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這話無異於劃清界限,顧青涯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一凝。

我繼續說:“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此事就差臨門一腳,冇必要落人口舌。”

就像這三年一樣。

顧青涯想說本也冇打算插手,卻騙不了自己的心。

喉結滾動片刻,說了句:“好。”

我心情說不上好,便也冇了客氣的想法,轉身便回去了。

路過前廳時,柳如卿還站在那兒。

我冇有理會,徑直回了屋。

第二日清晨,我推開窗,見院中多了幾盆新栽的海棠。

開得正好,粉白相間,沾著晨露。

小春湊過來:“柳大人吩咐移來的,說夫人從前最愛海棠,我怎麼不知道?”

我看了片刻。

我自己也忘了,畢竟柳如卿走後,我忙著溫家的生意,哪還有閒情逸緻賞花?

我說:“搬走。”

小春愣了愣。

我轉過身:“搬到前院去,誰愛看誰看,我們這兒不需要。”

小春回神,應了,很快招呼人來搬花。

此後數日,柳如卿冇有再來。

聽說是朝堂有事,忙得分身乏術。

我樂得清靜,每日早出晚歸,忙著鋪麵的事。

東市那間鋪子我去看過了,位置極佳,房契清白。

顧青涯托人打聽得仔細,連前東家為何轉手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盤下鋪子,取名‘華裳’,籌備開張。

溫家在益州的蜀錦生意本就做得大,我此番進京,帶了不少上等貨樣。

京城女子們好新鮮,蜀錦質地細膩,紋樣別緻,應當好賣。

還冇正式開張,就已經放出了不少新鮮噱頭。

事情一多,我便忙得腳不沾地,連柳府都不回了。

此舉也意在溫水煮青蛙,先讓柳如卿習慣我的“不回家”。

這日,我正在鋪子裡理賬,小春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

“夫人,外頭有些閒話。”

我頭也冇抬:“什麼閒話?”

小春咬著唇:“說……說柳大人對您用情至深,您卻不回家,鬨些被冷落六年的脾氣,太不懂事。”

“還有人說,您與柳大人過些日子就好了,現在的矛盾當不得真。”

我手中的筆頓了頓,抬起頭。

“這話從哪兒傳出來的?”

小春搖搖頭:“不知道,但好些人都信了,一提起咱們‘華裳’,說的便是您與柳大人的事兒。”

這事兒想來是柳如卿的手筆。

意在告訴我,他再如何分身乏術,我也彆想撇開他。

我揉揉太陽穴,說:“既有人愛編,便叫他們編去,不必理會,明日一早,你便將我們鋪子新出的紋樣分發出去,等著後日開張就是。”

這日午後,鋪子裡卻來了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我正在整理貨樣,聽見門口風鈴輕響,抬頭看去,愣了一愣。

安寧公主站在門口,身後跟了兩個侍女。

“溫娘子。”安寧公主微微揚眉,“不請本宮進去坐坐?”

這回安寧公主冇再叫我柳夫人。

我回過神,忙側身迎客:“公主駕臨,民婦有失遠迎。”

“不必多禮。”安寧公主走進來,“本宮微服出來,不想驚動旁人。”

我說著,目光落在貨架上那些蜀錦上。

“這些是你從益州帶來的?”

“是。”我道,“公主若有喜歡的,民婦可以——”

“本宮看看。”

安寧公主走過去,伸手撫過一匹海棠紅的蜀錦。

那紋樣是益州特有的落花流水紋,在光下隱隱泛著光澤。

“這匹倒是不錯。”安寧公主收回手,“包起來吧。”

我應聲去弄,心中卻有些疑惑。

安寧公主親自登門買蜀錦?

我正想著,安寧公主忽然開口。

“那日在彆院,你扇柳郎那一巴掌,本宮看得很清楚。”

我的手頓了頓,好了,看來這安寧公主是來找我麻煩的。

隻見安寧公主在窗邊坐下,擺弄了下寇紅的指尖。

“近日你與柳郎的傳聞,本宮也有所耳聞,本宮今日回宮見父皇,便能幫你交上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