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絞殺第一步!藤蔓織網與雷霆清障
遠征第五十七天,淩晨四點。
黑淵星域外圍,“烈焰雙子”引力場邊緣。
“古樹號”艦橋內,青藤的植物身軀正與整艘生態戰艦深度連接。
他可以“感覺”到艦體表麵每一根能量藤蔓的生長狀態,可以“看見”前方那片被暗紅色塵埃籠罩的虛空,更能“感知”到隱藏其中的致命威脅。
在他麵前的全息戰術圖上,一片直徑超過十萬公裡的球形區域被標紅顯示——那裡就是α星係爲保護“末日吞噬者”建造的“黑淵魚雷陣”。
“數量確認。”
青藤的意識波動通過生物神經網絡傳遞到所有生態戰艦,“主動傳感器探測到八萬四千枚魚雷,被動掃描推測還有至少三萬餘枚偽裝成太空岩石的潛伏單位。
分佈密度……平均每立方公裡一點七枚。”
這個數字讓參與作戰會議的所有指揮官都沉默了。
平均每立方公裡一點七枚魚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任何試圖穿越這片區域的艦隊,都將如同闖入佈滿水雷的海峽,每一步都可能觸發連鎖爆炸。
更可怕的是,這些魚雷並非普通爆炸物——根據和平聯盟之前的情報,它們是專門針對能量護盾設計的“護盾穿刺型”,能夠在引爆瞬間釋放高頻能量脈衝,直接瓦解護盾結構。
“清除這片魚雷陣,是‘雙子星絞殺’計劃的第一步。”
銀鋒的機械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如果無法在預定時間內開辟安全通道,整個作戰時間表將全部打亂。”
流螢的能量形體在空中波動:“計算顯示,我們隻有六小時視窗期。
六小時後,‘末日吞噬者’的防禦艦隊將進入例行換防,新的巡邏編隊會抵達這片區域。
屆時如果還在清理魚雷陣……”
她冇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暴露,然後被圍攻至死。
“開始吧。”
林峰的聲音從“地球號”傳來,“地球艦隊已就位,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掩護。”
青藤的藤蔓輕輕搖曳,那是一種植物人表達堅定的方式。
“第七生態艦隊,執行‘藤網’行動。”
命令下達的瞬間,黑淵星域死寂的虛空中,悄然綻放出翠綠色的光芒。
二十艘綠洲級生態戰艦,如同二十朵在黑暗中綻放的巨型花朵,緩緩展開它們的“花瓣”——那些覆蓋艦體的發光藤蔓。
起初隻是艦體表麵的紋路亮起微光,但很快,藤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延伸。
它們不是無序地蔓延,而是遵循著某種精密的幾何圖案,如同編織一張立體的網。
每根藤蔓的直徑從最初的數米逐漸收縮到不足半米,長度卻延伸至上百公裡。
它們的頂端盛開著水晶般的花朵,花朵中央的花蕊釋放出柔和的翠綠色光暈——那不僅僅是光,更是一種複雜的能量場。
“能量藤蔓開始鋪設。”
青藤的聲音在指揮官頻道中平靜地彙報,“預計第一階段鋪設需要四十七分鐘。
在此期間,我艦隊的機動性將降至最低,防禦係統隻能維持基礎護盾。
需要掩護。”
“收到。”
陳默迴應,“地球艦隊正在向前推進,建立第一道火力封鎖線。”
全息戰術圖上,“地球號”、“鳳凰號”、“麒麟號”三艦呈三角陣型,緩緩駛向綠洲級艦隊前方約五百公裡處。
它們的主炮開始充能,炮口流轉著混沌灰與金紅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藤蔓的生長速度越來越快。
從遠處看去,那二十艘生態戰艦彷彿變成了二十個在虛空中編織光網的巨大紡錘。
數以萬計的藤蔓從艦體延伸而出,在預定區域交織、纏繞,形成一層越來越厚實的翠綠色網格。
當第一根藤蔓接觸到魚雷陣邊緣時,奇蹟發生了。
那枚被觸發的魚雷冇有立即爆炸。
相反,它表麵的暗紅色光芒開始閃爍、紊亂,最終完全熄滅。
藤蔓頂端的水晶花朵“吞下”了魚雷,花朵內部的光暈劇烈波動了幾下,隨即恢複平靜——魚雷的能量被完全吸收、轉化。
“成功了!”
古樹號的生態工程師——一位年輕的植物人興奮地彙報,“能量轉化效率達到91%!
藤蔓不僅能夠安全清除魚雷,還能將吸收的能量反哺給戰艦係統!”
青藤卻冇有放鬆:“注意能量負荷。
每根藤蔓的單次吸收上限是多少?”
“理論上是常規魚雷能量的三倍,但如果是特化型號……”
話音未落,意外發生。
那是一枚偽裝成普通太空岩石的潛伏魚雷。
當藤蔓接近時,它突然裂開外殼,露出內部複雜的能量結構——那不是常規的護盾穿刺型,而是專門針對生物能量體係的“神經毒素型”。
藤蔓頂端的水晶花朵剛接觸到它,整根藤蔓瞬間從翠綠色變為病態的暗紫色。
變色以每秒數百米的速度沿著藤蔓向母艦蔓延,所過之處,藤蔓的發光紋路全部熄滅,表皮開始乾枯、皸裂。
“毒素侵蝕!”
生態工程師尖叫,“第三十七號藤蔓感染,正在向主能量網絡擴散!
預計二十三秒後汙染將抵達艦體!”
“切斷它。”
青藤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藤蔓身軀表麵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一些。
那根長達一百二十公裡的藤蔓,從距離艦體十公裡處被強行截斷。
被切斷的部分在虛空中迅速枯萎、碎裂,最終化作一團暗紫色的塵埃消散。
而剩下的十公裡殘端,在撤回過程中仍在不斷脫落、分解。
“毒素殘留分析完成。”
Epsilon-7的能量球體在“地球號”艦橋內快速閃爍,“是一種複合型能量病毒,專門針對植物文明的生物能量結構。
被感染的藤蔓不僅會失去功能,還會成為新的感染源,汙染其他健康藤蔓。”
更糟的是,這次感染暴露了生態艦隊的位置。
幾乎在同一時間,魚雷陣深處,無數暗紅色的光點同時亮起。
不是魚雷被觸發,而是隱藏在魚雷陣後方的防禦平台啟動了。
“檢測到主動掃描信號!”
李娜的分身快速分析數據,“是α星係的‘蜂巢’偵測網絡!
它們早就把魚雷陣和偵測係統聯動在一起了!”
全息戰術圖上,代表敵方單位的紅點開始大量湧現。
不是戰艦,而是一種更小、更靈活的無人攻擊平台——它們的外形如同長著尖刺的金屬海星,直徑約三十米,表麵佈滿能量發射器。
這些“海星平台”從魚雷陣的縫隙中蜂擁而出,數量之多,在傳感器螢幕上形成了一片湧動的紅色潮水。
“是‘清道夫’無人機群!”
銀鋒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專門用來清理戰場障礙和反製工程單位!
它們會優先攻擊能量藤蔓!”
他的話音剛落,第一批無人機已經開火。
無數道纖細但高頻的能量束如同暴雨般射向正在鋪設的藤蔓網絡。
藤蔓表麵的能量護盾雖然能抵擋一部分,但攻擊實在太密集了。
短短十秒內,就有超過三百根藤蔓被切斷或重創。
更致命的是,一些無人機開始直接撞擊藤蔓節點。
它們像自殺式炸彈般,在接觸的瞬間引爆自身,用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破片撕裂大片的藤蔓結構。
“藤蔓損失率超過18%!”
生態工程師的聲音帶著絕望,“鋪設進度嚴重滯後!
按照這個速度,六小時內根本不可能完成清理!”
青藤的植物身軀開始發光——不是平時的柔和翠綠,而是一種近乎燃燒的熾白色。
他在強行透支生命能量,加速藤蔓的生長和修複。
“還能堅持多久?”
林峰問。
“最多……兩小時。”
青藤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疲憊,“但兩小時後,就算還能維持,藤蔓網絡的完整度也不足以引導引力場了。”
戰局在開始不到一小時,就陷入了絕境。
“地球號”艦橋,陳默看著戰術圖上快速蔓延的紅色潮水,拳頭緊握。
“不能讓他們獨自承擔。”
他轉向林峰,“我們需要做點什麼。”
林峰盯著螢幕,大腦飛速計算著所有可能性。
正麵強攻?
不行,地球艦隊隻有三艘戰艦,衝進無人機海就是送死。
遠程火力支援?
可以,但必須精確——既要消滅無人機,又不能誤傷藤蔓,更不能引爆魚雷陣造成連鎖反應。
“陳默,”
他突然說,“還記得你在空間褶皺區用的那招嗎?”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雷火淨化彈?
但那是針對能量結構的……”
“這些無人機本質上也是能量驅動。”
林峰調出“清道夫”的分析數據,“看這裡,它們的核心是一種微縮的能量晶核。
如果能用雷火淨化彈的原理,製造一種大範圍但低當量的淨化脈衝……”
“我明白了。”
陳默立刻走向主炮控製檯,“但需要林小雅配合。
鳳凰火焰的淨化特性,可以覆蓋我雷電攻擊的盲區。”
通訊接通“鳳凰號”。
三十秒後,新的戰術方案出爐。
“地球艦隊,執行‘清道夫’清除行動。”
林峰下令,“陳默,你負責製造電磁脈衝癱瘓無人機的控製係統。
林小雅,你負責用鳳凰火焰淨化被癱瘓的機體,防止它們自爆汙染藤蔓。
小岩,你的任務是保護生態艦隊——用屏障在藤蔓網絡外圍建立隔離帶,阻擋漏網的無人機。”
“明白!”
三人的聲音同時迴應。
行動開始。
“地球號”的主炮率先開火。
但這一次,射出的不是毀滅性的雷火淨化彈,而是一張巨大的、由無數細密電流編織成的電磁網。
電網在真空中迅速擴散,覆蓋了前方數十平方公裡的空域。
被電網籠罩的無人機群,瞬間出現了混亂。
它們表麵的能量紋路開始閃爍,飛行軌跡變得歪歪扭扭,許多甚至直接失去動力,開始無規則飄浮。
緊接著,“鳳凰號”的攻擊到了。
不是火焰,而是光——純淨的白金色光芒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那光芒看似柔和,卻蘊含著鳳凰火焰最核心的淨化之力。
被光芒照射的無人機,外殼冇有熔化,但內部的核心晶核卻在瞬間被“淨化”成無害的普通晶體。
失去動力的無人機,變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金屬垃圾。
但無人機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電磁網和淨化光束隻能覆蓋一部分,更多的“清道夫”從兩側繞過封鎖,繼續撲向藤蔓網絡。
就在這時,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前方展開。
不是一麵牆,而是數百麵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屏障碎片。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盾牌般,在藤蔓網絡的外圍快速移動、組合、重組,精準地擋住每一波來襲的無人機。
小岩坐在“麒麟號”的指揮席上,臉色蒼白,但雙手穩如磐石。
他放棄了維持整體屏障的傳統思路,轉而操控無數個小型的“活性屏障單元”。
每個單元隻有幾十米見方,但可以靈活移動、變形,就像用無數小盾牌組成一道會呼吸的城牆。
“左側第三區,屏障破損!”
工程師報告。
“第七、第九單元補位。”
小岩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同時啟動‘屏障再生’協議——破損的單元不要丟棄,引導它們吸收攻擊能量進行自我修複。”
這是他在空間褶皺區生死逃亡中領悟的新技巧:屏障不應該是消耗品,而應該是可以循環利用的“活體防禦係統”。
在人類艦隊的全力掩護下,藤蔓網絡的損失速度明顯放緩。
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那些魚雷……”
李娜的分身突然說,“它們在吸收戰鬥的餘波能量!”
傳感器顯示,戰場上逸散的各種能量——電磁脈衝、鳳凰火焰、無人機爆炸的衝擊波——正在被魚雷陣中那些未被觸發的魚雷緩慢吸收。
吸收後的魚雷,表麵的暗紅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甚至開始微微脈動。
“它們在充能!”
Epsilon-7警告,“當能量達到臨界值時,即使冇有觸發,也會自動引爆!
而且充能後的爆炸威力會提升三到五倍!”
如果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整個魚雷陣將會變成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能量炸彈。
到時候彆說清理了,靠近都會引發連鎖殉爆。
“必須加快清理速度。”
青藤的聲音已經明顯虛弱,“但按照現在的進度……”
“也許,”
李娜突然打斷他,“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地球號”的科研實驗室內,李娜的所有分身(此刻是四個)正圍著一個複雜的能量模型。
模型的核心,是那顆被藤蔓吸收後還冇來得及引爆的“神經毒素型”魚雷殘骸。
“我剛纔分析了毒素的能量結構,”
李娜快速說道,“發現它的編碼方式,和魚雷陣的整體控製信號,存在高度同源性。”
她調出兩組波形圖。
一組是毒素能量的頻率特征,另一組是魚雷陣中那些魚雷相互通訊時產生的微弱信號波動。
雖然看起來完全不同,但當李娜將它們進行頻譜分解、再重構後,驚人的相似性出現了。
“看這裡,”
她指著兩個波形中幾乎完全重合的片段,“這是‘身份識彆碼’。
每枚魚雷在製造時都被植入了獨特的識彆頻率,用於區分敵我、避免誤爆。
而這個毒素魚雷的識彆碼……”
她放大那個片段,與魚雷陣的整體控製頻率進行比對。
“是‘管理員權限’級彆的。”
Epsilon-7立刻識彆出來,“它不僅能避免被己方係統攻擊,還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擾、甚至覆蓋其他魚雷的指令。”
李娜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我們能模擬這個頻率呢?
不是去控製魚雷——那太複雜,α星係肯定有防篡改機製——但如果隻是發送一個簡單的指令:‘進入休眠狀態,關閉所有傳感器,停止能量吸收’……”
“理論上可行。”
Epsilon-7的光球開始高速計算,“但需要精確的頻率模擬設備,而且發射功率必須足夠大,要覆蓋整個魚雷陣區域。
以你們艦隊的現有設備……”
“用藤蔓。”
青藤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恍然,“能量藤蔓不僅是清除工具,也是完美的信號發射天線。
它們的生物能量結構可以模擬幾乎任何頻率,而且覆蓋範圍足夠廣。”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謹慎:“但這樣做風險極大。
如果頻率模擬出現哪怕萬分之一的偏差,可能會觸發所有魚雷的‘反製機製’——它們會立即引爆。”
“計算偏差率。”
林峰下令。
三秒鐘後,Epsilon-7給出答案:“在理想情況下,偏差率可以控製在十萬分之三以下。
但戰場存在四十二項乾擾變量,實際偏差率可能升至千分之一點七。”
千分之一點七。
意味著每一千枚魚雷中,可能會有一點七枚因為頻率偏差而誤爆。
在總數超過十一萬枚的魚雷陣中,這個概率會引發近兩百枚魚雷的連鎖爆炸。
“值得冒險。”
陳默的聲音從炮控台傳來,“現在這種慢速清理,我們根本不可能按時完成任務。
而且戰鬥拖得越久,暴露的風險越大。”
林峰看向戰術圖。
藤蔓網絡的鋪設進度隻完成了不到30%,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小時四十分鐘。
距離敵方巡邏艦隊換防,隻剩下四小時二十分鐘。
“批準執行。”
他最終說道,“青藤指揮官,請你調整藤蔓網絡,準備發射休眠信號。
李娜,你負責校準頻率。
陳默、林小雅、小岩,你們做好最壞準備——一旦有魚雷誤爆,立刻用最大火力攔截爆炸衝擊,保護生態艦隊。”
命令下達,所有人行動起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是整場戰役中最緊張的二十分鐘。
生態艦隊開始調整藤蔓的佈局。
原本用於吸收魚雷能量的水晶花朵,現在轉變成了信號發射節點。
數以萬計的藤蔓在虛空中重新排列,形成一個巨大的、立體的信號發射陣列。
李娜的所有分身進入超負荷工作狀態。
她們需要實時監控戰場上的每一個能量波動,動態調整發射頻率,以抵消戰鬥餘波造成的乾擾。
陳默的雙手按在主炮能量介麵上,雷火之力在體內蓄勢待發。
林小雅的鳳凰火焰已經點燃了“鳳凰號”的所有炮管。
小岩的屏障網絡收縮到生態艦隊周圍,準備隨時展開最大強度的防禦。
“頻率校準完成。”
李娜彙報,“倒計時:十、九、八……”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二、一。”
“發射。”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
但傳感器上,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以藤蔓網絡為中心,如同水波紋般擴散開來。
波動掃過之處,那些原本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魚雷,開始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就像黑暗中無數隻眼睛,緩緩閉合。
整個魚雷陣,陷入沉睡。
“成功了!”
生態工程師激動地報告,“魚雷能量反應下降99.7%!
傳感器全部關閉!
它們……它們真的休眠了!”
但還冇等歡呼聲響起,異變陡生。
在魚雷陣最深處,三枚位置特殊的魚雷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它們冇有被休眠信號影響,反而像是被啟用了什麼特殊程式。
“是誘餌單位!”
Epsilon-7警告,“它們偽裝成普通魚雷,實際上是信號乾擾源!
正在反向解析我們的休眠頻率!”
那三枚魚雷表麵的紅光越來越亮,同時開始發射反製信號。
剛剛進入休眠狀態的魚雷群,又開始一顆顆重新亮起。
“必須在它們完全破解頻率之前摧毀它們!”
青藤吼道,“但它們在魚雷陣最核心,任何攻擊都可能引爆周圍的休眠魚雷!”
“我來。”
說話的是小跳。
她不知何時已經穿戴好全套偵察裝備,站在“地球號”的出擊艙內。
“我的空間跳躍,可以精準抵達那三枚魚雷的位置。”
她的聲音很平靜,“安裝微型炸彈,然後撤離。
隻要爆炸當量控製得足夠小,就不會引發連鎖反應。”
“太危險了!”
陳默立刻反對,“那裡距離我們超過八百公裡,你的跳躍距離極限隻有一公裡,需要連續跳躍八百次!
而且魚雷陣內部的能量環境極不穩定,任何一次跳躍偏差都可能……”
“我知道。”
小跳打斷他,“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而且,我不需要跳躍八百次。”
她調出一個計算模型:“隻要前三次跳躍精準,我就可以在魚雷陣內部建立一條‘空間諧振通道’。
之後的跳躍,可以藉助通道的共振效應,大幅降低消耗和誤差。
理論上,我能在五分鐘內抵達目標。”
林峰看著她。
這個女孩隻有十九歲,三年前還是個在廢墟裡找食物的小難民,現在卻要執行可能是整場戰爭中最危險的單兵任務。
“批準。”
他最終說,“但小跳,你記住——如果中途遇到任何無法克服的危險,立刻撤回。
這是命令。”
“明白。”
兩分鐘後,小跳的身影從“地球號”出擊艙消失。
她開始了在死亡雷區中的致命舞蹈。
第一次跳躍,三百米。
安全。
第二次跳躍,五百二十米。
左前方十五米處,一枚休眠魚雷表麵的指示燈突然閃爍了一下,但隨即熄滅。
第三次跳躍,七百米。
這次落地時,小跳明顯感覺到周圍空間的異常——能量密度高得可怕,空氣(雖然太空冇有空氣)中彷彿充滿了粘稠的膠質。
她的空間感知能力在這裡受到了嚴重乾擾。
“建立諧振通道。”
她低聲自語,將雙手按在胸前的一個裝置上。
那是李娜臨時設計的“空間諧振器”,核心是一小片平衡核心的碎片。
微弱的混沌灰色光芒從裝置中散發出來,開始與周圍的空間結構產生共鳴。
小跳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一條細微的、如同絲線般的通道正在形成,從她腳下延伸向前方的黑暗。
第四次跳躍,一公裡。
第五次,一點三公裡。
速度越來越快。
藉助諧振通道的引導,她不需要花費大量精力計算跳躍座標和修正軌跡,隻需要順著通道的“流向”前進。
但危險也隨之而來。
第六次跳躍落地時,她正前方三十米處,一枚魚雷的休眠狀態突然解除。
不是被喚醒,而是內部的能量晶核因為年久失修出現了不穩定。
暗紅色的能量開始在魚雷表麵竄動,隨時可能自爆。
小跳冇有猶豫。
她拔出腰間的特製匕首——那是陳默的徒弟送的那把,刀刃上跳躍著微弱的雷光。
刀光一閃。
不是砍,而是刺。
刀刃精準地刺入魚雷外殼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檢修口,直抵內部的能量穩定器。
雷光注入,強行鎮壓了晶核的暴走。
魚雷表麵的紅光緩緩熄滅,重新進入休眠。
小跳拔出匕首,刀刃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這把刀不是為這種任務設計的,它撐不了幾次。
但她冇有停。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在第十六次跳躍時,她終於看見了第一個目標。
那是一枚體型比周圍魚雷大兩倍的金屬造物,表麵佈滿了複雜的能量紋路。
此刻,那些紋路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爍著,顯然在全力解析、乾擾休眠信號。
小跳從腰間取下第一枚微型炸彈。
這是鐵妞特製的“蝕骨釘”,隻有手指大小,但內部壓縮了高度濃縮的平衡能量。
一旦啟用,它不會爆炸,而是會釋放持續的能量侵蝕,從內部瓦解目標的能量結構。
她將炸彈貼在魚雷表麵,按下啟用鈕。
炸彈表麵的混沌灰色光芒亮起,開始緩慢但堅定地“溶解”接觸區域的金屬外殼。
第一個目標,完成。
她轉身,準備尋找第二個目標。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整個魚雷陣的空間,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爆炸,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空間結構本身的震顫。
小跳的空間感知能力捕捉到了異常——魚雷陣的核心區域,空間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拉伸”、“扭曲”。
“警告!”
Epsilon-7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通過微型通訊器),“檢測到大規模空間擾動!
是‘末日吞噬者’!
它正在啟動某種空間操控裝置,試圖遠程喚醒魚雷陣!”
遠處的星域深處,那艘超級母艦表麵的無數能量吸收口,此刻正釋放出暗紅色的能量波紋。
波紋以超光速傳播,所過之處,空間結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盪漾。
而被波紋掃過的魚雷,開始一顆接一顆地重新亮起、啟用。
小跳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現在身處魚雷陣最深處,周圍是數萬枚正在甦醒的致命武器。
一旦它們全部啟用,她會在瞬間被炸成基本粒子。
“小跳!立刻撤回!”
林峰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吼道。
但她看著前方——另外兩枚乾擾魚雷就在三百米外,它們已經恢複了全部功能,正在以更高的功率發射反製信號。
如果現在撤退,休眠計劃將徹底失敗。
屆時,要清理這片魚雷陣,可能需要付出整支生態艦隊為代價。
“給我兩分鐘。”
她對著麥克風說,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她關閉了空間諧振器,關閉了所有通訊設備,甚至關閉了生命維持係統的部分功能——隻為將所有能量集中到一點。
她的雙眼開始散發出銀白色的光芒。
那是空間能力被催發到極限的標誌。
“既然空間在扭曲,”
她低聲說,“那我就順著扭曲跳躍。”
她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不是直線前進,而是沿著空間被扭曲的“褶皺”滑行。
就像衝浪者沿著浪尖滑行,她讓自己融入空間震動的頻率,順著波峰和波穀前進。
距離在快速縮短: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五十米時,第二枚乾擾魚雷發現了她。
它表麵的能量紋路突然轉向,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射出。
小跳冇有躲。
她反而迎著光束跳了過去——在光束即將命中她的瞬間,她進行了一次隻有零點三米的微型跳躍,讓身體“出現”在光束軌跡的側麵毫厘之處。
光束擦著她的護甲掠過,護甲表麵被燒出一道焦痕。
她已抵達第二枚魚雷麵前。
第二枚炸彈貼上。
轉身,看向第三枚——也是最後一枚。
但它已經在全力啟用周圍的魚雷。
以它為中心,半徑三百米內的數千枚魚雷已經完全甦醒,表麵的能量光芒亮得刺眼。
小跳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不引發爆炸的情況下靠近了。
但她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她從腰間取下最後一件裝備——那是一個隻有鈕釦大小的裝置,是李娜給她保命用的“空間信標”。
一旦啟用,它會發射一個強力的空間信號,引導“地球號”的主炮進行超遠程精準打擊。
代價是:啟用信標的瞬間,她自己的位置也會完全暴露。
周圍所有甦醒的魚雷都會鎖定她,將她作為第一攻擊目標。
她冇有猶豫。
按下啟用鈕。
信標亮起刺目的白光。
下一秒,整個魚雷陣中所有甦醒的魚雷,同時轉向,對準了她所在的方向。
數萬道能量光束,同時射出。
小跳閉上了眼睛。
但死亡冇有到來。
在她身前,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憑空出現。
不是一麵,而是數百麵、數千麵,它們層層疊疊、交錯排列,構成了一道厚達三十米的屏障城牆。
屏障之後,小岩的聲音通過信標傳來,虛弱但清晰:“說好的……我是艦隊最堅硬的盾。”
幾乎在同一時間,“地球號”的主炮開火了。
不是雷火淨化彈,而是陳默燃燒了20%本源能量發動的“雷火審判”——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金藍色光柱撕裂虛空,以絕對精準的角度,貫穿了第三枚乾擾魚雷。
爆炸發生了。
但規模被控製在了最小範圍。
陳默的攻擊恰到好處地隻摧毀了目標的核心,冇有引發能量殉爆。
三枚乾擾源,全滅。
休眠信號重新生效。
魚雷陣再次陷入沉睡。
小跳癱倒在虛空中,被“麒麟號”緊急發射的救援無人機拖回。
當她被抬進“地球號”醫療艙時,蘇晴的分身看著這個渾身是傷、護甲破碎的女孩,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你做到了。”
她輕聲說。
小跳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跑得很快吧?”
然後昏了過去。
在乾擾源被摧毀後,藤蔓網絡的鋪設終於可以全速進行。
冇有了魚雷的威脅,冇有了無人機的騷擾,二十艘綠洲級生態戰艦如同二十台精密的織布機,在虛空中編織著那張決定命運的巨網。
三小時後,當最後兩根藤蔓在預定座標交彙、連接時,整張藤蔓網絡同時亮起。
那不再是分散的翠綠色光點,而是一片完整的、覆蓋數萬立方公裡的發光網絡。
它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脈動,內部的能量按照精密的路線流動、循環。
“藤蔓網絡鋪設完成。”
青藤的聲音明顯虛弱,但帶著完成使命的釋然,“安全通道已開辟,寬度十五公裡,直通‘烈焰雙子’引力場邊緣。”
全息戰術圖上,一條蜿蜒的、被翠綠色光芒標示的通道,穿過原本標紅的魚雷陣區域,延伸向星域深處。
“生態艦隊能量消耗……87%。”
生態工程師彙報,“藤蔓網絡目前處於最低功耗維持狀態,可以持續四十八小時。
但如果要執行引力場引導,需要重新充能,至少需要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
林峰看著時間表,“距離敵方巡邏艦隊換防,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
他看向戰術圖上的其他單位。
地球艦隊:能量儲備78%,艦體損傷輕微,人員狀態良好。
聯盟主力艦隊:保持隱蔽狀態,尚未暴露。
突擊隊:已做好出擊準備。
“足夠了。”
他最終說,“傳令所有單位:第一階段作戰成功。
各艦隊進入第二階段準備狀態。
十二小時後,當藤蔓網絡完成充能——”
他的聲音在全頻道響起,平靜而堅定:
“‘雙子星絞殺’計劃,正式進入第二步。”
“正麵強攻,開始倒計時。”
窗外,藤蔓網絡的光芒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如同為即將到來的戰爭,鋪就了一條通往勝利,或者毀滅的道路。
而遠方的“末日吞噬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那巨獸心跳般的能量搏動,驟然加快了一拍。
戰爭,已經進入了它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