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皇帝亦驚訝地看著我:“溫氏,你可想清楚了?溫家一半資產,不是小數目。”
我抬起頭,目光堅定。
“回陛下,民婦想得很清楚,錢財可以再掙,自由失了,便再也掙不回來了!”
皇帝有一瞬間的恍惚。
許多年前,也有一女子,在他麵前說著什麼‘自由’,寧願舍了半條命也要出宮。
而後,她的兒子也是如此。
那滋味太痛,叫他對溫月憐有了惻隱之心。
皇帝看向柳如卿:“柳如卿,你還有什麼話說?”
柳如卿跪在地上,看著溫月憐。
她跪在那裡,脊背挺直。
“臣,”他垂下頭,聲音沙啞,“再不願,也無話可說。”
而後皇帝下旨——準我與柳如卿和離,昭昭隨母,溫家一半資產充盈國庫,我保留‘華裳’經營權。
走出宮門時,夕陽正落。
柳如卿站在宮門外,像是專程等我。
我停了腳步,與他相對而立。
“月憐。”他開口,聲音澀得厲害。
此時塵埃落定,兩人反而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柳大人,往後多保重。”我行了個禮。
“月憐。”柳如卿在身後叫我。
我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那年在益州……”
他的聲音很輕:“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候。”
我沉默片刻,說:“那時,我也是真心想和你過一輩子的。”
我邁步離開。
柳如卿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忽然想起那年,她穿著紅嫁衣,掀蓋頭時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如今,她連多看他一眼都不肯了。
昭昭很快被接回來了,抱著我哭了很久,說:“娘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娘怎麼會不要你。”
安頓好昭昭,我開始重新打理‘華裳’的生意。
如今得了‘貢品’的名頭,生意越發紅火。
打點好一切,已是初秋。
我將‘華裳’托付給小春和幾個得力的掌櫃,便帶著昭昭,與顧青涯一道離開了京城。
馬車轆轆向西,一路行去。
昭昭趴在車窗邊,看什麼都新鮮。
“顧叔叔,你看那朵雲,像不像兔子?”
顧青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說:“像。”
我在一旁看著,嘴角彎起。
這樣的日子,我終於如願過上了。
冇有柳府的冷牆冷瓦,冇有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
隻有身邊人,一直在身邊。
行至江南,他們在顧青涯舊日的宅子裡住了幾日。
庭院深深,桂花開得正好。
夜裡,我抱著昭昭在院裡賞月,顧青涯坐在一旁煮茶。
茶香嫋嫋,月色溶溶。
昭昭趴在我膝上睡著了,顧青涯將一件薄氅披在我肩上。
我抬頭看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眉眼清冷如初。
可那清冷底下,是隻有我能看見的溫柔。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一路向南。
看了許多山,渡了許多水。
昭昭的畫本子裡,畫滿了沿途的風景。
我的賬本上,也記滿了各地的風物和商機。
一切都在向好時,顧青涯忽地昏迷了。
他的臉色倉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顧青涯?”我輕聲喚他。
卻冇有絲毫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