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駛向黎明的車隊
趙虎帶著兩個還能站立的壯漢,怒吼著將堵在門口那輛皮卡車的殘骸拖開,清理出一條勉強通車的通道。
生鏽的金屬摩擦聲刺耳尖銳,每一次拖拽都伴隨著殘骸零件的脫落,在滿地灰燼中劃出深深的劃痕。
耗子忍著噁心,在趙虎的泥沼“傷疤”邊緣,扒拉出幾箱外層燒焦但內裡罐頭完好的應急食品。
鐵皮罐頭被高溫熏得發黑,他卻像捧著稀世珍寶,用袖子小心翼翼擦掉表麵的菸灰和泥汙,塞進身後的揹包裡。
偶爾踩到半埋在泥裡的焦黑碎片,他都會嚇得猛地縮回腳,臉色發白地加快動作。
李娜則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精密蜂鳥,她的身影在堆積的物資殘骸間快速穿梭。
空氣在她身邊微微扭曲,三個半透明的灰色能量分身如同鬼魅般浮現!
一個分身動作迅捷地拆解著一台被煙燻火燎但外殼尚算完好的小型汽油發電機,雙手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精準地卸下關鍵零件,用找到的破布快速擦拭;
另一個分身跪在散落一地的工具堆旁,雙手翻飛,將扳手、鉗子、螺絲刀、焊槍頭、還有幾卷倖存的絕緣電線迅速分類、捆紮;
第三個分身則小心翼翼地捧起幾個被爆炸震得佈滿裂紋、但內部藥液似乎未受汙染的玻璃瓶——那是蘇晴視若珍寶的抗生素和消毒液,分身的指尖凝聚著微弱的能量,輕輕包裹住瓶身,避免搬運時的震動導致碎裂。
林峰忍著肩痛,拖出一個被半埋的沉重金屬箱。
箱子鎖釦早已被爆炸震壞,他用力掀開蓋子,裡麵是備用武器:幾把砍刀、兩把獵槍(子彈隻剩零星幾盒)和複合弓剩下的幾支箭。
每一件東西都沾著灰塵和焦痕,他卻仔細地檢查著刀刃的鋒利度、槍械的扳機靈敏度,將能用的武器一一歸攏,用防水布裹緊背在身上。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曦艱難地穿透城市上空厚重的灰霾和未散的硝煙,投射在倉庫據點這片焦黑的廢墟上時,兩輛傷痕累累的越野車(其中一輛是據點原有的,另一輛是鐵拳王手下丟棄後被趙虎暴力修複的)和一輛勉強還能開動的破舊小皮卡,如同負傷的野獸,轟鳴著駛出了這片傷心之地。
車廂裡塞滿了從灰燼中搶救出的寶貴物資:扭曲變形的汽油桶(裡麵還有小半桶油)、沾滿泥汙的壓縮餅乾箱、用防水布緊緊包裹的武器、李娜的工具箱、蘇晴的急救藥品、還有那幾籠在混亂中奇蹟般存活的、驚魂未定的活雞。
雞籠被顛簸的車身晃得咯咯作響,成了這趟死寂行程中唯一突兀的生機。
林峰坐在頭車的副駕,趙虎駕駛。
他透過佈滿蛛網狀裂痕的車窗,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在晨光中兀自冒著縷縷青煙的焦黑廢墟。
冇有留戀,隻有冰冷的決絕。
車輪碾過破碎的磚石和未乾的血跡,駛向東北方。
通往萬客隆超市的道路,如同穿行在巨獸死亡後腐朽的腸道裡。
廢棄的車輛歪斜地堵在路上,鏽跡斑斑,車窗破碎,有的車頭深深撞進前車尾部,保持著相撞瞬間的猙獰姿態。
倒塌的廣告牌和電線杆橫亙路麵,纏繞著枯死的藤蔓,如同巨獸脫落的骸骨。
街角隨處可見散落的骸骨和風乾的汙漬,無聲訴說著文明崩塌後的荒涼。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淡淡腐臭,那是城市深處未能清理的屍骸散發出的死亡氣息,混合著灰塵和廢墟的味道,隨著車輛行駛揚起的塵土一同灌入車廂。
偶爾有零星的、行動遲緩的喪屍被引擎聲驚動,從街邊的店鋪陰影或廢棄的公交車廂裡蹣跚走出,它們皮膚潰爛,四肢扭曲,發出嗬嗬的低吼,伸著枯爪追來,指甲在車身側麵劃出刺耳的刮擦聲。
“媽的,陰魂不散!”趙虎咒罵著,猛打方向盤,沉重的越野車咆哮著將一個擋路的垃圾桶撞飛。
垃圾桶在空中劃過弧線,砸在追來的喪屍身上,將其撞倒在地,卻未能徹底阻止,那喪屍掙紮著爬起來,依舊搖搖晃晃地跟在車後。
林峰冇有回頭,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彆停。”
不需要他指揮,後麪皮卡車的車廂裡,林小雅熔金色的眼眸中火焰重新點燃。
她半個身子探出車外,冷風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眼中的警惕與決絕。
手臂一揚!一道凝練的橙紅色火線精準射出,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在追得最近的三隻喪屍身上!
火焰瞬間爆燃,吞噬了它們腐朽的軀體!
淒厲的嘶嚎被火焰吞噬,三具燃燒的軀體如同火炬般倒下,很快在路麵上化作三堆扭曲蜷縮的焦炭,散發著刺鼻的惡臭,也暫時阻斷了後麵零星喪屍的道路。
三十分鐘後,車隊衝出了衰敗的主城區,視野陡然開闊。
一片相對空曠的城郊結合部出現在前方。
巨大的“萬客隆倉儲超市”招牌,歪斜地掛在一座灰白色的、堡壘般的巨大建築主體上。
招牌的霓虹燈管早已碎裂,隻剩下褪色的字跡在晨光中沉默,“萬客隆”三個字的筆畫缺了大半,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的繁華。
超市主體如同一個蹲伏的巨獸,方方正正,三層結構,粗糲的混凝土外牆在末世的風雨侵蝕下顯得有些斑駁,牆麵上佈滿彈孔和劃痕,卻透著一股粗獷的堅固感。
巨大的落地窗大部分已經碎裂,黑洞洞的視窗如同巨獸空洞的眼窩,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
寬闊的停車場空曠而荒涼,停著寥寥幾輛佈滿灰塵的廢棄車輛,輪胎早已乾癟,車身被藤蔓半掩。
超市主體一側,一個向下傾斜的、足夠兩車並行的斜坡通道,便是通往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此刻如同通往未知深淵的巨口,被陰影籠罩。
“就是這裡!”林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推開車門,雙腳踩在佈滿碎石和玻璃渣的停車場地麵上,屏障能量下意識地在周身流轉,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新家近在眼前,但潛藏的危險尚未可知。
車子在空曠的停車場停下,引擎的轟鳴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如同在空曠的山穀中喊話,激起層層迴音。
眾人陸續下車,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環顧四周。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陳舊貨物的氣味,暫時冇有喪屍的蹤跡,隻有風穿過破碎視窗的嗚咽聲。
“耗子,陳默(一個沉默但行動敏捷的新成員),你們倆,偵查超市外圍和停車場入口,確認是否有近期活動痕跡,是否有喪屍潛伏。小心!”林峰迅速下令,目光掃過停車場邊緣的灌木叢和超市後方的死角,“注意檢視地麵腳印、新鮮的排泄物、還有是否有被翻動過的物資堆——任何異常都要報告!”
“是!林哥!”耗子用力點頭,和陳默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握緊了腰間的短刀,貓著腰向超市兩側的死角摸去,腳步輕得像貓。
“趙虎,小雅,跟我從正門突破!”林峰拔出消防斧,斧刃在晨光中閃著冷光,“李娜,蘇晴,守住車輛和物資,準備接應!蘇晴,你的治癒能量保持戒備,隨時應對突發傷亡!”
超市巨大的玻璃正門早已粉碎,隻留下扭曲的金屬框架和滿地的玻璃碎渣,陽光透過框架投射進來,在地麵上拉出交錯的陰影。
門內一片昏暗,散發著混合了灰塵、黴變和某種隱約腐敗物的沉悶氣息,彷彿巨獸張開的喉嚨,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林峰深吸一口氣,透明的屏障瞬間在身前凝聚成型,如同最堅實的盾牌。
他左手緊握消防斧,率先踏入那片未知的昏暗。
趙虎緊隨其後,巨大的消防斧扛在肩上,土黃色的能量在體表隱隱流轉,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咚咚作響。
林小雅指尖跳躍著警惕的火焰,熔金色的眼眸掃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火焰的光芒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