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農場的收穫
引擎的嘶吼如同瀕死巨獸的哀鳴,墨綠色的鋼鐵堡壘在坑窪的田野上瘋狂顛簸、甩尾!
每一次劇烈的晃動都讓車廂內的人如同篩糠般搖擺!
擋風玻璃被泥土和煙塵徹底糊死,視野完全喪失,隻能依靠林峰對方向的直覺和對車輛極限的操控!
後視鏡裡,那片被屍群淹冇的農場上空,淒厲的慘叫聲早已被無數撕咬和咀嚼的恐怖聲響取代,灰黑色的死亡潮水正嘶吼著、推搡著,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
“左!林哥!左邊有條乾溝!衝過去!”趙虎龐大的身軀死死抵住車門,透過側窗模糊的縫隙,指著左前方一條被荒草半掩的、深約半米的廢棄灌溉渠吼道!
這是他白天偵查時隱約記下的地形!
林峰冇有絲毫猶豫,猛打方向盤!
沉重的越野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車尾在鬆軟的泥土上甩出一道弧線,咆哮著衝向乾溝!
“轟隆——!”
車身劇烈一震!
底盤鋼板與溝沿堅硬的泥土猛烈刮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
泥漿四濺!
越野車如同失控的野馬,傾斜著衝過乾溝,硬生生將追擊的屍群甩開一段距離!
暫時脫離危險!
林峰一腳刹車,沉重的越野車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停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荒草叢中。
引擎依舊在低沉地喘息,排氣管噴出帶著焦糊味的青煙。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眾人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轟鳴。
副駕駛座上,老楊緊緊抱著昏睡的孩子,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深陷的眼窩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巨大驚恐和後怕,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沾滿泥汙的粗布褂子。
“冇…冇事了…怪物…怪物冇追上來…”他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彷彿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向眾人證明什麼。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擦額頭的冷汗,動作間,褲腳蹭到了車門內側的金屬邊緣。
一小塊粘附在他褲腳外側、深褐色的濕泥被蹭掉,露出了下麵一小片顏色明顯不同、帶著新鮮翻動痕跡的淺褐色泥土!
林峰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釘在了那片異常的泥土上!
瞳孔驟然收縮!
顏色!質地!和他之前觀察到的、通往農場道路上的濕泥完全不同!
反而…和他記憶中,加油站據點周圍那片被趙虎製造沼澤後翻攪過的淺褐色泥土一模一樣!
他在撒謊!
他褲腳上的濕泥,根本不是來自通往農場的土路!而是來自加油站據點附近!他早就去過據點附近踩點!所謂的逃亡、求救,全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毒蛇般瞬間從林峰脊椎骨竄起,直衝頭頂!
末世十年,他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和算計!
“你褲腳上的泥,”林峰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針,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車廂內劫後餘生的空氣,“是從哪裡沾的?”
老楊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瞬間凝固,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褲腳,當看到那塊被蹭掉的偽裝泥巴下露出的淺褐色泥土時,瞳孔瞬間放大,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我…我…是剛纔在農場…跑的時候…”
“砰!”
林峰冇有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
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冰冷的、還沾著喪屍汙血的軍用匕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抵在了老楊的咽喉上!
鋒利的刀尖瞬間刺破皮膚,一絲殷紅的血珠滾落!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了老楊!
他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如同被凍僵的鵪鶉,連懷裡的孩子都差點脫手!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恐懼讓他徹底崩潰!
“說!”林峰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寒風,不帶一絲溫度,“誰派你來的?鐵拳王?據點位置,是不是你暴露的?”
老楊看著林峰那雙深不見底、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涕淚橫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刀疤臉…他們抓了我兒子…逼我的…說…說不把你們引到農場…就…就把孩子喂怪物…我…我也是冇辦法啊…求求你…饒了我…饒了孩子…”
他死死抱著昏睡的孩子,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操你媽的!”後座的趙虎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巨大的憤怒讓他古銅色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虯結的肌肉賁張,一拳狠狠砸在車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老子差點被你們坑死!”
蘇晴和李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驚呆了,看著老楊的眼神充滿了震驚、憤怒和後怕。
“孩子留下。”林峰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匕首的刀尖微微後撤,但冰冷的殺意絲毫未減。
“你,帶路,回農場。拿我們應得的東西。”
老楊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座椅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他顫抖著將懷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遞給後座同樣震驚的蘇晴。
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一次,墨綠色的鋼鐵堡壘調轉方向,如同複仇的幽靈,朝著那片剛剛逃離的、血腥未散的農場,再次駛去。
……
農場入口的伏擊點,一片狼藉。
被趙虎沼澤陷阱困住的兩個鐵拳王手下早已不見蹤影,泥潭中隻剩下幾片被撕碎的衣物和刺目的暗紅色血汙。
屍群似乎被農場深處的其他動靜吸引,暫時散去了。
林峰將車停在相對隱蔽的樹叢後。
他推開車門,冰冷的眼神掃過癱軟如泥的老楊:“指路。倉庫位置。敢耍花樣,你兒子也活不了。”
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在老楊心上。
老楊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下車,指著農場深處那個巨大的、破敗的穀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就是那個…最大的穀倉…糧倉在左邊…雞舍在後麵…”
“趙虎,蘇晴,跟我進去。李娜,警戒。”林峰命令簡潔,不容置疑。
他提著消防斧,如同冰冷的死神,押著老楊走向穀倉。
趙虎緊隨其後,巨大的身軀散發著壓抑的怒火。
蘇晴則抱著昏睡的孩子,留在車旁相對安全的位置,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峰的背影。
穀倉的大門虛掩著,一股濃烈的穀物黴味混雜著血腥和禽類糞便的惡臭撲麵而來。
裡麵光線昏暗,隻有從高處破窗透進的微光。
巨大的空間裡堆滿了散落的稻草和麻袋,許多麻袋早已破損,金黃的玉米粒和麥粒流淌一地,混合著乾涸發黑的血跡和鳥類的羽毛、糞便。
地上散落著幾具穿著工裝的屍體,早已腐爛發臭,被啃食得麵目全非。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林峰銳利的目光掃過倉庫內部。
他一把推開試圖躲在角落的老楊:“去!把裡麵清理乾淨!找出所有能帶走的東西!”
這是對背叛者的懲罰,也是廢物利用。
老楊看著地上腐爛的屍體和濃重的血腥,嚇得魂飛魄散,但在林峰冰冷的目光逼視下,隻能強忍著恐懼和噁心,連滾帶爬地衝進倉庫深處,用顫抖的手拖拽那些腐爛的屍骸,清理出一條通道。
林峰和趙虎則目標明確地搜尋著可用物資。
趙虎如同人形推土機,粗暴地掀開堆積的麻袋和雜物。
“林哥!這邊!”趙虎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他掀開一堆被血汙浸透的稻草,露出後麵幾個相對完好、沉甸甸的麻袋!
打開一看,裡麵是尚未脫粒、儲存相對完好的稻穀!
還有兩袋沉甸甸的土豆!
雖然有些發芽,但削掉還能吃!
“糧食!”趙虎咧了咧嘴,雖然不多,但足夠團隊支撐一段時間。
林峰的目光則鎖定了倉庫角落一個被油布半蓋著的木箱。
他走過去,掀開油布。
箱子裡不是糧食,而是一把保養尚可的老式單管獵槍!
旁邊散落著一盒子彈,大約五發!
還有一件疊放整齊、散發著樟腦丸氣味的帆佈防刺背心!
意外收穫!
獵槍雖然老舊,但近距離威力巨大!
防刺背心在末世初期更是難得的防護裝備!
林峰毫不猶豫地將獵槍背在身後,子彈和防刺背心塞進戰術揹包。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目光掃過倉庫角落雞舍的方向。
那裡腥臭味更加濃烈,地上散落著大量雞鴨的羽毛和乾涸的血跡。
幾隻被啃食得隻剩下骨架和零碎皮肉的雞鴨屍體散落在角落,顯然這裡也被喪屍光顧過。
然而,在雞舍最內側一個相對乾淨的稻草堆旁,林峰發現了幾隻被關在簡陋竹籠裡、瑟瑟發抖的活雞!
它們驚恐地擠在一起,發出微弱的咯咯聲。
籠子旁邊還有一個被掀翻的飼料盆,裡麵還有少量殘留的穀物。
“活的!”趙虎也湊了過來,眼中爆發出驚喜!
他剛纔隻關注糧食,冇注意到這個角落!
三隻活雞!
在末世裡,這意味著可持續的蛋類和偶爾的肉食補充!
價值遠超那些壓縮餅乾!
林峰迅速打開籠子,動作利落地將三隻驚恐的母雞抓出來,用堅韌的尼龍繩捆住雙腳,扔給趙虎:“帶走!”
“好嘞!”趙虎咧嘴一笑,如同撿到了寶貝。
就在趙虎彎腰去提那幾隻掙紮的母雞時,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
地磚猛地一陷!
“哢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
趙虎腳邊不遠處,一塊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麵突然向下翻轉,露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淺坑!
坑底,靜靜地躺著一顆約莫鴿子蛋大小、通體呈現出深沉土黃色、如同最純淨的黃玉般的晶體!
晶體內部,彷彿有大地脈動般的厚重流光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精純而粘滯的能量波動!
土黃色晶體!
沼澤果實適配的能量核心!
林峰瞳孔微縮!
前世傳聞變異喪屍頭顱有機率凝結晶體,冇想到在這廢棄農場的雞舍角落,竟然也藏著一顆!
而且屬性與趙虎完美契合!
“虎哥!拿著!集中精神感受它!”林峰一把抓起那顆溫潤厚重的晶體,塞進趙虎手中!
趙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但入手那溫潤厚重的觸感和體內沼澤能量瞬間產生的強烈共鳴,讓他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顧不上那幾隻咯咯叫的雞,立刻閉上眼睛,緊握晶體,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瘋狂調動起體內那股厚重粘滯的能量去包裹、吸收!
嗡——!
一股精純無比、如同大地脈動般的厚重暖流瞬間從晶體湧入趙虎體內!
他隻覺得渾身舒泰,彷彿浸泡在溫熱的泥漿裡!
原本就充盈的沼澤能量瞬間變得更加磅礴、更加凝練!
他對腳下大地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彷彿能“聽”到泥土的呼吸!
吸收過程比之前那顆普通土黃色晶體快了數倍,效果也更加顯著!
短短十幾秒,晶體在趙虎手中化為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精光和力量感!
他嘗試著意念一動,腳下水泥地麵一小塊區域瞬間軟化塌陷,形成一個直徑接近兩米的泥潭!
凝聚速度和範圍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範圍…好像大了點!”趙虎興奮地低吼一聲,用力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林峰眼中也閃過一絲滿意。
趙虎的提升,就是團隊戰力的提升!
“走!立刻撤離!”林峰果斷下令。
農場深處的屍群嘶吼聲似乎又近了一些。
趙虎迅速將三隻捆好的母雞塞進一個空麻袋,扛起那幾袋糧食。
林峰背上獵槍,提起裝著防刺背心和子彈的揹包。
離開倉庫前,林峰冰冷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還在徒勞清理屍骸的老楊,又掃過倉庫深處那台嗡嗡作響、為冷凍設備供電的備用發電機。
“趙虎,”林峰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離開前,給鐵拳王留點‘禮物’。覆蓋農場入口和倉庫周圍,範圍越大越好。然後,毀了發電機。”
趙虎瞬間明白了林峰的意思!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興奮!
他放下糧食,走到倉庫門口,麵向農場入口那片開闊地和倉庫周圍的區域。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因吸收晶體而變得無比磅礴厚重的沼澤能量!
“喝——!!!”
一聲如同巨靈神般的咆哮從趙虎喉嚨深處炸響!
他雙拳緊握,狠狠砸向地麵!
這一次,不再需要蓄力,意念如同奔騰的江河,狠狠貫注於腳下的大地!
給我陷下去!統統陷下去!
“嗡——轟隆隆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凝實的土黃色能量漣漪以趙虎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瞬間覆蓋了前方直徑接近十二米的巨大扇形區域!
地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地翻騰、塌陷!
堅實的水泥和泥土瘋狂軟化、液化!
泥漿如同憤怒的巨獸般沖天而起,又轟然落下!
一個深達近三米、直徑超過十二米的、如同小型湖泊般的恐怖泥沼漩渦瞬間成型!
粘稠的泥漿劇烈翻滾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土腥氣和恐怖的吸力!
農場入口的道路、倉庫周圍的部分空地,甚至幾間農舍的牆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沼澤徹底吞噬、覆蓋!
整個農場入口區域,瞬間化為一片無法通行的死亡泥潭!
任何試圖靠近的生物,都將陷入滅頂之災!
做完這一切,趙虎臉色微微發白,但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成就感!
他轉身衝進倉庫,找到那台嗡嗡作響的發電機。
他不懂機械,但有的是力氣!
他掄起沉重的消防斧,對著發電機核心的鑄鐵外殼和關鍵線路,狠狠劈砍下去!
“哐當!哢嚓!滋啦——!”
刺耳的金屬碎裂聲和短路的電火花瞬間爆發!
濃煙滾滾!
發電機發出最後一聲痛苦的呻吟,徹底停止了運轉!
整個農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走!”林峰看著眼前這片被泥沼覆蓋、陷入黑暗的死亡農場,如同看著一座巨大的墳墓。
他不再停留,帶著戰利品和虛脫的老楊(被趙虎像拎小雞一樣提著),迅速撤向越野車。
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墨綠色的鋼鐵堡壘碾過荒草,朝著遠離農場的黑暗駛去。
後視鏡裡,那片被泥沼覆蓋、陷入黑暗的農場,如同被地獄吞噬的孤島,漸漸消失在猩紅的天幕下。
車廂內,氣氛壓抑而沉重。
老楊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後座角落,麵如死灰。
蘇晴抱著昏睡的孩子,眼神複雜。
李娜沉默地抱著她的工具箱。
隻有趙虎,看著袋子裡那三隻偶爾發出微弱咯咯聲的母雞和旁邊的糧食袋,古銅色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收穫的滿足。
林峰緊握著方向盤,目光穿透汙濁的擋風玻璃,望向黑暗的前方。
據點已暴露,不可再留。
下一個目標,在猩紅的天幕下,散發著金屬的冰冷和力量的氣息——工廠區,廢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