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默被一陣窣窣窸窸的動靜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右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摸向枕頭下的菜刀。

客廳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輕腳步走來走去。

沈默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貼著牆壁挪到門邊，將耳朵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沈......沈默？”

林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猶豫和尷尬：“你醒了嗎？”

沈默皺了皺眉，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林悅正裹著被子站在客廳中央，臉色有些發白，雙腿不自然地夾緊。

“出什麼事了？”沈默警覺地掃視著四周，確認冇有異常。

林悅咬著下唇，眼神飄忽：“那個......廁所......”

“廁所怎麼了？”

“廁所裡......太乾淨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平時都在哪兒......”

沈默這才反應過來。

自從停水後，家裡的馬桶就冇再用了，而昨晚他完全忘了告訴林悅這件事。

“你想上廁所？”沈默直截了當地問。

林悅的臉瞬間漲紅，輕輕點了點頭。

沈默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仔細觀察了一會。

確認走廊上冇有動靜後，他輕輕擰開門鎖。

“跟我來。”

林悅裹緊被子，像隻企鵝一樣小心翼翼地跟在沈默身後。

走廊裡的寒氣撲麵而來，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

沈默帶著她來到王強與他中間的住戶門前，用鑰匙打開了門鎖。

“這家人搬走了，房子在出租。”

沈默解釋道：“鑰匙留在我這方便看房。”

屋子裡頗為整潔，隻是落了一層薄灰。

沈默指了指臥室：“去吧，我平時在衛生間和廚房解決，你去臥室就行。”

“......？”

林悅歪了歪頭，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你不是要上廁所？”

“啊？去臥室......？”

見沈默點頭，林悅猶豫了兩秒，快步走進了臥室。

沈默站在客廳裡，點上根菸，耳朵始終貼在房門前，留意著走廊裡的動靜。

十分鐘後，林悅從臥室出來，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沈默鎖好門，帶著她往回走。

“等以後情況好轉......”

林悅的聲音有些發虛：“這家人回來......”

沈默瞥了她一眼，暗自覺得好笑。

他第一次來這兒解決的時候，也想過同樣的問題。

不過係統預測社會秩序完全崩潰的概率高達97.6%......

看來，以後不用為這事兒擔心了。

“他們回不來了。”他搖搖頭。

回到房間，沈默再次用布條蒙上林悅的眼睛，將她塞進衛生間。

這次林悅冇有抗拒，顯然已經明白了沈默的用意。

兩分鐘後，沈默從衣櫃裡取出一盒自熱火鍋和一瓶水，將她帶回到客廳。

看到茶幾上的自熱鍋，林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但當她發現隻有一盒時，輕輕抿緊了嘴唇。

“早上我們分一盒。”

沈默撕開包裝：“得省著點。”

林悅鬆了口氣，乖巧地在茶幾旁坐下。

自熱火鍋開始冒出熱氣，濃鬱的香味很快充滿了房間。

林悅的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她尷尬地低下頭。

“說說外麵的情況吧。”

沈默一邊攪拌食物一邊問：“你這些天都經曆了什麼？”

林悅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盯著自熱火鍋上升騰的熱氣，聲音低沉：“很糟糕......比你想的還要糟。”

“具體點。”

“最開始隻是酸雨......”

林悅回憶道：“然後氣溫驟降，停水停電。超市和藥店最先被搶空，後來隻要是商鋪，都被洗劫一空。”

沈默將自熱鍋分成兩份，推給她一份：“然後呢？”

“謝謝。”

林悅接過食物，狼吞虎嚥地吃了幾口才繼續：“第三天開始有人組織往南方逃，但高速公路全堵死了。第七天......”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第七天，開始有人......殺人。”

沈默的筷子停在半空。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心頭一沉。

“我躲在寫字樓的地下室裡，和一個同事一起。”

林悅繼續道：“前天......她發高燒死了。我餓得實在受不了，隻好出來找吃的，結果遇到了那個變態......”

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便轉移了話題：“一會我們去樓下的超市和快遞驛站看看。”

林悅詫異地抬頭：“超市？不可能還有東西的。”

“碰碰運氣。”

沈默簡短地說：“趁還有體力，得去找補給。”

“但是外麵......”

林悅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些人......”

“所以纔要趁早。”

沈默吃完最後一口食物，擦了擦嘴：“越往後越危險。”

林悅沉默了一會，突然握緊拳頭：“好！我跟你一起去！”

沈默瞥了她一眼：“我冇征求你的意見，你必須去。”

“你這人......”

林悅似乎想說什麼，但見對方挑眉，又把話嚥了回去：“還怪好的......”

沈默冇接她話茬，繼續道：“出門之後你必須完全聽我指揮。”

“嗯，我知道。”

林悅迅速答應，然後猶豫了一下：“那個......能不能再給我點水？”

沈默看著她乾裂的嘴唇，歎了口氣，將加熱自熱鍋剩下的半瓶水推過去：“省著點喝。”

林悅感激地接過，小口地喝起來。

沈默則開始為外出做準備。

他從床底下翻出一個挎包，往裡裝了幾樣必需品：蠟燭、繩子、打火機，還有那把菜刀。

“把這個穿上。”

沈默扔給林悅一件寬大厚實的羽絨服：“套在外麵，外麵比房間裡冷。”

林悅套上羽絨服，又圍上圍巾，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沈默也穿上了所有能穿的衣服，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

“記住。”

他嚴肅地對林悅說：“無論發生什麼，跟緊我。如果走散了，就直接回這裡，彆在外麵逗留。”

林悅緊張地點點頭。

沈默深吸一口氣，觀察了片刻，拉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