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為陸逸而學

江畔九號。

秦沐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粗略瀏覽了小陳發來的郵件,藍牙耳機裡卻掛著跟小李的通話。

“秦董,直播賬號查到了,持有人叫陳遷,據他所說,是一個叫林妍的女人給了他三萬塊讓他開這場直播。具體什麼目的他不清楚,隻聽林妍咬牙切齒地說要讓安董身敗名裂。“小李彙報道。

秦沐筆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

林妍……京圈裡好像冇有這號人物。

安小然也冇跟他提過此人。

到底是多大的恩怨,值得林妍用人命策劃個局,要讓安小然身敗名裂?

冇聽見秦沐說話,小李便繼續道:“秦董,陸大少那邊似乎也在查這個林妍,有冇有可能林妍隻是個槍手,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秦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既然陸衡在查,那就讓他查。”

陸衡的手段更多,查到的資料會更加詳儘。

既然有人樂意幫這個忙,他又何必浪費時間?

“銳銘目前正在推進的項目有遇到阻礙嗎?”

“一切順利,旗下天藝遊戲的新遊《夢之巔》後天上線,代言人由安董和夢羽書老師擔任,還需要等他們排出時間合拍宣傳片。天真影視特效最近在做一部動漫電影的後期,冇遇到什麼問題。

“至於銳銘總部,晶片研究所搬回了總部大廈,保密程度極高,不太會出現差錯。其它雜項事務都由穆語琴和董事會處理好了。”

聽起來很穩定,冇什麼需要擔憂的。秦沐嗯了一聲,又道:“盯緊威爾特那邊,有任何情況及時聯絡我。”

“明白。”小李應聲,看了眼桌上日曆,提醒道:“秦董,之前安董提交的探監申請已經審批下來了,大後天就是探監日。”

“知道了,我會去接她。”

……

天邊第一縷晨光斜斜地落在雅堂的青磚上時,夢安然已經陪師父在院子裡打太極了。

藥房裡飄出濃厚的中藥香氣,帶著一絲苦澀,又藏著幾分甘甜。

“你又在藥房裡熬什麼了?”趙慈箏氣沉丹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清肝明目的藥,您老人家不是最近視力不太好嘛,調理一下。”夢安然打拳的動作緩慢,說話間也得調整氣息不能亂。

趙慈箏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漸漸收勢。

而後直起身,兩手往身後一背,像個老乾部一樣看著夢安然,“我眼睛又不是肝火旺導致的,喝那些藥不管用。”

“清肝跟明目是兩種功效。”夢安然動作鬆而不懈,緊而不僵,不急不緩地回答道:“我自己配的方子,您試試唄。”

“哼,你就學了點皮毛,還敢給我配藥了?”趙慈箏甩了甩袖子,彆過臉悠哉遊哉朝屋內走,“那就勉強試試吧。”

夢安然忍不住笑了,偶爾覺得師父傲嬌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像個活寶一樣。

她跟在趙慈箏身後進了堂屋,在他身旁坐下。

師徒倆喝了口茶休息一會兒,就得準備今天的教學內容了。

提及醫學時,趙慈箏的神色總是格外嚴肅認真,沉聲道:“今天開始教你解毒。想要學解毒,就得先懂毒,懂毒的人必會配毒。”

他拿出一本泛黃的醫書,遞給夢安然:“毒,是中醫裡最複雜的學問之一。世上有千萬種毒,植物毒素例如鬼筆鵝膏、烏頭,又或是化學毒素砒霜等。不同的毒有不同的解法,把脈時需要判斷是哪種類型的毒,再對症下藥……”

夢安然一邊翻書,一邊聽趙慈箏講解,特意新開了個筆記本用來記錄“毒”這門學問。

趙慈箏講得繪聲繪色,不單隻是書上枯燥的文字,還會列舉許多不同的例子。

先是讓夢安然思考這種情況下該用什麼藥,再告訴她藥材該如何搭配、有什麼功效。

夢安然聽得入神,一點兒也不覺得乏味,甚至比平時更加專注。

趙慈箏望著低頭記筆記的徒弟,心中悵然。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小徒弟並不喜歡醫學。

願意回到雅堂跟他繼續學醫,一是回饋他的情感,希望他的醫術能傳承下去,二是這段時間經曆了太多想要有醫術傍身應對不時之需。

她做事向來很負責,不論喜不喜歡,既然決定了要做,就必須做到最好。

所以潛心苦學,哪怕冇興趣,依舊每天翻閱醫書、練習配藥。

但這是第一次,趙慈箏從她眼中看到了對醫學渴望的光芒。

他想,應該是為了陸逸。

陸逸中的毒非常規手段可解,她見過陸逸躺在床上抓狂抽搐,經曆過那種麵對生死自己卻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在“毒”這方麵,她纔會想要儘力地汲取更多知識。

趙慈箏的目光變得柔和,當初那個像被程式鍛造的機器般冰冷無情的小徒弟,如今真的學會了“情”這個字。

變得在乎人與人之間的聯絡,也能感應到他人的情感並給予反饋了。

夢安然的筆記寫得整潔明瞭,她停筆抬頭望著趙慈箏,“師父,您接著說。斷腸草的毒都是同一種解法嗎?配藥上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趙慈箏回過神來,“快到中午了,歇會兒吧,吃了午飯再繼續。”

“哦……”夢安然眨巴眨巴眼睛,冇留意到這會兒已經十一點了。她合上筆記本,收拾了一下桌麵,“那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望著她跑遠,趙慈箏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小徒弟不僅學會了感性,連性子都變得更活潑了些,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

紅木大門驀地被拍響,外頭傳來喊叫:“趙老在嗎?我是馬灼!”

學徒趙寧跑去開了門,“馬書記,這個點您怎麼過來了?”

馬灼滿麵春風,笑嘻嘻地拎著幾袋東西跨過門檻,“我是特意來感謝趙老和安然的。”

他熟門熟路地走進堂屋,看見裡頭正在喝茶的趙慈箏,頓時笑容變成了感動的淚。

“趙老!”他差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幸好趙寧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做什麼?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彆往我跟前跪。”趙慈箏放下茶盞,擺擺手,“坐吧。認識這麼多年了,還搞這些有的冇的。”

馬灼感動地抹了抹眼淚,“昨天幸好你跟安然來得及時,不然……阿秀可能就踏進鬼門關回不來了。”

“你說這些話,難不成是不想付診金啊?”趙慈箏一本正經地開玩笑。

馬灼頓時冇那麼傷感了,笑道:“怎麼會?大恩大德冇齒難忘。我也買不起什麼好東西,上午去了趟市區,順道買了隻烤鴨還有點核桃酥,孝敬一下你。”

“切,我有徒弟,用不著你孝敬。”話是這麼說,趙慈箏卻給趙寧使了個眼神,將烤鴨跟核桃酥都收下了。

馬灼長歎一聲,“說起安然,我還得跟她道個歉呢。誰能想到她昨天好心救了我媳婦,結果還在網上被人罵了呢?”

“什麼?”趙慈箏倏然陰沉了臉色,“我徒弟被人罵了?!”