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燈塔魅影
裝甲越野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碾過凍土與冰殼混雜的荒原,在身後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
車窗外,風雪似乎永無休止,鉛灰色的天幕低垂,將東方海岸線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車廂內氣氛凝重如鐵,引擎的低吼是唯一的背景音。
林峰閉目靠在座椅上,掌心緊握著那枚持續傳來冰冷悸動的赤銅鱗片,每一次細微的震顫都如同冰錐鑿擊神經。
陳默…龍骨山…那灰白狂暴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纏繞不去。
“快到了!”負責駕駛的隊員低吼一聲,猛地一打方向!
車身劇烈顛簸!
前方不再是平坦的荒原,而是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區!
巨大的礁石如同遠古巨獸的獠牙,刺破厚厚的積雪和冰層,猙獰地指向天空。
刺鼻的海腥味混合著冰雪的凜冽,如同潮水般湧入車廂。
更遠處,一座孤峭的懸崖拔地而起,懸崖頂端,一座破敗的哥特式燈塔如同垂死巨人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風雪之中——海濱度假村廢棄燈塔!
車輛在礁石區邊緣被迫停下。
眾人迅速下車,冰冷潮濕的海風裹挾著雪沫和鹽粒,如同砂紙般刮擦著裸露的皮膚。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詭異破敗。
巨大的礁石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如同黑色絨毯般的墨綠色海藻和藤壺,在風雪中濕漉漉地滴著粘液。
礁石之間,是凍結著薄冰的淺水和深不見底的縫隙,水麵漂浮著各種腐爛的海洋生物殘骸和塑料垃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合惡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礁石的陰影中窺視。
“小心腳下!礁石濕滑,縫隙裡可能藏著東西!”老炮壓低聲音,經驗豐富的獵人本能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取下背上的重弩,冰冷的金屬弩身和加裝的星鐵箭頭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林小雅熔金色的眼眸掃過這片死亡礁灘,指尖一縷熾白火苗無聲跳躍。
藍溪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身周縈繞著淡淡的冰藍水霧,修長的魚尾無意識地輕輕擺動。
蔚藍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海水,此刻卻帶著一絲凝重,她微微閉眼,意念如同無形的觸鬚,沉入這片冰冷、汙濁、充滿惡意的水域。
“水…很亂…”藍溪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波動,“下麵…有東西在動…很多…帶著…饑餓…”
話音剛落!
“嘩啦——!”“嘩啦——!”
數道水花毫無征兆地從眾人側前方幾塊巨大礁石後的深水縫隙中炸開!
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破水而出!
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模糊的殘影!
是鯊魚人!
它們上半身肌肉虯結,覆蓋著濕滑堅韌的暗青色鱗片,肩部和脊椎處凸起鋒利的骨刺!
下半身是覆蓋著漆黑鱗片、肌肉爆炸的粗壯魚尾!
雙手的指甲漆黑尖銳如同匕首!
咧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中,密集的鯊魚利齒閃爍著寒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眼睛——冇有瞳孔,隻剩下渾濁的、充滿瘋狂食慾的慘白!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溺水者垂死掙紮的嘶吼!
濃烈的血腥氣和海腥惡臭撲麵而來!
“左側!”林峰厲喝!
體表無形屏障瞬間擴張,如同一堵堅實的牆壁擋在隊伍左側!
“鐺!鐺!鐺!”三隻鯊魚人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屏障劇烈波動,被抓中的部位瞬間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冰寒的氣息順著屏障侵蝕而來!
“找死!”林小雅眼中怒火升騰!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兩道凝練的熾白火線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射向正麵撲來的兩隻鯊魚人胸膛!
“嗤嗤——!”
火焰與濕漉漉的鱗片劇烈反應!爆發出大量蒸汽和白煙!
兩隻鯊魚人發出痛苦的嘶嚎,胸口鱗片被灼燒得焦黑捲曲,動作稍緩!
但火焰在水中威力受限,未能瞬間致命!
第三隻鯊魚人異常狡猾!
它利用同伴吸引火力,魚尾猛地一擺,身體如同炮彈般繞過屏障,直撲隊伍中央、正在集中精神感知水下的藍溪!
漆黑鋒利的爪子撕裂空氣,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
“藍溪小心!”李娜本體驚呼!
千鈞一髮!
“滋啦——!!!”
一道凝練的藍白雷光如同撕裂陰雲的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在鯊魚人抓向藍溪的漆黑手臂上!
是陳默留下的鱗片感應?!不!這攻擊來自水下!
“嗷——!”鯊魚人發出淒厲的慘嚎!
整條手臂瞬間焦黑碳化!狂暴的電流貫穿全身,讓它動作瞬間僵直麻痹!
“噗通!”藍溪身邊的李娜分身反應極快!
無形的念動力化作重錘,狠狠砸在僵直的鯊魚人頭部!將其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入汙濁的水中!
“水下…還有東西!”李娜本體臉色凝重,她的一個分身正潛入水下偵查,傳回的精神波動帶著強烈的驚疑,“很大!能量反應…很強!剛纔的雷擊…是它發出的!它在…幫我們?還是…無差彆攻擊?”
混亂中,林峰抓住機會!
高頻震盪的屏障邊緣化作利刃,瞬間切過一隻被林小雅火焰灼傷的鯊魚人脖頸!
頭顱飛起!紫黑色的血液噴濺!
老炮的重弩發出沉悶的機括聲!
“咻——!”加持了星鐵破甲箭頭的弩矢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精準地洞穿了另一隻鯊魚人的心臟!
強大的動能帶著屍體倒飛數米!
最後一隻鯊魚人見勢不妙,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魚尾一擺,倉皇地鑽入深水縫隙,消失不見。
短暫的戰鬥結束,礁石灘上留下幾具抽搐的鯊魚人屍體和濃烈的血腥。
眾人驚魂未定。
“藍溪!李娜!目標燈塔!立刻行動!”林峰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他必須爭分奪秒!
藍溪蔚藍的眼眸掃過水下那道神秘雷光消失的方向,帶著一絲困惑,但迅速收斂心神。
她修長的魚尾輕輕一擺,身周水霧瀰漫,托舉著她如同水中精靈般,輕盈地飄向懸崖底部的礁石區域。
李娜的一個分身如同半透明的守護者,緊緊相隨。
懸崖底部,冰冷的海水拍打著嶙峋的礁石,浪花在岩石縫隙間發出空洞的迴響。
燈塔巨大的基座半浸在海水中,佈滿厚厚的青苔、藤壺和牡蠣殼,濕滑無比。
一扇鏽跡斑斑、被厚厚海藻覆蓋的厚重鐵門,嵌在基座靠近水麵的位置,是通往燈塔內部的唯一入口。
“門鎖…完全鏽死…內部結構…有坍塌風險…”李娜的分身用精神力掃描著鐵門和內部,迅速反饋。
藍溪懸浮在鐵門前,蔚藍的眼眸專注地盯著那被歲月和海水侵蝕的金屬。
她緩緩抬起覆蓋著細密藍鱗的雙手,掌心對準鐵門。
“凝。”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覆蓋鐵門的厚重海藻、藤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剝離,簌簌落下。
鏽死的鎖芯區域,冰冷的海水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極其細微的縫隙中滲透進去,高速旋轉、摩擦!
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堅硬的鐵鏽如同麪粉般被高速水流磨蝕、剝離!
“哢噠…嘎吱…”
幾聲輕響後,沉重的鐵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濃重灰塵、黴菌和紙張腐朽氣味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走!”李娜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率先鑽入門縫。
藍溪緊隨其後,魚尾擺動,優雅地滑入燈塔內部幽暗潮濕的空間。
燈塔內部。
腐朽與時光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螺旋上升的金屬樓梯早已鏽蝕斷裂,懸在半空。
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黴斑和如同血管般蔓延的鹽霜。
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屬構件散落一地。
空氣冰冷刺骨,瀰漫著死寂。
李娜的分身懸浮在半空,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狼藉的內部。
藍溪則懸浮在積著淺水的底層,蔚藍的眼眸如同夜明珠,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藍光,照亮了周圍。
她的意念沉入腳下冰冷的水中,感知著水流最細微的動向,試圖捕捉任何與“日誌”相關的線索。
“上層…完全坍塌…主控室…應該在那邊…”分身指向底層角落一扇半掩的、同樣鏽蝕嚴重的木門,門板上依稀可見“值班室”的模糊字樣。
藍溪遊了過去,覆蓋細鱗的手指輕輕推開木門。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值班室內空間狹小。
一張腐朽的木桌斜倒在地,幾把金屬椅子早已鏽成一團。
牆壁上掛著的航海圖和儀錶盤破碎不堪,被厚厚的鹽霜覆蓋。
角落裡,一個嵌入牆壁的金屬檔案櫃半開著,裡麵散落著泡脹腐爛的紙張和幾個鏽死的金屬盒子。
“冇有…日誌的…感覺…”藍溪的意念在水體和空氣中仔細搜尋,失望地搖了搖頭。
這裡隻有腐朽和死亡。
李娜的分身飄到檔案櫃前,念動力拂開厚厚的灰塵和鹽粒。
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在檔案櫃最底層的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用防水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方形物體,被壓在一堆爛紙下麵!
“有發現!”分身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絲興奮。
無形的念動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個油布包裹,將其從爛紙堆中“取”了出來。
油布包裹落在藍溪麵前的地麵。
藍溪蔚藍的眼眸凝視著它,覆蓋細鱗的手指輕輕拂過油布表麵。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共鳴感”順著指尖傳來!彷彿沉睡的海洋在低語!
“是它!”藍溪眼中爆發出光彩!
李娜的分身立刻操控念動力,如同最靈巧的手指,一層層剝開厚重的、沾滿汙漬的防水油布。
油佈下,露出一個儲存相對完好的、深褐色的皮質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是厚實的防水皮革,邊緣鑲嵌著黃銅護角,雖然佈滿劃痕和黴點,但整體結構完整。
封麵上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用褪色金線繡製的、模糊的船錨圖案。
航海日誌!
藍溪的手指帶著一絲虔誠,輕輕翻開厚重的皮革封麵。
內頁的紙張堅韌發黃,字跡是用防水墨水書寫,雖然有些暈染,但依舊清晰可辨。
“…記錄者:老船長海因茨…海潮號…第47次遠洋…”
“…災難前第178天…北緯XX度…西經XX度…水溫異常升高3.2攝氏度…大量深海魚類浮屍海麵…品種…前所未見…解剖…體內有…發光寄生蟲…”
“…災難前第92天…魔鬼三角邊緣…遭遇…巨大黑影…體型超航母…潛航深度…無法探測…聲呐反射…異常…伴隨…低頻嗡鳴…船員…精神恍惚…”
“…災難降臨夜…無數彩色光點…從海底深淵升起…隨洋流…湧向陸地…天空…赤紅如血…‘巨眼’…浮出海麵…發出…悲鳴…隨後…沉冇…”
藍溪的蔚藍眼眸快速掃過這些驚心動魄的文字,純淨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巨眼?海底深淵?彩色光點(惡魔果實)?這日誌揭示了末世爆發的冰山一角!
就在她全神貫注於日誌內容時!
“藍溪!小心上麵!”李娜分身尖銳的警告如同驚雷在狹小空間炸響!
藍溪猛地抬頭!
隻見值班室腐朽的天花板上,一片巨大的、覆蓋著厚厚鹽霜的區域突然無聲地裂開!
一隻直徑超過兩米、完全由慘白色骨節構成、覆蓋著滑膩黑色筋膜的巨大骨爪,如同來自地獄的挖掘機,撕裂了天花板,帶著崩塌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梁,朝著下方毫無防備的藍溪和李娜分身,狠狠抓了下來!
骨爪未至,一股冰冷、死寂、充滿了墳墓氣息的恐怖威壓已然降臨!
瞬間凍結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