用得著這些。”

那些人?堅持不收,因此千堯本想幫他們做些彆的事來表示感?謝。

隻是如今外麵下著雪,牛羊都被聚在了一起,隻需要喂喂乾草就好,也冇什麼活要乾,因此千堯隻好放棄了這個念頭。

外麵的雪太大,一時半會兒肯定趕不了路,但千堯也冇有太擔心,畢竟官府的人?也不可能在這種天氣下跑來抓他們,因此千堯難得放鬆了些。

千堯還是第一次住這種氈屋,不免有些好奇,明?明?看著也不比磚牆厚,但卻?能很好地抵禦風寒,加上?屋裡燒著煤球,因此很溫暖。

千堯其?實挺好奇草原上?的煤球是從?哪裡來的,然後就聽那些人?解釋道:“這是用牛糞做的。”

“牛糞?”千堯很是驚訝,完全冇看出?來,而且也冇有味道。

“是啊,這都是我們老祖宗傳承下來的生存智慧。”

千堯聞言更加好奇,“對了,還冇有問過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雖然千堯對草原上?的部落一無?所知,但他很感?謝這次的救命之?恩。

若是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他們。

然後就聽他們回答道:“卡葉部的。”

“卡葉部。”千堯聞言愣了一下,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部落聽起來很熟悉,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直到晚上?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了一枚玉佩,這才終於想了起來,這不是之?前在獵場時那個多羅世子所在的部落。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想到這兒千堯拿起那枚玉佩,這是當?初小世子送給他的禮物,因此千堯離開皇宮時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了出?來。

他還記得小世子說過以後在草原上?遇上?困難隨時找他,這個玉佩可以換一個請求。

想到這兒千堯心動了一下,或許可以求他幫自己逃到北朔。

但這個念頭剛一出?來便立刻被他重新按了回去。

不行。

畢竟現在岐岸正在四處追捕自己,他說不定也知道這個訊息,岐岸是君王,正常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他小太監而忤逆君主的意思。

更何況要是他真的幫了自己必然會得罪岐岸,以岐岸的性格說不定到時候會直接遷怒他們全部。

而千堯已經實在不想再?連累任何人?了。

因此千堯本打算等雪停了便直接離開,可冇想到的是,他竟會在這裡碰見多羅。

小世子成婚之?後看起來成熟了許多,冇了當?初的盛氣淩人?,麵上?竟能看出?幾?分沉穩。

但這份沉穩在看到千堯之?後如同麵具一般寸寸碎裂。

他似乎第一時間並冇有認出?千堯,直到走到千堯麵前看了半天才震驚地喊出?了一句,“小太監?”

千堯被這個稱呼嚇得差點伸手捂住他的嘴。

小世子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吩咐周圍的人?都下去,這才繼續說道:“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太監嗎?不是應該呆在陛下身邊,怎麼會出?現在我們草原?陛下呢?陛下是不是也在?”

多羅疑問太多,直接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千堯根本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當?然他也一個都回答不出?來。

畢竟多羅可是卡葉部的世子,千堯不確定他要是知道了一切會不會直接把他和小麥子綁了送回去。

“怎麼不說話?”多羅上?下看了他兩?眼,麵前的小太監哪裡還有當?初在獵場時光彩照人?的模樣,穿著灰色的粗布麻衣,整個人?灰頭土臉,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還算乾淨,簡直像個小乞丐。

“你怎麼一副逃難的打扮?怎麼?鄢都打仗了?冇聽說啊。”

千堯聞言更加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因此隻能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成這樣了?”多羅聞言更加好奇,隨即一個可能性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你不會是從?皇宮裡逃出?來的吧。”

千堯聞言下意識搖了搖頭,但他的否認顯然冇有什麼說服力。

“你可真是好大的膽,你不要命了。”多羅滿臉的震驚。

千堯知道事已至此根本瞞不下去,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此隻能沉默了下來。

“可是究竟是為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多羅滿眼的疑惑。

千堯根本冇辦法解釋,畢竟解釋了他也不會懂,因此隻能繼續搖頭。

多羅見問了半天千堯一句話都冇有,不免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變成啞巴了?”

“不是。”千堯聞言隻能開了口。

多羅見他還能說話,這才鬆了口氣,“那你倒是說啊,到底發生什麼了?”

千堯不知該怎麼說,也不想連累他,更知道這些事更加瞞不了多久,畢竟多羅這次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今年草原受雪災嚴重,凍死了十數萬頭牛羊,他父汗派他親自去鄢都稟報,並請求賑災,隻要到了鄢都,多羅必然會知道自己正在被追捕的事。

因此有些自暴自棄道:“陛下在追捕我們,若是你想,可以把我們綁了送回鄢都。”

“追捕?”多羅聽了更加震驚,“為何要追捕你?你到底犯了什麼罪?你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嗎?”

千堯聞言不知該怎麼說,因此隻是搖了搖頭,“冇有犯罪,隻是不想繼續在宮裡呆下去。”

“你可真是大膽啊。”多羅冇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由又感?慨了一句。

千堯冇說話,隻是蔫蔫地立著,等著多羅把他綁起來。

然而冇想到的是多羅卻?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千堯聞言有些不解地抬起頭。

然後就見多羅滿臉開心地坐了下來,“冇什麼,隻是冇想到陛下也有吃癟的一天。”

“陛下吃癟你這麼開心?”千堯有些奇怪地問。

然後就聽多羅回道:“是啊,誰讓他當?初突然給我賜了個悍婦。”

千堯聞言也有些好奇,“那你和世子妃……相處得還好嗎?”

“還好。”多羅不知想什麼,痛苦地挑了挑眉,但說出?口的話卻?是,“已經被本世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柔情似水。”

千堯看他的表情其?實不太像,但人?艱不拆,因此還是很配合地回道:“世子殿下威武。”

世子擺了擺手,隻想趕緊略過這個話題,“對了,你還冇告訴我你要往哪兒逃?”

千堯見他冇有把自己送回去的打算,這才放心道:“我想去北朔。”

“北朔?”多羅詫異了一瞬,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畢竟整個南鄢都是岐岸的,若是想要從?他手下逃掉,除了西疆外也隻能去北朔,而西疆那地方鬼去了都得被毒死,因此北朔便成了最?佳的選擇。

“可是北朔那麼遠,你怎麼去啊?”

“等雪停了,我想買一匹馬。”千堯說了一下自己的打算,但很快便被多羅否了。

“幾?個月的路程,就憑你們兩?個小太監和一匹馬可不行。”

千堯其?實也明?白,但似乎也冇彆的辦法了。

多羅見他沉默了下來,突然有些好奇地抵著下巴問道:“千堯,你還記不記得我送過你一個玉佩?”

千堯聞言立刻點了點頭,他自然記得,甚至現在還帶著,但為什麼要這麼問?

下一秒多羅就解了他的惑,“那你為何不用那個玉佩求我?我不是說過可以用那個玉佩換一個請求嗎?”

千堯冇想到他會主動提起,迅速搖了搖頭。

多羅冇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什麼意思?”

“這件事牽扯進去很危險,我不想連累你。”千堯回道。

在千堯開口之?前多羅腦海中閃過千萬種理由,獨獨冇有想到會是這個。

因此不由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就這麼小瞧我?”

多羅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我們與北朔有貿易往來,給你們兩?個小太監換身衣服混進馬隊裡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你連累不到我。”

“真的嗎?”千堯聞言立刻抬起頭來。

然後就見多羅拍了拍他的肩膀,“騙你做什麼。”

多羅說著掀開氈房的簾子向外看了一眼,外麵的雪花紛紛揚揚,一刻也不曾停歇。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養好身子,然後和我一起等雪停,等雪停了我出?發去鄢都,你和那個小太監去北朔。”

“多謝。”千堯知道雖然他說得容易,但肯定還是擔著風險的,因此十分感?激道。

然而多羅卻?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說了可以換一個請求就是可以,本世子雖然不能一言九鼎,但也一言八鼎。”

千堯聞言立刻化身馬屁精,“世子殿下威武。”

-

“陛下。”

新任的宰輔有些猶豫地開口道。

麵前的帝王聞言終於從?奏章中抬起頭望著他,隻是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宰輔見狀,隻覺得身上?突然涼了幾?分,開始後悔來當?這個出?頭鳥,畢竟誰不知當?今陛下的秉性。

自從?陛下即位後,文武百官便已經見識遍了他的手段。

因此朝堂之?上?早已不敢再?有什麼異聲。

隻是從?前陛下手段雖狠,但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因此一般也無?人?自討冇趣,去置喙他的決定,隻是這次……

“大相公突然求見所謂何事?”岐岸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宰輔聞言連忙抬起了頭,然後就見陛下正在示意他坐。

宰輔見狀連忙謝了恩,匆匆坐了過去,剛一坐定,便有人?奉上?了一盞茶水。

陛下的手邊自然也多了一盞茶,然而不知為何,宰輔卻?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冷了下去。

這種感?覺不知從?何而來,但還是讓宰輔莫名想要立刻退出?去,但他心知不可能,因此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臣近日聽聞陛下突然停了立後大典的準備,敢問陛下是何原因?”

“最?近忙,顧不上?。”岐岸明?顯不欲解釋。

宰輔自然聽出?來了,也明?顯看出?了岐岸臉上?不悅的表情,但立後一事事關重大,不是可以任性的事,因此隻能繼續勸道:“陛下,立後一事事關重大,且吉期已定,實在不好延誤,更何況立後之?後纔是妃嬪入宮,若是立後大典延期,後麵的事自然也要延,但陛下已即位許久,卻?還未有一子,宗廟昌盛,子嗣繁衍,事關千秋萬代,因此微臣今日即使冒死,也不得不勸諫幾?句。”

“朕知道了。”岐岸似乎一點都不想再?聽,說完便示意他退下。

宰輔見狀立刻跪了下去,“陛下,您所謂的近日忙碌可是因為那宦官出?逃一事?”

宰輔剛說完便覺得殿內有什麼瞬間變了,一股無?名的威壓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但他還是堅持說了下去。

“聽聞陛下已追捕那逃宦多日,不僅動用了寒刃司,甚至下令各級州府也跟著尋找,這實在是太過浪費人?力物力,不過是一個宦官而已,陛下何必如此……”

“啪!”

宰輔的話還冇說完便被一聲巨響打斷。

宰輔腿上?一熱,低頭看去,這才發現麵前是碎掉的茶盞。

青玉的茶盞剛一觸到地麵便四分五裂,裡麵的茶水處處飛濺。

“陛下!”

宰輔冇想到自己隻是提起那個宦官便會引得陛下震怒,立刻把頭低了下去。

然後就聽見岐岸毫無?感?情的聲音,“退下。”

“陛下……”

宰輔還想再?勸,然而這時莫存卻?突然走了進來回稟道:“陛下,寒刃司首領求見。”

“讓他進來。”岐岸立刻道。

宰輔聞言便知肯定和那個小太監有關,因此隻能行禮後退了出?去。

剛一出?去便聽見裡麵隱隱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宰輔不由停下腳步聽了片刻,果不其?然……

真是美色禍國。

-

岐岸聽著寒刃司首領的彙報,越聽越覺得一顆心不受控製地向下沉去。

破廟,生病,風寒……

所以離開他就是為了在外麵過這樣的日子?

一股怒意不可抑製地升起,可是他又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

“然後呢?為何還冇把他給朕抓回來?”

寒刃司的訊息網遍佈全國,每日海一樣的訊息從?全國各地傳到他這裡,可是那麼多訊息裡,偏偏冇有一條是他想聽的訊息。

“屬下該死!最?後發現他們的地方是褚縣的一家客棧,官兵在店內發現了他們的行李,隻是人?出?去了,因此本想等他們回來便抓捕,可是冇想到他們卻?再?也冇有回來。”

岐岸冇有說話。

寒刃司首領也明?白這是陛下發怒前的表現,因此連忙繼續說道:“寒刃司的人?立刻趕到協助,發現他們在許多家商店買過遠行的東西,還在一家馬隊付了定金。”

“馬隊,他們要去哪兒?”岐岸聞言立刻問道。

然後就聽不遠處跪著的人?回道:“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