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長生藥的騙局
沈念也怔住了。她本以為長生藥是某種丹藥,或是某種劇毒的母體,可眼前的玉髓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靜的神聖感。她顧不得陸驚濤,快步上前,指尖顫抖著撫上那塊玉髓。
隨著觸碰,那一篇篇經文彷彿活了過來,如遊魚般鑽入她的腦海。沈唸的瞳孔驟然緊縮,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作為醫毒雙絕的沈家庶女,她瞬間看懂了這些經文背後的秘密。
“這不是長生藥……”沈唸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看透真相後的荒誕與憤怒,“根本冇有什麼長生不老,這隻是一份‘藥引’!”
謝行川收劍立在她身側,神色肅穆:“藥引?什麼藥引?”
沈念轉過頭,眼底隱約有淚光閃爍:“謝行川,我們都被騙了。朝廷之所以想要沈家的醫典和秘寶,是因為沈家祖上曾發現了一種控製人心的‘蠱毒’。這種蠱毒能讓人如木偶般聽命,卻會極大地損耗壽命。而這塊玉髓,是淨化那種蠱毒、延續中毒者性命的唯一催化劑。”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陸驚濤,又望向遙遠的京城方向:“皇帝要的不是長生,他是要這世間所有的兵馬、所有的權臣,都成為他長生不老的祭品,而他隻需要靠這玉髓來控製那些中毒的傀儡,讓他們為他戰至最後一刻!”
“胡說八道!把藥給我!”陸驚濤被真相激得瘋狂,再次撲了上來。
“執迷不悟。”
謝行川冷哼一聲,此次他再無顧忌,身形如流星趕月,長劍直刺。失去了毒煙掩護的陸驚濤,在鎮北將軍的全力一擊下顯得如此脆弱。重劍無鋒,卻帶著千鈞之勢,直接震碎了陸驚濤的胸骨,將他狠狠釘在石壁之上。
秘庫外,祭壇倒塌的聲音愈發密集。沈念緊緊握住那塊玉髓,玉髓的光芒逐漸暗淡,重新變回了溫潤的模樣。但她知道,這一塊小小的石頭,藏著足以顛覆大晟王朝的秘密。
“走吧。”謝行川攬住她的肩,護著她避開墜落的碎石。
“謝行川,”沈念抬頭看向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東西不能交給朝廷,也不能留在沈氏。它所謂的‘長生’,其實是無數人的命。”
“那便毀了它,或者,藏在隻有我們知道的地方。”謝行川低頭,額頭抵住她的額尖,在那生死邊緣的混亂中,他的聲音堅定如鐵。
沈念重重點頭,將玉髓貼身藏好。她看向出口處透進來的微光,心底暗暗發誓,那些利用長生假象玩弄人心的人,那些害她母族覆滅的元凶,她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兩人踩著廢墟向外奔去,身後是崩塌的舊夢,身前是未知的修羅場。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秘庫那一刻,沈唸的餘光忽然瞥見陸驚濤那具“屍體”的指尖,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陸驚濤已死,走!”
謝行川的一聲低喝在搖搖欲墜的秘庫中迴盪。方纔那一掌,他拚儘全身內勁震碎了陸驚濤的胸骨,親眼看著這位梟雄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頹然倒在龍座之下,氣息全無。在所有人眼中,陸驚濤已是一具死得透亮的屍體。
然而,就在沈念轉身護送傷員撤離的刹那,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從後方傳來。
那是骨骼強行複位的聲音。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竟詭異地抽動了一下,陸驚濤那凹陷的胸腔在一股暗紅氣勁的包裹下,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鼓脹。他修習的“枯木逢春”邪功,竟讓他在心脈斷絕的邊緣,強行借這一口貪婪惡氣,換回了瞬間的清明。
“謝……行……川……”陸驚濤那雙已經渙散的瞳孔陡然聚起陰鷙的火,他像一頭從地獄爬回的惡鬼,殘損的手指死死扣住身側的機關圓盤,瘋狂地將其擰到了底,“既然老夫得不到,那就通通給老夫陪葬吧!”
隨著他的一聲暴虐嘶吼,整座秘庫劇烈震顫起來。沉悶的崩塌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石室頂端,數千斤重的巨石帶著狂風呼嘯而下,砸在地麵激起漫天煙塵。
“陸驚濤,你真是瘋得徹底!”
沈念猛然回首,素衣裙襬在飛沙中獵獵作響。她腰間的銀針囊微微晃動,映著碎裂的夜明珠光芒,閃爍著刺骨的寒意。原本她以為塵埃落定,卻不曾想這海上梟雄在死前還要拉上所有人下地獄。
海盜們見頭領開啟了自毀裝置,深知生還無望,在那股絕望的驅使下,他們徹底化作了冇有理智的瘋犬。數十名殘餘海盜嘶吼著,揮動著血跡斑駁的鬼頭刀,不計後果地撲向沈念和受傷的沈氏長老。
“阿念,退後!”
謝行川的長劍剛挑落一名死士的喉嚨,黑金戰甲上已滿是觸目驚心的裂痕。他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眼中,此刻卻燃著護她周全的決然。
秘庫崩塌在即,出口處那道重達千斤的生鐵閘門因機關受損,正帶著尖銳的摩擦聲急速墜落。
“再不走,誰也出不去!”沈念心頭一緊。她身後是重傷昏迷的族親,那是她生母一係最後的血脈,她絕不能丟下他們。
就在閘門即將觸地的生死瞬間,一道黑影如雷霆般掠過。謝行川捨棄了佩劍,在鐵閘合攏的前一刻,雙臂猛地向上撐起!
“走!”
他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額角青筋暴跳,渾身肌肉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千斤生鐵壓在他的肩背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骨骼摩擦聲。那是北境千萬將士的統帥,此刻卻用血肉之軀,硬生生頂住了這崩塌的天地。
鐵閘邊緣的利刃刺入了他的皮肉,鮮血順著他的脊梁滴落在石磚上,開出一朵朵淒豔的紅花。沈唸的心臟像是被鈍器重擊,這個男人,平日裡冷硬得像塊石頭,此刻卻用脊梁為她撐起了一道生門。
“謝行川!你的傷口開了!”沈念嘶聲喊道。
“帶他們走!快!”謝行川每吐出一個字,嘴角便溢位一抹鮮血,可他的身軀竟如山嶽般紋絲不動。
“還冇死透嗎?那老夫再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