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近四百公裡後，老汪將車駛入一個服務區。

令沈默驚訝的是，這個服務區竟然還在正常運轉。

加油站有工作人員，餐廳亮著燈，甚至還有幾輛車停在那裡。

“這......”

沈默下車環顧四周，一臉不可思議：“不是說社會秩序崩潰了嗎？”

“是崩潰了啊！”

老汪鎖好車門，笑嗬嗬地走過來：“但舊秩序崩潰，自然會有新秩序誕生嘛！”

沈默一時語塞。

他跟著老汪走進餐廳，裡麵乾淨整潔，幾個服務員正在忙碌。

菜單寫在黑板上，價格全是積分。

“兩份套餐。”老汪隨口招呼了句。

服務員點點頭，轉身去準備食物。

老汪則熟門熟路地走到角落的冰箱前，拿出一瓶乾啤。

“喝不喝？”他晃了晃酒瓶。

沈默搖頭：“不了。”

老汪聳聳肩，自己用牙咬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舒服！開了半天車，累死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端上兩份盒飯。

米飯、炒青菜、蛋花湯，還有幾片臘肉，看起來相當不錯。

“咱們今天就住這......”

老汪扒了口飯：“我能力用多了，得休息一下。不然再遇到堵車，就隻能睡車上了。”

沈默嚐了嚐飯菜，味道居然不錯：“老汪，安全區裡大概是什麼情況？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老汪嚼著臘肉，含糊不清地道：“冇啥特彆的，環境和以前差不多，就是把錢換成積分了。以前有錢的是大爺，現在有積分的是大爺。”

“還有呢？法律法規什麼的？”

老汪看了他一眼，搖頭失笑：“彆殺人，彆惡意搞事就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其實殺人也冇事兒，交罰款就行。聽說4區有個公子哥弄死兩個人，事兒鬨得挺大，後來交了3000積分罰款，屁事冇有。”

沈默一怔：“3000積分就能買兩條人命？這叫安全區？”

“已經很不錯了，現在這世道，人命不值錢。”

老汪又灌了口啤酒：“總之不像以前，現在很多事情都有商量的餘地。最重要的是，隻要你有實力或者能力特殊，隻要不惡意鬨事，想乾什麼都行。”

“唯實力論？”沈默挑了挑眉。

“對！我聽說白隊長都打不過你？等到了安全區，你就知道實力能帶來多少好處了。”

老汪掏出一根菸叼上，深深吸了一口：“末世這麼久，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儘快集中力量，尤其是高階戰力！”

他吐著菸圈，神色漸漸凝重起來：“雖說現在日子看著慢慢安穩了，大夥兒像以前賺錢一樣賺積分，好歹都能活。可誰知道往後會出什麼幺蛾子？”

“西南那邊聽說有動物覺醒了係統，還有不少外國佬偷偷混進龍國搞事情......亂七八糟的破事兒多了去了。”

老汪彈了彈菸灰，正色道：

“所以咱們纔要辦守界學院。一來係統培養年輕宿主，教大家怎麼更好地開發係統能力；”

“二來搞思想建設，培養對守界的歸屬感，順便把歪掉的三觀給掰回來！”

說到這兒，他有些感慨地歎了口氣：“這年頭啊，但凡有點本事的，日子都過得太舒服了......很多人的三觀都出了問題。”

“老汪......”

沈默聽得一愣一愣的：“你以前真是開出租車的？”

“咋了？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是吧？”

老汪撇撇嘴：“我跟你講，當年我要是上了大學，熬到現在少說也是個局長。就他們那些人的辦事水平，嘖嘖......”

沈默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回感覺對了，果然是老出租司機了。

......

酒足飯飽，服務員拿著收款碼過來：“兩位，一共45積分。”

沈默和老汪對視一眼，誰都冇動彈。

“你結賬啊。”老汪努努嘴。

“你出差不報銷？”沈默反問。

“出啥差啊？你這叫包車！”

沈默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掃碼付了45積分，心裡大罵黑店。

按現在官方的兌換比例，45分等於以前的900塊錢，就特麼兩份破盒飯和一瓶乾啤。

老汪剔著牙，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朝沈默招招手：“走，開房去！”

沈默跟著他來到前台，服務員正打著哈欠翻看賬本。

“開兩間房，多少錢？”

“普通單間20積分一晚，雙人標間30。”

“誒？！”

老汪眉頭一皺：“又漲價了？”

服務員抬起頭，皮笑肉不笑地解釋：“大哥，都漲了！我們這房間每天消毒，床單被罩一客一換，還送熱水......”

“行行行！”

老汪不耐煩地擺擺手：“開兩個單間！”

他轉頭衝沈默擠擠眼睛：“標間雖然能省點錢，但辦事兒什麼的......”

話音未落，旁邊的休息室門突然打開，四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站成一排。

“先生晚上好~”四人異口同聲。

沈默一愣，還冇反應過來，老汪已經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挑一個？一晚上10積分。”

“啊？”

沈默這才明白過來，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害什麼臊啊？”

老汪嘖了一聲：“她們靠這個活下去，服務區靠抽成維持運轉，咱們還能緩解下疲憊解解乏，三贏啊！”

沈默看著麵前四個大姐，心裡一陣無語。

最左邊那個燙著捲髮，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

中間兩個身材微胖，一個紮著馬尾，一個留著齊耳短髮；

最右邊那個看起來年輕些，但脖子上有道明顯的疤痕。

先不說他是不是第一次的事兒......

就算不考慮這個，也下不去手吧？

“真不用。”

沈默堅決搖頭：“你要挑就自己挑吧。”

老汪撇撇嘴，壓低聲音：“沈老弟，你不挑，那這個錢......”

沈默歎了口氣。

這一路上看著老汪不斷下車清理道路，也確實挺辛苦。

他點點頭：“行吧，我請你，你挑吧。”

老汪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他大手一揮：“那還挑啥！都要了！”

四個女人頓時喜形於色，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

“大哥真豪爽！”

“我們一定好好服務~”

“包您滿意！”

老汪左擁右抱，樂得合不攏嘴。

他衝沈默一陣擠眉弄眼：“兄弟，真不一起？”

沈默連連擺手：“你們玩，我先回房了。”

他快步走向樓梯，身後傳來老汪爽朗的大笑和女人們嬌滴滴的嗔怪聲。

房間在二樓儘頭，裡麵環境還算乾淨。

沈默放下揹包，仰麵倒在床上，隨手刷起了抖音。

“......七區學院首批學員招募工作已接近尾聲，請尚未報名的係統宿主儘快前往區內招生辦辦理手續......”

“......近日，三區發生多起宿主鬥毆事件，守界提醒廣大市民，安全區內嚴禁私鬥，違者將受到嚴厲處罰......”

“......據氣象部門預測，未來一週氣溫將持續回升，最高溫度可達15攝氏度，嚴寒即將徹底終結......”

正當他專注看著新聞時，隔壁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老汪粗獷的笑聲和女人的尖叫。

牆壁的隔音很差，各種聲音清晰地傳過來：床板的吱呀聲、老汪的喘息、女人的調笑......

媽的，不是說冇勁兒了麼......

沈默額頭冒出幾道黑線，默默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不過似乎受到了這種曖昧氛圍的影響，他刷著刷著，莫名其妙就刷到了直播廣場，接著又莫名其妙地點進了一個擦邊女主播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