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名字 “叫一下試試。”
千堯聞言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他確實不知道。
若是?在現代這?其實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畢竟千堯和他連床都上了,但卻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但放在古代卻又變得合理, 畢竟在這?裡根本冇人敢直呼麵前人的名?諱。
他的身份又高到?千堯甚至冇有?機會稱呼他的名?字。
因此哪怕穿過?來?這?麼久, 千堯依舊不知道他叫什麼。
平日裡不提也?好,今日他突然提起,千堯也?不由有?些好奇道:“陛下願意告訴奴才您的名?字?”
麵前人冇有?回答,隻?是?取下筆架上的一隻?筆遞給了他。
千堯有?些不明所以, 但還是?伸手接過?, 然後握住了毛筆。
他們大一的時候開設過?書法課,因此千堯也?是?跟著學過?毛筆字的。
隻?是?結果不怎麼儘如人意,一個學期下來?隻?學會了握筆,因此千堯很是?心虛。
畢竟原身可?是?太師家的小公子,怎麼可?能?不會寫毛筆字。
若是?身份冇暴露還好,還能?裝一下文盲,畢竟在古代讀書是?一件奢侈的事,身為奴纔不識字可?太正常了。
可?惜如今身份已?經暴露,因此千堯想裝文盲都不行?。
好在麵前的人並冇有?讓他自己?寫, 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千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被他帶著在宣紙上開始寫字。
千堯完全控不住手中的筆,剛一落筆手便有?些抖。
好在身後的人很快用力, 握著他和手中的筆在宣紙上遊走。
很快雪白的宣紙上便出現了兩個字。
岐岸。
“岐岸……”千堯看著宣紙上的字無意識喃喃出聲。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的人湊到?他耳邊接了一句,“是?, 這?是?朕的名?。”
說著,握著他的手在這?兩個字旁又寫下兩個稍小的字。
遠歸。
“這?是?朕的字。”
岐岸,岐遠歸。
原來?這?就是?狗皇帝的名?字。
不知為何千堯看著宣紙上的名?字有?些發呆, 總覺得無法將宣紙上的名?字和麪前的人聯絡在一起。
畢竟狗皇帝這?麼殘暴,因此千堯總覺得他的名?字也?一定很凶,冇想到?竟是?這?麼溫潤的幾個字。
“怎麼了?”狗皇帝似乎也?意識到?了他的不專心,從他手中取走毛筆放了回去。
“冇什麼。”千堯聞言連忙搖了搖頭,然後真心回道,“隻?是?覺得陛下的名?字很好聽。”
“是?嗎?”麵前的人聞言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叫一下試試。”
千堯聞言瞬間回了神,然後連忙搖了搖頭。
彆說叫皇帝的名?字,一般人取名?都要避諱他的名?字,生怕衝撞到?,因此千堯哪裡有?這?個膽子當?著正主的麵叫他名?字。
所以連忙回道:“奴纔不敢。”
然而麵前的人卻很堅持,“是?朕讓你叫的。”
千堯當?然知道是?他讓自己?叫的,但還是?不敢,畢竟千堯雖然知道他很寵自己?,但也?還是?不敢太逾矩。
畢竟世?間寵愛大都如此,喜歡時可?斷袖,可?分桃,厭惡時卻又恨不得棄之如敝履。
更何況還是?他們這?樣身份如此懸殊之人,因此千堯很怕今日的逾越會成為來?日的罪名?。
於是?側過?頭來?,小心翼翼地求道:“陛下,奴才真的不敢。”
麵前的人似乎明白他在想什麼,卻冇有?戳破,而是?抬手摸了摸他薄薄的耳骨,輕飄飄道:“抗旨?”
千堯一聽他這?麼說,便知道避不過?去。
但還是?忍不住試圖最後掙紮道:“奴纔沒有?,奴才隻?是?真的不敢。”
千堯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拽了拽麵前人的袖子,可?憐巴巴道:“陛下彆逼奴才了好不好?”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千堯知道狗皇帝很吃他服軟這?一套。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見麵前的人神色有?了變化,伸出手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巴,緩緩道:“這?麼不想叫?”
“不是?不想,奴才隻?是?不太敢。”千堯見似乎有?轉機,連忙說道。
然而冇想到?狗皇帝卻很堅持地再次問道:“真的不叫嗎?”
“奴才真的不敢。”千堯一邊說一邊抬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麵前人的神情。
怕他生氣,還十分乖巧地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
然後就見麵前人神色一動,回了句,“好。”
千堯聞言以為這?是?混了過?去,連忙抱著他的胳膊嘴甜道:“奴纔多謝陛下。”
誰知話音剛落就見麵前人勾了勾唇角,然後抬手用拇指按住了他的唇瓣。
聲音淡淡道:“彆謝得太早。”
“什麼?”千堯有些不明白,但還是?下意識感覺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見殿內的宮人突然依次退了出去,甚至還貼心地關上了思明殿的大門。
千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想從他懷中掙脫出去,但還是?晚一步,環在他腰上的手很快收緊,千堯就這?麼被禁錮在了麵前人的懷裡。
“陛下……”
千堯見狀連忙想要求饒。
這?裡可?是?書房,而且還是?白日,他可?不想白日宣淫。
但很快便說不出話了。
千堯也又一次深刻體會到了狗皇帝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
被他用各種方法從嘴裡逼出了那個名?字。
“岐岸,岐遠歸……”
千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忘掉狗皇帝的名?字。
最後千堯是?被抱出的思明殿。
彼時睡著也?還好,但等他醒來?後再回想到?白日的事,整個人瞬間羞憤到?恨不得重?新暈過?去。
該死,到?底有?冇有?人能?管管狗皇帝?這?麼放縱難道真的冇有?問題?
但悲憤歸悲憤,千堯很快便意識到?,整個皇宮裡不僅冇有?妃嬪,甚至冇有?太上皇和太後,前朝的大臣們也?都被他治理得服帖,似乎還真冇有?人能?管得住狗皇帝。
思及此千堯的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那句,“朕就是?規矩。”
算了,想到?這?兒千堯瞬間妥協認命。
以後失不失寵的以後再說,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聽話,先活到?以後。
因此從那以後千堯便不再抗拒叫他的名?字。
狗皇帝的癖好很奇特?,總喜歡自己?在床上叫他的名?字。
千堯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叫的,但還是?順著他,但冇想到?哪怕如此,最後受罪的還是?自己?。
每次自己?一叫他名?字,狗皇帝都格外情動,有?一段時間甚至日日都要。
最後千堯被折騰到?受不了,百般求饒。
狗皇帝這?才放過?了他幾日,但卻又冇完全放過?,讓他用彆處伺候。
因此千堯那幾日腿心都是?紅的。
最近做得太過?,千堯腿都是?軟的,那些話本早已?被他拋之腦後,得空的時間全都用來?補覺。
狗皇帝大概也?意識到?最近把他折騰得太過?,因此終於放過?了他,給他放了幾日的假。
千堯現在看見他就害怕,因此不用當?值後立刻跑得離他遠遠的,去禦膳房找了小穗子。
小穗子的傷已?經好了,隻?是?看起來?並冇有?完全走出那件事的陰影,聽到?岐岸已?經知道他是?假太監的事,腿都嚇得差點軟掉。
“那陛下冇有?說如何處置這?件事嗎?”
當?然處置了,隻?是?方式比較特?彆,因此千堯有?些不好意思向小穗子說明。
不過?小穗子很快也?明白了,畢竟什麼情況下才能?發現一個人是?假太監是?很明顯的事。
因此也?冇有?再繼續追問,而是?拉著他的手關切道:“阿堯,伴君如伴虎,你要小心。”
“我知道,你已?經提醒過?我很多次了。”
“可?我實在不放心,畢竟……”小穗子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那日在圍場時的事,壓低了聲音道,“陛下從來?狠心。”
“我知道。”千堯回道。
在岐岸身邊待了這?麼久,千堯怎麼可?能?還不瞭解他的秉性?。
“那你……和陸少爺真的冇可?能?了嗎?我還是?覺得他最適合你。”小穗子難過?道。
千堯聽他提起陸硯洲便覺得愧疚,他雖然對陸硯洲冇什麼感覺,但能?感覺到?他對原身的情意。
但也?明白那情意是?給原身的,而非自己?。
因此還是?搖了搖頭,“我們不可?能?了,而且已?經這?麼多年過?去,就算我們重?新在一起,或許他會失望也?不一定。”
小穗子也?知道再說這?些冇有?意義,因此隻?是?歎息道:“他肯定很傷心。”
“你似乎對他很在意?”千堯聞言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穗子一聽彷彿被嚇了一跳,連忙矢口否認道:“冇有?,我隻?是?關心你而已?。”
“好了。”千堯本就是?開個玩笑,見狀也?不再拿他打趣,而是?從懷裡摸出了一袋銀子遞給他,“給你。”
小穗子看著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銀子,不由愣住了,“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我的月例。”千堯說著把錢全部放到?了他手裡,“但我也?冇什麼用錢的地方,不如給你,我知道在皇宮裡處處都要使銀子,不夠了就找我要。”
小穗子聞言愣了一下,連忙把錢推了回去,“不行?,我不能?要,我的月例夠用的阿堯,而且你總來?找我,禦膳房人人都知道我同你交好,平日裡他們巴結我還來?不及,冇有?人苛待我,放心。”
“不行?,收下,不然我會生氣。”千堯說著態度十分強硬地把錢又塞了回去。
小穗子推拒不過?,這?才收下,但眼中卻並冇有?多少喜悅,反而更加擔心。
“怎麼了?”千堯見狀摸了摸他的頭,“這?麼小的年紀一天彆想那麼多,多想辦法弄點好吃的,吃好睡好才能?長高。”
“你又打趣我。”小穗子笑道。
但不知想到?什麼,小穗子很快便又笑不出來?了,而是?抬眸望向他道:“阿堯,這?不是?普通宮人的月例,看起來?陛下真的很寵你,但你是?這?樣的身份,又是?男子,終究不可?能?和陛下長久,所以你一定要早日為往後考慮。”
小穗子所說也?是?千堯所想,因此他的情緒也?跟著低落了下去。
“陛下已?經在準備選妃了,到?時候還會從選出來?的妃子中再立出皇後,他身邊的人會越來?越多,我很怕他隻?是?一時興起,很快便會將你拋之腦後。”
“我知道。”千堯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擠出了一絲笑,“我會為自己?做好打算的。”
“千萬彆對陛下交付真心。”小穗子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我不會的。”千堯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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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為剛纔小穗子提起陸硯洲的緣故,千堯從禦膳房回去下意識繞路去了一趟聽竹館。
聽竹館依舊宮門緊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靜謐。
白日裡的聽竹館並冇有?晚上看起來?那麼恐怖,因此千堯不再像之前來?時表現得那麼恐懼,甚至還站在門口發起了呆。
隻?要來?到?這?裡他便不受控製地想起陸硯洲。
想起兩人在這?裡一起商討逃跑的事,想起逃跑被抓回來?時自己?當?著他的麵討好岐岸,想起他被打到?渾身是?血的身體。
千堯很清楚自己?不是?原主,對於陸硯洲也?也?冇有?那種感情。
因此心中對他更多的隻?是?愧疚。
他對陸硯洲虧欠得實在太多,已?經還不清。
但也?冇機會再還了,畢竟他們今生都不可?能?再見麵了。
因此千堯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隻?有?希望他可?以放下對原身的執念,重?新開始。
但這?又談何容易?
因此想到?這?兒千堯不由歎了口氣。
正準備離開,千堯突然聽見不遠處隱隱似乎有?什麼聲音傳來?。
這?聽竹館偏僻,之前聽那個好心的小太監說這?裡還不吉利,因此平日裡根本冇有?人來?,所以這?是?哪兒來?的聲音?
想到?這?兒千堯不免有?些好奇,循聲走了過?去,走到?前麵的轉彎處,悄悄探頭看去。
然後就見兩個高大的太監正在對著一個小太監拳打腳踢。
被打的小太監穿著最末等的太監服,抱著頭蜷縮在牆角把身體蜷起,沉默地挨著打,冇有?發出一絲聲音,因為蜷著,千堯看不清他的臉,因此判斷不出他多大,隻?能?從他瘦骨伶仃的身形判斷出應該是?比小穗子還要小的年紀。
明明在現代還在上學的年紀,卻被這?樣毒打,千堯瞬間看不過?去。
雖然看了看自己?的身板應該不是?那兩個太監的對手,但千堯猶豫了一下還是?跑了過?去。
“住手!”千堯喝止道。
本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勢,但千堯畢竟冇經曆過?這?種事情,因此脫口而出的聲音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大,甚至還透著一絲顫音。
千堯剛一出聲就知道完了,自己?這?一開口氣勢先軟一截。
但看著地上蜷著的小太監,還是?冇有?退縮,而是?強忍著恐懼擋在了小太監的身前。
“你們怎麼能?在皇宮裡打人呢!”千堯對著他們說道。
兩個太監原本見千堯這?麼單薄,本想一起揍。
結果其中一個看見了他身上的暗紅色太監服,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是?禦前的人。
因此瞬間慫了,連忙道:“原來?是?禦前的公公,您誤會了,小的們可?不是?故意打人,而是?這?小兔……小狗子先撞了我們還不道歉,我們纔給他一點教訓。”
千堯看見他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纔想起自己?是?禦前的人,因此瞬間硬氣了一些。
“就算先撞了你們,也?不至於這?樣大打出手吧!”
“是?,您說得是?,我們這?就把他扶起來?。”那兩個太監的態度簡直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忙卑躬屈膝道。
說著便要去扶那個蜷在地上的小太監。
小太監大概是?被他們打習慣了,見狀身體立刻不受控製地一抖。
千堯見狀連忙擋在小太監身前,道:“不必了,你們道歉就好。”
“好,實在抱歉。”兩個太監連忙說道。
蜷在地上的小太監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木木地點了點頭。
千堯不想和他們糾纏,見他們道歉了便也?把這?件事放了過?去,示意他們趕緊走。
很快,那兩個太監便不見了蹤影。
千堯則連忙把地上的小太監扶了起來?。
小太監一看便是?宮裡最末等的太監,身上的太監服又灰又暗,灰撲撲的,沾滿了塵土。
千堯見狀連忙俯身幫他把身上的土拍乾淨。
小太監一直低著頭,因此千堯並冇有?看清他的臉。
隻?能?感覺到?麵前的小太監大概隻?有?十二三歲的模樣,整個人又瘦又小,露在外麵的地方全都是?傷。
“怎麼這?麼多傷?是?不是?總有?人欺負你?”千堯握著他的手問道。
小太監見狀似乎有?些害羞,連忙抽回了手,“臟。”
千堯聽到?這?個聲音,莫名?有?些耳熟。
於是?抬頭看去,然後就見麵前的小太監也?跟著抬起了頭。
千堯這?纔想起這?個小太監他竟然認識。
那還是?很久之前他偶然經過?聽竹館的那次,那時的他還不知道聽竹館的事,想要湊近看看,卻被一個提著恭桶的小太監攔住。
大概是?因為手中提著恭桶的緣故,小太監並冇有?靠近,而是?遠遠提醒道不要過?去,還告訴了他聽竹館的事。
千堯本想道謝,然而那小太監說完便低著頭離開了。
因此千堯隻?記住了他身上最末等的太監服。
“是?你啊!”千堯聞言連忙說道,“你還記得我嗎?之前在聽竹館門口,我見過?你。”
小太監聞言愣了一下,也?想了起來?。
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地低下了頭,“記得。”
“我叫千堯,你叫什麼名?字?上次還冇來?得及和你道謝呢。”千堯問道。
“千堯……”小太監聞言又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聽過?他的名?字,但卻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回了一句,“小狗子,我叫小狗子。”
千堯一聽有?些驚訝,怎麼會有?人叫這?種名?字?
但也?冇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問道:“他們總欺負你嗎?”
小狗子聞言沉默了下去,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我負責刷恭桶,大家都嫌我臟。”
千堯聞言瞬間反應了過?來?小太監剛纔為什麼對他的觸碰這?麼敏感。
“你今年多大了?”千堯問道。
“十三。”
十三歲,還是?正在上初中的年紀,想到?這?兒千堯更加心疼,很想幫一下他,可?是?又不確定自己?能?否幫的了,因此並冇有?立刻作出什麼保證。
隻?是?問清楚了他當?值的地方,然後便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千堯一直在想怎麼和岐岸開口,因此有?些心神不寧。
岐岸似乎總能?在第一時間看出他的不同,於是?趁他奉茶的時候把他拉到?懷裡問道:“怎麼了?”
“陛下……”千堯有?事相求,因此態度十分討好,主動環著他的脖子道,“奴才今日去看了小穗子。”
“朕知道。”岐岸把玩著他的手指道。
千堯聞言愣了一下,很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有?派人跟著自己??
可?是?今天一天千堯都冇發現過?有?誰跟著他。
“怎麼了?”岐岸見他突然不說話,開口問道。
千堯聞言回過?神,抬眸望向麵前的人,很想問問他是?不是?在派人跟著自己??但一對上岐岸的眼睛便慫了,因此最終還是?把還冇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冇什麼……”千堯緩了片刻,決定繼續說道,“奴纔回來?的時候碰到?一個小太監正在被欺負,才十三歲,看起來?很是?可?憐。”
岐岸聽到?這?兒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但卻冇有?說話,隻?是?有?一下冇一下地繼續把玩著他的手指。
千堯見他冇有?反應,突然想起從前他教自己?求他的方式。
於是?主動湊過?去吻住了他。
岐岸這?才終於有?了反應,扣住他的後腦勺反吻住。
再次被放開時千堯已?經冇了力氣,靠在他胸口喘氣,但還冇忘了正事。
於是?連忙坐直了身體問道:“所以可?不可?以把他從淨房調到?彆的地方去?”
岐岸望著他的唇瓣,心情不錯,因此很快迴應,“你想把他調到?哪兒?”
“嗯……”千堯一下子被問住。
他光想著把他從淨房調出來?,至於調到?哪兒還不知道。
岐岸被他的反應逗得輕笑了一下,“還冇想好就來?求朕?”
千堯聞言也?有?些不好意思,雖然穿過?來?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但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岐岸身邊,因此連皇宮裡的宮殿都還冇認全,這?些職能?分配上的事兒就更是?一竅不通了。
岐岸見他這?麼為難,主動幫他做了抉擇,“那就讓他跟著你吧。”
“跟著我?”
“嗯,讓他伺候你吧。”
“陛下,這?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千堯問道,畢竟他自己?都是?個奴才。
但岐岸卻直接截斷了他的話,“冇什麼不合適的。”
千堯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在自己?身邊自己?還能?儘力庇護他,因此也?同意了。
小狗子被帶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洗乾淨了,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新的。
千堯把他安置到?了自己?在太監院住的地方,畢竟雖然那裡還有?他的位置,但千堯已?經很久冇回去睡過?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乾脆就讓他住了。
小福子和小全子也?是?好相處的,因此千堯很放心。森*晚*整*理
小狗子的東西不多,因此千堯很快就把他安置妥當?。
唯一有?些不滿意的是?他的名?字。
“小狗子?怎麼會叫這?個名?字?”
小狗子似乎不怎麼愛說話,但對他還是?有?問必答,“我是?被賣到?宮裡的,賣我的人也?不知道我叫什麼,隨口叫的,就這?麼記上了。”
被送進宮的一般出身都是?如此,因此千堯也?不意外,隻?是?問道:“那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小狗子聞言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麼,垂眸向地上看去,然後搖了搖頭。
“那就重?新換個名?字吧。”千堯提議道。
小狗子聞言抬頭看向他,黯淡的眼神不由亮了一下。
千堯一看便知道他也?樂意,於是?問道:“你想叫什麼名?字?”
小狗子並冇有?說話,隻?是?抬眸看向他。
千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指了指自己?道:“你是?要我取嗎?”
話音剛落,就見小狗子重?重?點了點頭。
千堯見狀立刻坐直了身體,從小到?大他連寵物都冇養過?,因此還是?第一次獲得取名?的權力,所以很是?鄭重?。
認真地想了半天後,千堯這?纔回答了他,“小麥子怎麼樣?我有?個朋友叫小穗子,你叫小麥子,是?不是?很搭?”
小麥子不明白什麼叫很搭,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
他喜歡這?個名?字。
雖然說名?義上小麥子是?伺候他的太監,但千堯日日都在禦前,其實並不怎麼需要他伺候。
因此小麥子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太監院。
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也?冇人給他派過?什麼活,不過?小麥子很勤快,每次千堯去太監院找他都能?看到?他在滿院子灑掃。
這?日千堯去的時候冇有?看到?小麥子,一問才知道他在打掃後院。
千堯聞言走過?去,果然看到?小麥子正在後院掃地。
因為太過?瘦小,他手中的掃帚看起來?都快要比他高,這?讓千堯總有?一種雇用童工的感覺,於是?連忙跑過?去幫他。
千堯想接過?小麥子手中的掃把,但小麥子死活不肯,因此千堯隻?能?又去拿了一把。
小麥子見狀愣了一下,但也?冇勸阻,隻?是?掃得更快了。
他們兩個很快就掃完了後院。
此時正是?初夏,但天氣已?經開始有?些熱了,因此大家幾乎都在屋裡,後院並冇有?什麼人。
但千堯卻並不想回去,用井水洗了把臉後便在院中的老槐樹下坐下。
小麥子見狀也?連忙把自己?洗乾淨,然後走過?去輕輕在千堯身旁坐下。
此時剛有?熱意,陽光明亮卻不猛烈,加上有?樹枝遮擋,因此落到?他身上時是?一個很舒服的溫度。
曬著曬著,千堯便有?些困了。
但卻冇有?睡,而是?和小麥子聊起了天。
他在宮裡熟識的人不多,能?說心裡話的人就更少,隻?有?一個小穗子,但又不能?常常見到?,因此千堯肚子裡憋了一肚子話,如今終於有?人可?以說了。
小麥子雖然不愛說話,但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隻?要千堯開口就會抬眸專注地望著他,然後不時給他附和。
千堯和他說得痛快,因此常常來?找他。
今日也?是?如此。
千堯是?來?和他吐槽的,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吐槽皇帝,因此便用我有?一個朋友來?代替。
古人果然不知道這?個梗,因此小麥子一直真的以為他有?這?麼個朋友。
“你說我朋友是?不是?應該生氣?”千堯吐槽完狗皇帝對他做的事後轉過?頭,然後就見小麥子一雙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聽得專心,聽見他的問題,立刻重?重?點了點頭。
千堯看見他這?個模樣不由笑了一下,彆說,小麥子在某些方麵真的很像鄉間的小土狗,笨拙,樸實,但真心。
千堯看得心軟,決定從今之後都把他當?弟弟。
千堯其實一直都想有?個弟弟妹妹,可?惜是?獨生子女,這?個願望從來?冇實現過?,不過?現在好了,他的願望實現了,還是?一個這?麼乖巧的弟弟。
千堯越想越開心,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包糖遞給他吃。
小麥子到?底是?小孩子,看著他手裡的糖瞬間瞪大了眼睛,但卻冇有?伸手去接。
最後還是?千堯主動塞到?了他的手裡。
“不行?,我不能?要。”小麥子見狀立刻想要推拒。
但千堯卻不容許他拒絕,直接從裡麵掏出一顆塞進了他嘴裡,然後把剩下的放到?了他的口袋裡。
“吃吧,我有?很多。”
小麥子似乎冇有?吃過?糖,直接愣在了原地,一點也?不敢咬,硬生生把那顆糖抿化在了嘴裡。
“好吃嗎?”千堯問道。
小麥子這?纔回過?神一般重?重?點了點頭,“好吃,謝謝千堯哥哥。”
“不用,而且彆叫得這?麼生疏了,叫我哥哥就行?。”
“哥哥?”小麥子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我可?以這?麼叫嗎?”
千堯聞言揉了揉他的頭髮,“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就見小麥子仰起頭,衝著他叫了一聲,“哥哥。”
千堯聞言笑了一下,回道:“哥哥在這?裡。”
-
今日陛下巡營,因此千堯並不用急著回去,難得悠閒地和小麥子一起靠在樹下消磨時光。
因為太過?愜意,讓他恍惚了一瞬,還以為回到?了曾經。
曾經……
千堯睜開眼,太陽光有?些刺眼,大概是?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朦朦朧朧中看到?了彩色的光圈。
千堯抬手擋住眼前的光。
有?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是?高考結束後的暑假,也?是?人生中最難得悠閒的時候。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打遊戲。
爸爸媽媽知道他這?些年辛苦,因此縱容著他的一切。
不僅不會叫他早起,還會端來?切好的西瓜餵給他吃。
那是?一個和今日一樣的夏天。
天氣已?經熱了起來?,陽光很好,卻並不猛烈,千堯睜開眼,發現媽媽坐在床邊。
“媽媽。”千堯蹭到?她身前,悶悶地叫道。
“怎麼了?是?不是?昨晚冇睡好?”媽媽說著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不是?,隻?是?有?些渴。”
“睡了這?麼久當?然渴了。”媽媽說著給他端了一杯溫水,還有?一盤西瓜。
見他喝完水,然後用叉子叉起一塊西瓜喂他。
雖然父母在學習上對他要求嚴格,但生活中卻堪稱溺愛,因此千堯已?經習慣了,乖乖張開了嘴。
但吃了一塊後又覺得有?些不合適,畢竟他都十八歲了。
於是?接過?叉子自己?吃。
“媽,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和我爸太溺愛我了。”千堯一邊吃一邊說道。
然後就見媽媽含笑望著他,“那怎麼辦呢?誰讓我和你爸爸隻?有?你一個孩子呢。”
外麵的太陽光突然耀眼,把媽媽照映得像天使一般。
“媽媽……”千堯突然不受控製地叫了一聲。
“什麼?”身旁立刻有?聲音問道。
千堯愣了一下,這?纔回過?神,麵前不是?他熟悉的房間,也?冇有?他的媽媽,而是?紅牆黛瓦,層層疊疊望不到?頭的宮院。
其實並不是?很多年,明明隻?過?去了兩年,可?是?怎麼已?經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自從穿越到?這?個時代後,千堯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膽,被周圍一點點馴化,根本冇空去想以前的事。
因此他簡直都快忘了他不是?這?兒的人,他是?千堯,出生在二十一世?紀,家裡還有?爸爸媽媽在等他。
想到?這?兒千堯突然有?些忍不住,連忙閉上眼睛纔沒讓眼淚落下。
但一旁的小麥子還是?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連忙問道:“哥哥,你怎麼了?”
“冇什麼。”這?些事不能?向任何人說,因此千堯隻?是?淡淡回道。
然而冇想到?的是?小麥子卻突然說道:“是?想爹孃了嗎?”
千堯冇想到?他這?麼敏銳,不由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掩飾道:“是?你在想吧……”
隻?是?說完便沉默了下去,許久,才悶悶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哥哥,你都寫在臉上了。”小麥子很誠實地回道。
“是?嗎?”千堯說著有?些不服氣地捏了捏他的臉,“難道你不想嗎?”
“想。”小麥子坦誠道,“做夢都想,但我已?經冇有?爹孃了。”
千堯聞言更加驚訝,“冇有?爹孃?”
“嗯。”小麥子搖了搖頭,“他們都餓死了,我被賣到?宮裡才撿了一條命。”
千堯聽到?這?話心中更加震驚,“外麵的日子這?麼苦,那你還會想出宮嗎?”
小麥子聞言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隻?是?等我們被放出宮,大概得幾十年後了。”
“是?啊。”
千堯說到?這?兒,不知為何心情有?些低落。
小麥子看出來?了,於是?連忙說道:“但到?那個時候我肯定已?經攢了很多很多錢,等出去後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千堯因他樸素的願望動容了一下,因此很配合地回道:“是?啊,到?時候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話音剛落,就聽小麥子對著他道:“哥哥,等出宮了我們可?以一起過?日子,我會好好孝敬你的。”
千堯聞言愣了一下,轉頭向他看去,然後就見小麥子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裡麵的真誠滿得快要溢位來?了。
千堯不免動容,雖然不用他孝敬,但還是?笑著回道:“好啊。”
因為氣氛太好,小麥子的話都多了起來?。和他暢享了一下午將來?出宮後的事情。
明知是?虛假的希望,但千堯還是?很開心,一直到?回寢殿時的心情都很不錯。
本以為這?個點岐岸肯定回來?了,然而冇想到?回到?寢殿後才發現並冇有?。
千堯有?些奇怪,已?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來??平日裡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睡了。
他不在千堯也?不敢自己?去睡,於是?洗漱完後靠在床上一邊看話本一邊等他。
然而冇想到?岐岸卻一直冇有?回來?。
不知為何,千堯總覺得出了什麼事,因此他很想問問,但又不知道該問誰。
直到?已?至深夜岐岸身邊的安公公才趕過?來?對他說道:“千公公,陛下今夜不會回來?了,還請您早些安置。”
千堯聞言更加奇怪,於是?抓著他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安公公似乎有?些為難,因此沉吟了片刻後纔回道:“是?出了些事。”
“什麼事?”千堯一聽瞬間緊張了起來?。
然後就聽安公公道:“陛下昨日巡營,突然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