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晚了 “千堯,還要繼續騙朕嗎?”……
千堯冇想到?岐岸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起陸硯洲。
這?些日子以來千堯怕引起他的誤會, 反而適得其?反,因此?一直忍著冇有求過情,連訊息也?隻是讓小穗子偷偷去?打聽。
本以為岐岸應該已經能放下戒心, 然而冇想到?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提起。
因為太過突然, 所以千堯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努力放鬆了身體。
既然岐岸已經知道他們從?前的關係並不一般,因此?千堯自然不可能全盤否認, 隻能先承認一點。
“若說一點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畢竟奴才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後來也?一起在家塾裡唸書,師從?同?一個先生,多?年同?窗,不可能毫無情誼,但也?隻是同?窗之情,除此?之外奴才與他之間真的冇有什麼,僅此?而已,求陛下相信奴才。”
岐岸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像是在等他繼續。
“而且自從?成了陛下的人後,奴才心裡便隻有陛下,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是嗎?”岐岸聽到?這?兒終於有了些反應, 隻是神色依舊淡淡,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是。”千堯聞言立刻點了點頭, 試圖讓岐岸相信。
話音剛落千堯便見岐岸笑了笑。
千堯見狀以為他這?是終於信了自己,連忙也?跟著討好似地笑了一下。
然而冇想到?的是下一秒就見岐岸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那朕若是讓你在朕和他之間選一個, 你選誰呢?”
千堯聞言有些不明所以,“奴纔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必明白,朕要你選一個就行。”
這?其?實是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甚至不需要任何猶豫。
但千堯還是頓了片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能輕易做出?這?個決定。
岐岸似乎有些不滿他的猶疑,抬著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千堯感覺到?了輕微的痛意,這?纔回過了神,連忙說出?了那個“正確”答案,“奴才自然選您。”
“是嗎?”岐岸聞言瞬間放鬆了鉗著他的力氣。
千堯感覺到?後連忙回了句,“是。”
然後就見岐岸麵上的表情有所和緩。
“好。”岐岸說著鬆開了鉗製他的手,“朕再?信你一次。”
“謝陛下。”千堯聞言連忙說道。
岐岸冇再?說什麼,隻是抬起手。
千堯見狀連忙跪過去?給他更衣。
隻是更衣時腦海中總是忍不住回想起剛纔岐岸所說的那幾?句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岐岸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心中有事,所以千堯替岐岸更衣時難免有些心不在焉。
岐岸很快看了出?來,“不是說今晚絕不敷衍嗎?”
千堯聞言這?纔想起了剛纔的保證,臉紅了一下,連忙道:“奴纔不會敷衍的,奴才隻是在想陛下剛纔的話。”
千堯說著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冇有生氣,這?才繼續問道:“陛下剛纔給奴才的選擇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岐岸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千堯聞言搖了搖頭,“奴才愚鈍,猜不到?,奴才隻知道無論是什麼選擇,奴才都?會永遠選擇陛下,奴才的心是陛下的。”
“是嗎?”岐岸說著,抬手摸了摸他薄薄的耳骨,像是在把玩一件合心意的物件。
“是,奴才說的都?是真的。”千堯說著還把他的手拉到?了胸口處,“奴才之心,天地可鑒。”
千堯本以為自己都?這?麼森*晚*整*理說了,岐岸總應該信了吧。
然而不知為何,卻見岐岸突然頭疼一般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陛下,您不舒服嗎?”千堯連忙問道。
然而岐岸卻冇有回答,隻是抬眸,靜靜地盯著他看。
千堯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正想再?多?說幾?句,然而剛一開口,便聽岐岸打斷了他的話。
“那如果朕殺了他呢?”
“什麼?”千堯聞言有些冇反反應過來。
然後就聽岐岸望著他,一字一頓道:“如果朕把陸硯洲殺了,你還會選朕嗎?”
千堯聽到?這?兒不由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努力擠出?一個笑,“陛下彆和奴纔開玩笑了。”
“如果不是開玩笑呢。”
“可是……”千堯看著他麵上的神色確實不似作假,心中的不安也?逐漸濃重了起來,連忙祈求一般爬過去?握住了他的手腕,“可是他並非主使,隻是見過那刺客一麵,而且還是那刺客主動找的他,說不定是有人在刻意構陷,比他牽涉更深者也?不過是流放,他實在是罪不至死?。”
千堯知道岐岸介意自己和陸硯洲的關係,因此?努力想讓自己的話顯得公正客觀,所以隻陳述了事實。
然而冇有想到?的是,話音剛落便聽岐岸道:“關於遇刺一事,你如何瞭解得這?麼清楚?”
千堯聞言便立刻意識到了不妙,他似乎說得有些太多?了,於是連忙閉了嘴,但還是晚了。
“比他牽涉更深者也不過是流放,你是如何知道的?”
穿來這?麼久,千堯也?能感覺到?這?裡前朝和後宮的涇渭分明。
一般後宮很少會知道前朝的事。
所以千堯很快便明白自己暴露了主動打探的事。
但自然不能承認,因此?連忙道:“奴才也?是偶然聽到?有宮人在傳才知道了一些。”
“宮人?”岐岸神色更淡,“你那個禦膳房的朋友嗎?”
千堯聞言瞬間怔住,心中的猜測也?更加被驗證,自己的一切果然都?在他的監視之中。
想到?這?兒千堯隻覺得遍體生寒,他不知道岐岸到?底知道多?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小穗子從?前是奴才的伴讀,與奴才一起長?大,也?認識他,所以才……”
然而千堯的話還冇說完便被岐岸打斷,“所以才掏空心思,拚命打探他的訊息,是嗎?”
“陛下……”千堯被堵得說不出?話,畢竟岐岸說的都?是事實。
“能忍這?麼些日子都?冇和朕開過口,真是難為你了。”
“陛下。”千堯連忙聞言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求您相信奴才,奴才和他真的冇有什麼,奴才的心裡真的隻有您,奴才……”
千堯的話還冇說完,手便被岐岸甩開。
下一秒,下巴便被岐岸鉗住,被迫抬起,“千堯,還要繼續騙朕嗎?”
岐岸的手用了力,因此?千堯有些疼,但卻不敢動作,隻能被迫抬頭看向?他。
千堯本想說自己冇有撒謊,可是一對上岐岸的眼睛,便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剛纔的溫情早已散去?,岐岸的眼中隻有看透一切的涼意。
“朕賞你的東西呢,還剩幾?件?”麵前人說著,鉗著他下巴的手一點點下移,扣住了千堯的脖頸。
雖然岐岸並冇有用力,但有一瞬間千堯還是覺得似乎有些有些喘不過氣。
千堯以為自己已經夠小心,但岐岸明顯還是已經全部知道了。
千堯這?些日子雖然冇有去?找岐岸求情,但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小穗子,讓他用來打探訊息。
雖然千堯的月例還算豐厚,但這?種事使銀子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因此?最後千堯甚至把岐岸私下賞賜給他的幾?件東西也?給了小穗子。
這?些東西冇有登記造冊,所以即使流轉也?不會被人發現?。
千堯本以為已經足夠小心,冇想到?還是被岐岸發現?。
“怎麼不說話?”岐岸說著,扣著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千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望著他,大腦已經空白一片。
隻能隱隱感覺到?,岐岸對他和陸硯洲的誤會已經深到?根本不是幾?句解釋就能解開的地步了。
果然,岐岸見他不置一詞,眼中的神色更淡,“難怪當初他會幫你逃跑,朕當時還在好奇你一個小太監竟然指使得了朕的禦前侍衛,現?在看來,當初的那場逃跑也?並不一般,他並不隻是幫你出?宮,而是想和你雙宿雙飛,是嗎?”
“甚至你是假太監的事都?有他的手筆,為何讓你成為假太監,因為從?一開始他便謀算著要把你從?朕的皇宮裡帶出?去?,千堯,你們兩個可真是好大的膽。”
千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岐岸說得全是事實。
但也?明白自己絕對不能承認,因此?隻是拚命搖頭,極力否認,“不是,真的不是……”
岐岸不知為何,頭似乎更疼了,連掐著他脖子的手都?鬆開了一些,但很快便再?次收緊。
“憂思過甚,驚懼過度也?是為了他,就因為朕關著他,你就擔心到?連飯都?吃不下。”
“……奴纔沒有。”
千堯還想反駁,然而麵前的人已經根本不聽他的解釋,掐著他脖子的手驟然用力。
千堯很快便感覺到?開始喘不上氣,有一瞬間,千堯覺得麵前的人似乎真的會殺了自己。
“還敢說不是,他幫你逃跑,你為他奔走,連朕賞你的東西都?全部拿了出?去?,為他憂思過甚,為他吃不下飯,你就這?麼放不下他。”
千堯已經說不出?話,隻是拚命抓著他的手臂。
岐岸見他麵色開始變得通紅,這?才卸了力。
千堯得了喘息,連忙趴在床上拚命喘著氣,整個人驚懼不已。
可是岐岸依舊冇有放過他,再?次掐著他的下巴逼他抬起頭來。
千堯眼前因為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模糊了一下。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但這?次岐岸卻冇有幫他擦,隻是用拇指重重摩挲著他的下巴。
“你也?不必四處打聽了,朕不妨告訴你,他已經死?了。”
“什麼?”千堯聽到?這?句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應該隻是在嚇唬他吧,就像之前帶他去?暗獄一樣,隻是為了讓他聽話。畢竟陸硯洲可是陸家的人,更何況也?不是主謀,再?怎麼說也?要顧及一下陸家。
因此?千堯滿是不信地搖了搖頭。
“不信嗎?”岐岸見狀淡淡地笑了一下,“朕允你明日去?陸家一觀,屍體已經送了回去?,明日正好出?殯。”
千堯聽到?這?兒心已經徹底涼了,但還是有些不死?心地攀著麵前人的胳膊哀求道:“陛下,彆騙奴才了,奴才知錯了,可是奴纔沒有騙您,奴才真的隻是把他當作朋友而已,您不要再?嚇唬奴才了,求求您了,奴才聽話,奴纔會想辦法把您賞的東西弄回來,絕對不會再?打聽他的任何訊息,也?絕不會再?想他,隻求陛下留他一命。”
“晚了。”岐岸說著終於抬手像往常一樣替他擦乾淨眼淚,可是說出?的話卻冷硬無比,“朕說了,他已經死?了。”
“不會的,陛下如此?寬仁,您知道的,他並非主謀,隻是被牽連到?了,罪不至死?,更何況他父兄皆為朝中重臣,為陛下效力多?年,陛下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就算這?件事罪不至死?,那之前呢?幫你躲過淨身,幫你逃跑,哪件不是死?罪?”
千堯被堵得說不出?話,可是他還是不敢相信岐岸會真的殺了他。
隻能拚命搖頭,“可是……”
岐岸似乎已經不耐煩,千堯剛一開口便堵住了他的話。
“千堯,彆忘了你的身份,朕對你已經夠縱容了。”
岐岸的話像是一盆冷水,讓千堯瞬間清醒了過來,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理智告訴自己岐岸冇必要用假話騙他,但情感上還是無法相信。
雖然他和陸硯洲見麵的次數並不算多?,但陸硯洲一直在儘心儘力地幫他。
所以千堯實在做不到?那麼理智地一下子把他放下。
因此?最後還是不死?心地又確認了一下,“陛下,他真的死?了嗎?”
話音剛落便見麵前的人淡淡地望了他片刻,這?才輕描淡寫地回道:“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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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應該已經習慣了。
畢竟自從?穿過來後,千堯也?算已經見慣了生死?。
死?人似乎已經成了平常事,所以他明白自己應該表現?得剋製一些。
畢竟岐岸還在懷疑他,要是再?為陸硯洲傷心欲絕,他們之間的嫌疑就更洗不清了。
因此?千堯想要努力表現?得平淡些,至少不能哭。
是的,不能哭。
千堯努力告誡著自己,可是不知為何,眼淚卻還是怎麼也?控製不住。
意識到?自己在流眼淚後,千堯連忙死?死?咬住唇瓣,很快,嘴裡便嚐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下一秒,一隻手分開了他的唇瓣。
千堯抬起頭,然後就見岐岸的臉突然在他麵前放大,狠狠吻住了他。
千堯現?在實在冇有心情,下意識想到?推開他,但最終還是抑製住了自己的本能。
“哭什麼?這?麼傷心嗎?”這?個吻很短,因為身下的人根本冇有任何迴應。
千堯已經冇有力氣再?解釋,因此?隻是搖了搖頭。
麵前的人見狀,冇說信也?冇說不信,隻是一邊伸手緩緩解開他的衣服一邊問道:“你說以前與他以名?字相稱。”
千堯不明白他為何又突然問起了這?個,但已經冇有心力再?去?探究,因此?隻是點了點頭,回了句,“是。”
誰知話音剛落就聽岐岸繼續開了口,“這?個問題朕也?問過他,你知道他是如何回朕的嗎?”
千堯不知道,但憑感覺便知道自己肯定回答錯了。
果不其?然,緊接著便聽岐岸說道:“他說你喚他哥哥。”
千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閉上了眼睛。
可岐岸依舊冇有放過他,手指溫柔地撫著他的臉龐,可是聲音卻無比冰冷。
“你也?這?麼喚過朕,還記得嗎?”
千堯自然記得,那還是上次出?宮時千堯無意中叫出?來的。
岐岸一開始很喜歡,可後來不知為何,卻突然問自己有冇有也?這?麼叫過彆人?
所以從?那個時候便已經開始懷疑他們了嗎?
千堯想不明白,岐岸也?冇給他時間去?想,見千堯又跑神,直接抬手鉗住了他的下巴,逼千堯看著他。
“所以你叫哥哥的時候,想的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